第25章
童秋覺得自己已經燒得冒煙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霍知行是這麼能撩sao的一個人?
讓霍知行給自己上藥, 說起來, 這事兒確實挺害臊的, 但是童秋並不想拒絕,倆人什麼沒做過, 再扭扭捏捏就矯情了。
「你不急著回去嗎?」童秋問。
霍知行已經開始拿起了那管藥膏在手裡擺弄:「提前交班了, 等我回去簽個字就行,不急。」
童秋吞咽了一下口水,心說這氣氛這麼好,真的應該來一髮,但是他怕自己明天不能去上課, 畢竟身為高三班主任, 就算教的是被說「不重要」「拉不開分數」的語文,他也不能缺席高考前的每一天。
這是身為老師的自我修養。
但是,不做歸不做, 上藥還是可以的。
「那你等我。」童秋故意美滋滋地衝人家挑眉一笑,「我去洗澡,很快。」
童秋在浴室里火速把自己涮了個乾淨,剛才還覺得冷, 但這會兒淋過雨之後渾身的寒氣也都被熱水逼出了體內。
他琢磨著其實應該讓霍知行也衝個澡,但這麼一來,是不是也應該順便住下?
進度有點兒快啊!
接下來是不是就該同居了?
童秋胡思亂想想著洗完穿上睡衣, 拉開洗手間的門,探出頭去, 問霍知行:「你要洗洗嗎?」
霍知行正低頭看手機,皺著眉:「我不洗了,你弄好了就過來吧。」
童秋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看,突然有點兒擔心:「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有。」霍知行笑了,放下手機,把他拉過來,「趴下。」
剛剛已經在浴室淹死的羞恥心這會兒突然重生了,童秋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說:「你輕點。」
霍知行乾這事兒也不熟練,以前倒是給童秋上過兩次藥,不過那時候的情況跟現在可不一樣,那會兒兩人剛結婚,童秋承受不了他的尺寸,他掌握不好進攻的力道,結果弄出血了,擔心個半死。
當然,後來就再沒這種事發生,因為倆人之後每個月一次的「例行公事」都小心小心又小心,小心得能把童秋磨睡著了,哪兒還有機會把人弄壞。
「嗯……」
霍知行沾了藥膏的手剛碰到童秋,那人就哼哼了一聲。
「疼?」
「……不是。」爽,但童秋不好意思說。
那個地方一直火辣辣的疼,突然遇到冰涼的藥膏,那叫一個舒服,舒服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發出聲音的欲/望。
霍知行看了他一眼,笑了,輕柔又小心地給他上好了藥,在這個過程中,童秋斷斷續續地發出各種美妙到讓霍知行手抖那個地方也抖的聲音,比狐狸精還勾人。
上藥這事兒真的挺磨練意志,尤其是在剛剛體會到對方有多美味之後。
霍警官憑借著超人的意志,忍住了乾壞事兒的衝動,上完藥,他給童秋把褲子拉上,輕撫了一下對方軟趴趴的頭髮說:「好了,你趴會兒。」
童秋側過臉看他,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弄得興奮了,還是因為悶的,臉通紅,他說:「感謝霍警官的售後服務。」
霍知行笑出了聲,捏了一把他的腰,不正經地說:「不客氣,以後還請多多惠顧。」
上完了藥,換好了衣服,霍知行轉了兩圈,發現自己也沒什麼理由再繼續待下去,當然,他本來也沒打算住下來,甚至來的時候沒想過上樓。
「那我先走了。」霍知行重新穿上了警服的襯衫,像是故意撩撥童秋似的,非要當著人家的面穿衣服。
童秋看著他一顆顆把扣子系好,覺得鼻子都在冒火,自己簡直就像個噴火龍。
他突然想起楚瑤說的那個什麼ABO,開始真的懷疑自己到了發qing期。
雖然不想讓人走,但童秋還是抿了抿嘴說:「嗯,那我們明天見。」
霍知行突然俯身,臉湊到了童秋面前。
童秋還以為這人要來一個晚安吻什麼的,結果霍知行只是笑著說了句:「童老師,明天見。」
霍知行走了,童秋聽著關門聲,嘆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打臉打得真的挺疼,各種方面的打臉,讓他無比憂愁。
家裡安靜得不像話,他手裡捏著那管沒用完的藥膏,滿腦子都是霍知行。
童秋吐槽自己:可真是太新鮮了,離婚之後我竟然對我前夫心動了!
可以投稿「迷惑行為大賞」了。
此刻的童老師躺在拉起了窗簾的臥室床上,想著他的心動男嘉賓,想著想著就想到了丁/字/褲,想到了丁/字/褲就想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那場考試,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大吃一驚,讓童老師三十幾年的人生終於到達了高chao。
他心裡有股火,無處發洩,思前想後,抓過手機給楚瑤打電話,這個時候,就需要姐妹來給自己解惑了。
「你又怎麼了?」楚瑤唉聲嘆氣地說,「姐姐我剛下班,我的大好年華為什麼都要用來加班呢?」
「楚瑤女士,我想跟你談談心。」
一般來說,當童秋用「楚瑤女士」這個稱呼的時候,就是要作大妖的時候,上次他這麼叫楚瑤,是宣佈自己要離婚。
「嗯哼,你說。」楚瑤已經做好了他發神經的準備。
「我想了想,我是個老師。」
「……這個還用想嗎?你腦子被霍知行日壞了?」
「不是,你聽我說完,」童秋說,「我是個老師,身份特殊,我的私生活得檢點一點。」
楚瑤驚了:「你乾了什麼不利於社會和諧的事兒?昨天晚上你強/上了霍知行?」
「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童秋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說,「我是覺得我跟霍知行絕對不能發展成pao友關係。」
「……你就要跟我說這個?」好姐妹果然好默契,楚瑤翻了個跟童秋異曲同工的白眼,「你不是廢話麼,要復婚就直接說,別搞那些有的沒的,我又不會笑話你。」
「復婚的事兒以後再說,我們倆暫時還沒到那個程度。」童秋特別認真地說,「不過,你說我要是追霍知行,他能不能答應?」
楚瑤沈默了,她站在公司樓下,在風中凌亂了。
「真的,我們來辯證地分析一下這個問題,」童秋一本正經地說,「我想過了,我們倆離婚有兩個原因,一個是xing生活不和諧,現在看來完全可以解決,再有就是之前互相太假了,可是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好像輕鬆挺多的,我在他面前也不總是端著了,他的狼尾巴好像也已經露出來了。」
「童秋啊。」楚瑤語重心長地說,「說了這麼多,還不是人家把你給睡服了麼!你這個人,怎麼就不能坦然去面對你就是禽獸的事實呢?」
童秋被說中了,還嘴硬不承認,最後惱羞成怒,掛了電話。
電話是掛了,但手機沒關。
楚瑤發來微信:姐妹,還廢什麼話,喜歡就追吧。
接著又是一條:去追吧,就像你倆從沒離過婚一樣!
好姐妹的鼓勵如同百憂解,在看到楚瑤的微信之後,禽獸童老師心滿意足地睡了,不過,睡到半夜,他又醒了。
大概是因為睡得太早,所以醒得也早,童秋睜眼看了下時間,兩點四十五。
他不高興地把手機塞在枕頭下,心裡琢磨:為什麼還不到晚上!
到了晚上,就能跟前夫一起去看爛片了!
童秋腦子里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沒救了。
之後的幾個小時童秋睡得斷斷續續,後來實在睡不著了,竟然拿出手機,搜索「ABO」,表情豐富地看了好幾個小時肉香四溢的小說。
早上起來,慶幸自己沒有黑眼圈的童秋又給自己被霍知行這樣那樣了的地方上了個藥,覺得好多了,如果今天晚上霍警官發出邀請,他覺得自己還能堅持著監考一回。
他是有點兒期待的,就是不知道考生本人怎麼想。
他瞄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覺得之前看完的那本小說里一到發qing期就浪得發大水的Omega簡直就是他本人。
此刻,快水漫公寓的童老師急需他的Alpha霍警官來收了他。
臨出門,童秋又無意間瞥到茶几上那張孤零零的電影票,明明是情侶座,可是票就剩下一張了,簡直就是被強行拆散的許仙和白娘子。
真慘。
雖然霍知行說了,想看電影他們可以自己買票去,但是,自己買票,大概就不會是情侶座了,遺憾何處說……
這電影院只有幾個VIP影廳的最後一排是情侶座,其他全部都是正常座椅,要不是為了跟前夫坐情侶座,誰要看《古墓瘋雲》那種爛片啊!
童秋無比怨念,可是怨來怨去也只能怨自己。
課間,馮凱文湊到小女朋友闞悅旁邊,小聲問:「你發現沒有?童哥今天特別亢奮。」
闞悅看了一眼早早到教室準備上課的童老師:「還好吧,童老師每次上課狀態都挺好的。」
馮凱文竪起食指,在闞悅面前搖了搖:「No,No,No,今天很不一樣,不信你就等著瞧。」
童老師今天確實亢奮,這完全被知心弟子馮凱文說中了,老師亢奮的結果是什麼呢?
當然是折磨學生了。
「一般來說,老師心情好跟心情不好,都是學生遭殃,這一點,我早該想到的。」馮凱文恨不得把臉埋在卷子里。
童秋今天興致高昂,高昂到點名叫人站起來背誦《長恨歌》跟《琵琶行》,這倆詩雖然不是特別拗口,但長啊,就衝著這個長度大家都能躲就躲。
不過馮凱文作為天選之子,自然不會被叫起來單獨背這兩首中的其中一首,而是,兩首全背,好在,最近馮凱文在闞悅的監督下,把以前糊弄過去的古詩詞全都給背了下來,也算是逃過一劫。
童老師很欣慰,舉動很誇張。
到底有多誇張呢?
就是馮凱文上氣不接下氣地背完之後,童老師帶領大家,對他進行了熱烈的掌聲鼓勵,一時間,馮凱文彷彿回到了小學的課堂上。
下課之後,馮凱文跟上去,問童秋:「童哥,你是不是跟師母復婚了?」
童秋斜眼瞧瞧他:「小小年紀,說什麼胡話呢?」
「那你今天晚上是約了師母看電影吧?」
童秋又斜眼瞧瞧他:「小小年紀,怎麼這麼八卦呢?」
馮凱文笑嘻嘻地說:「童哥,你這一臉春光,不知道的還以為咱班這次模擬考總分年級第一呢。」
說到這個,童秋就氣了。
「你還好意思說,」童秋站住,拿出班主任的架勢說,「你反思一下啊,要不是你憑一己之力拉低語文平均分,咱們沒准兒還真能年級第一。」
「沒事兒,咱跟第一不就差了0.5分麼!」馮凱文看得倒是很開。
「0.5分?」童秋說,「0.5分在高考的時候差出的排名都能繞地球一圈。」
馮凱文呵呵地笑,不敢再繼續八卦,生怕他童哥揪著自己進行思想教育,他倒退著走:「下回我繼續努力,下周不是一模麼,我把面子給你掙回來就是了。」
童秋表示很欣慰:「少年好悟性,加油,為師期待你咸魚翻身。」
連馮凱文都看出童老師亢奮了,那他就是真的很亢奮。
明明約的是晚上,但從吃完中午飯之後童秋就開始每隔一會兒看一眼手錶,盼著四點霍知行下班。
跟他相處得不錯的老師笑著開他的玩笑:「童老師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約會啊?」
因為上次馮凱文那個小兔崽子在辦公室暴露了他離婚的事兒,導致最近都沒人敢關心童秋的感情生活,老師們也愛八卦,一個個都在背地裡偷偷議論別人的生活。
以前因為童秋是辦公室唯一一個同性結婚的,大家還有點兒新鮮感,關係好的幾個沒事兒願意跟童秋聊聊開開玩笑,後來知道離婚了,也不好再提。
童秋一聽「約會」倆字兒,擺擺手辯解:「沒有沒有,哪有的事兒。」
嘴上辯解,笑得倒是開心。
那老師不信,但也沒繼續追問。
童秋坐在那兒琢磨剛剛對方的話,本來只是個電影邀約,可是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要去約會一樣。
他突然有種學生時代談戀愛的感覺,各自在不同的班級,數著秒針等著下課見面,那種年輕躁動的感覺,突然又湧回了身體里。
不過,當然了,童秋中學的時候並沒有談過戀愛,他的十七八歲,一門心思的追星,或者說,意yin球星。
那會兒的童秋眼光就高的很,覺得身邊的男生都太讓他失望了,完全沒有那種又高又帥又性/感體力還好的男人,因為沒有,所以只能繼續意yin球星。
誰知道,現在還真的出現了這麼一個人——就是霍警官。
又高又帥又性/感,體力還好,而且還是穿制服的。
離婚兩個月之後,童秋終於意識到,他的前夫就是他十幾歲時最想要的伴侶類型,之前的他才是真的暴殄天物了,抱著珍寶不知道珍惜,現在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有多和自己的口味。
人類的本質就是又聾又瞎,童秋這麼對自己說。
嘴上說這不是約會,說著自己一點兒都不期待,但童秋依舊時不時看一下手錶。
他想起《小王子》裡面那只小狐狸對小王子說的話:如果你說你在下午四點來,從三點鐘開始,我就開始幸福。
他發現他比小狐狸還痴漢,人家小王子說四點,小狐狸只是從三點開始幸福,霍知行說四點打電話,他從昨晚就開始期待了。
童秋吐槽自己:你清醒點,是你提出的離婚,現在打臉疼不疼?
他握著筆,卻沒心思做題,本來想著明天要把這套卷子發下去讓那幫小崽子們做,他們做之前,老師得先做一遍,可是現在,童老師一點兒都不想做題,只想坐著等他前夫來接他。
所以說,談戀愛真的很耽誤學習。
童老師覺得靜不下心,拿出耳機,準備一邊聽歌一邊做題,絕對不能因為搞對象影響做正經事兒,他戴上耳機打開播放器,隨手選了個歌單,讓隨機播放,然後耳機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唱:「千言萬語還來不及說,我的淚早已泛濫泛濫,從此我迷上了那個車站,多少次在那兒痴痴的看……」
一說車站,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兩人躲雨的公交車站。
一說痴痴的看,他扭頭看向了窗外。
童老師扯下耳機,不能再聽了,連音樂都告訴他,不要學習了,專心心猿意馬吧。
全世界都在暗示童老師多渴望見到霍警官。
飽受相思之苦的童老師終於在下午四點零五分等到了被他拋棄沒多久又想著怎麼把人勾回來的前夫霍警官的電話。
「你在學校吧?」霍知行問。
童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堅決不能暴露自己對這通電話期待已久的內心,那也太丟人了。
「嗯,你下班了?」童秋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平靜,可心跳卻快得像是剛跑完三千米。
真的很沒出息,童秋這麼說自己。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完全沒有一個成熟男人該有的穩重和淡定,真的很給人民教師這個群體丟人。
「對,我現在往你學校去,到了給你打電話。」霍知行說,「票我已經買好了,不過你之前那一場沒買到,是下一場的,晚一個多小時,可以吧?」
「嗯嗯沒事兒,」童秋才不在乎電影幾點開始,那破電影不看都沒關係,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我們可以先吃飯,然後再隨便逛逛。」
說來也可笑,他倆結婚那一年都沒一起逛過街,童秋覺得霍知行彎得很直男,從來不逛街,衣服也就是那幾件換著穿,非常無聊。
不過想想也對,霍知行絕大部分時候都穿警服,不像童秋,恨不得給他個T台去走秀,就算是來學校,就算是不能穿得誇張又花枝招展,那他也得每天換一套,他覺得這是優質青年的基本素養。
當然了,他最愛的還是霍知行的警服,在家裡沒少偷偷摸摸地穿。
「行,」霍知行說,「我上車了,應該很快,你等我。」
童秋太喜歡這句「你等我」了,好像一切的盼頭終於有了交待,小玫瑰終於得知小王子要回來了。
掛了電話,他開始思考一個非常無聊的問題:他究竟是那只狐狸還是那朵玫瑰?
霍知行到童秋學校的時候剛巧四點半,學生還沒下課,老師先溜了。
「我是不是真影響你工作了?」見到人後,霍知行和童秋並肩站在路邊等著出租車,「我記得你以前每天都要陪著學生上完晚自習才回家。」
「老師偶爾也要偷偷懶嘛,」童秋努力給自己找藉口,「前陣子我因為精神過度緊張偏頭痛,醫生說了,不能太累。」
霍知行憋著笑,沒說什麼,童秋那點兒小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的。
來了輛空車,兩人上去,一起坐在後排,肩並著肩,胳膊貼著胳膊,腿還挨著腿,嚴絲合縫的,明明兩邊都空著好大一塊兒,但他們就是都往中間擠,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倆人關係不一般。
「對了,方百城怎麼樣了?沒真的拘留吧?」
「你擔心他啊?」霍知行側頭看他,「我可吃醋了。」
童秋本來以為自己跟霍知行睡了之後已經沒那麼容易被這人搞得耳朵發燙了,誰知道這傢伙竟然這麼直接地說吃醋,反倒搞得他不好意思了。
「我沒擔心他啊,」童秋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查查心臟了,這些日子一見著霍知行心臟就瞎他媽跳,喝醉了在那兒蹦迪似的,搞得他快衰竭了。
不過,童老師心裡再怎麼蹦迪也不會表現出來,他只用了幾秒鐘就整理好了心情,老師就是老師,最擅長的就是裝模作樣,他說,「我就是隨口問問。」
「昨天晚上就放人了。」霍知行說,「趙和宇把他扣到半夜,到最後他積極認錯,說以後不來煩你了。」
方百城還真的就是慫了,之前童秋怎麼說他都不信,但進了三湖派出所,發現這裡的民警都當童秋是自家人,既然是警員家屬,他哪有膽子繼續招惹。
童秋覺得這事兒其實有點兒過意不去,方百城跟蹤他確實可以報警的,但於公來說,他不應該扯上其他片區的民警來管這事兒,傳出去不太好,可是於私的話,他特開心,昨天霍知行說的話做的事兒都讓他開心。
還真他媽是打臉了。
童秋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想起一句歌詞: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他抬手揉揉太陽穴,覺得自己今天精神狀態十分不穩定,勸自己冷靜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霍知行竟然戴著戒指。
那戒指他再熟悉不過了,是他們倆的婚戒,離婚之後童秋給戴走了,後來一直說要還給霍知行,可是這段時間倆人都壓根兒不提這事兒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之前戴戒指的手指,前陣子那戒痕一直不退,童秋一度以為這戒痕就像這場婚姻一樣,剝離了自己的身體但印記永遠都不會消失,可是現在一摸,那裡已經平坦完全看不出痕跡了。
童秋突然有點兒失落,有點兒捨不得那個痕跡。
不過話說回來,兩個多月了,誰能想到離婚兩個多月之後,他不僅跟前夫睡了個爽,還稀裡糊塗地對前夫有了好感。
誰能想到,離婚兩個多月之後,他前夫當著他的面把婚戒又給戴上了。
這是什麼意思?
童秋特想問問他:霍警官,你怕不是想跟本人復婚吧?
但他張張嘴,又吞咽了一下口水,最後話還是沒說出口。
童秋的心臟依舊在蹦迪,呼吸都開始變得有些困難,腦子也有點兒僵住了,他覺得霍知行肯定也喜歡他的,可是不應該啊,霍知行不是應該對他挺幻滅的?
霍知行喜歡的是什麼樣的童秋?應該是穩重成熟寡淡平和勤快溫潤的。
但他是什麼樣的人?悶sao。這倆字兒就能形容全部的他了。
總之,童秋一直覺得霍知行撩他歸撩他,睡他歸睡他,但喜歡的還是那個假惺惺的童秋。
「問你個問題唄。」童秋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霍知行的手指。
「嗯,你說。」霍知行倒是自然,「不許問關於方百城的。」
童秋笑了:「我問他的事兒乾嘛!」
他抬手,揉揉鼻尖,在心裡措辭了一下,然後說:「這個問題挺私密的,你也可以選擇不回答。」
「你先說,我盡量。」
「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啊?」
如果生活是一出青春偶像劇,那麼,當童秋問霍知行「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時,霍知行應該毫不猶豫地回答:「喜歡你這樣的。」
這才是最完美的套路,能讓觀眾起立拍手叫好的那種。
但是,他們沒有生活在偶像劇里,而是生活在劇本還沒編好、意外隨時可能發生的「上帝的手心」里。
所以,童秋剛問完,司機一個急剎車,霍知行下意識把人護住,聽著司機罵完前面違章的車之後,霍知行才問:「你剛才說什麼?」
童秋頭大,天知道他剛才問出那個問題用了多少勇氣,這會兒,勇氣已經漏氣,沒了,不說了,不問了,愛咋咋地吧。
「我問你等會兒想吃什麼。」童秋說,「我想吃炸雞。」
霍知行笑得寵溺,語氣也寵溺:「行,你想吃什麼咱們就去吃什麼。」
此刻的霍警官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告白的絕佳時機,這真的是命運的無情的捉弄。
電影院在商場頂層,兩人下車的時候,時間還早,也不用急著取票,童秋站在樓下的導引圖旁邊看了好一會兒,還是不知道吃點兒什麼。
「不是吃炸雞嗎?」
「我開玩笑的。」童秋記得霍知行不喜歡吃雞肉,剛才只是一時賭氣,隨口說的。
跟自己賭氣然後又去氣別人,童秋覺得自己也夠幼稚的,可是,他只在霍知行面前幼稚,平時絕大部分時候還是挺成熟的一個男教師。
「這個吧,」霍知行的手指點了點牌子上一家日式料理,「我記得你以前提過。」
童秋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確實跟霍知行提過這家店,那會兒兩人結婚差不多半年,這家店剛開業,名聲挺響的,他就說想來嘗嘗,霍知行當時答應了,但這事兒後來就像被他們都遺忘了一樣,誰也沒再提起過。
要不是霍知行說起,童秋剛才看見這家店名都沒想起這件事兒。
「你記性還挺好的。」童秋歪著頭笑著看他,「那就這家吧,當你補償我了。」
當初說好一起來,沒想到一直到離婚兩個月才兌現。
說來也諷刺,他們兩個上一次一起看電影還是結婚前。
童秋突然就迷惑了,很想穿越回去看看結婚的那一年他跟霍知行到底都在做什麼,大概都忙著裝模作樣塑造該死的「紳士風度」了。
他猛地發現自己比班上那些不好好學習的小崽子們還虛度時光,以後都沒底氣教訓他們了。
霍知行跟童秋上樓吃飯的時候剛巧趕上晚飯時間,餐廳排號排到了五十多,服務生讓他們留了電話號碼,說快到他們的時候會打電話,在外面的等著怪無聊,童秋就提議隨便逛一逛。
既然是約會,當然要逛起來。
反正不管霍知行怎麼想,童秋是已經把今晚當做兩人的約會了。
童秋說:「你好像很少逛街啊。」
童秋以前是那種特別喜歡逛街的人,他跟楚瑤倆人上大學的時候,一到週末就結伴到商場一晃蕩就是一天,不過後來逛街的次數少了,慢慢宅得要死,但要是拉著他出來,他也還是很有戰鬥力的。
「嗯。」霍知行走在他身邊,眼睛也不看左右的店鋪,而是笑著目視前方,彷彿只是陪著對象負責拎包遛彎兒的,「五六年能來一次吧。」
五六年來一次。
童秋這回是真的服了,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你還真,彎得很直男。」
霍知行確實不願意逛街,就算需要買東西,也是到了店裡直接選,買完就撤退,雷厲風行,一分鐘都不帶耽擱的。
他以前覺得逛街很浪費時間,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陪著童秋逛街,那怎麼能叫浪費時間呢?那叫培養感情!
兩人漫無目的地亂晃,晃著晃著,童秋覺得不對勁,他發現他們逛的是內衣區。
內衣區不要緊,誰還沒在商場買過內衣內褲呢,但問題是,現在他們倆路過的這家店,櫥窗擺了一排的丁/字/褲,各種顏色,還掛著個牌子:sao男專用。
現在的商場,尺度真的很大。
童秋現在一看見「丁/字/褲」這仨字兒就覺得有點兒上頭,他想溜,結果霍知行突然開了口:「差點兒忘了,你的那身衣服我洗好了,改天你來我這兒取?」
童秋舔舔嘴唇,心說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他呵呵一笑:「啊,行。」
他在心裡祈禱,希望霍知行做個人,千萬不要提丁/字/褲的事兒。
童老師猶記得他跟前夫情不自禁的那個晚上,他這位正直正義正氣凜然的前夫扯下他的丁/字/褲,笑著在他耳邊說:「這丁/字/褲,不是你朋友的嗎?」
當時童秋沒正面回應,直接摟著人吻上去,算是躲過一劫,第二天霍知行也沒再繼續追究這個,他希望這件事兒被徹底抹去。
雖然童秋知道自己的人設在霍知行心裡已經崩塌得差不多了,但多多少少還是想維護一下僅有的遮羞布。
然而,霍警官完全聽不到他內心的祈禱,揚揚下巴,看著櫥窗里的丁/字/褲說:「以後別穿你朋友的了,你喜歡的話,我給你買。」
童秋差點兒暈過去,擺擺手:「謝了,真的不用。」
霍知行逗他逗得開心,但也知道適可而止,在店員出來問他倆要不要看看今年春天的新款時,趕緊拉著人走了。
童秋說:「其實吧……」
「嗯?」霍知行拉住人家的手就再沒放開,無比自然地往前走著,「怎麼了?」
「那個丁/字/褲吧……」童秋說完,差點兒咬了舌頭。
人家霍知行都不提了,他還提什麼提?
「你朋友眼光不錯。」霍知行笑著看他說,「不過下次,穿我送你的。」
童秋已經無力吐槽了,害臊到靈肉分離,靈魂已經去找蘇妲己討教房中秘術了。
離開了內衣區,童秋總算松了口氣,他琢磨著霍知行也就那麼說說,那人不可能真送他什麼丁/字/褲,那不符合霍警官的人設。
但是他沒意識到,「人設」這個詞兒,在他倆這兒早就崩塌了,童老師在這件事兒上反射弧過長,他前夫早就已經不是以前的「無趣的人」了。
兩人從樓上下來,童秋說想去看看母嬰用品,霍嬌懷孕了,再過幾個月小朋友就要從媽媽肚子里蹦出來,童秋覺得反正都來了,就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提前買給霍嬌準備著。
「你對她還真挺上心。」霍知行跟著他往母嬰區去,「前兩天嬌嬌還說呢,讓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就取那種一聽就有文化的。」
童秋貼著霍知行笑:「什麼名字一聽就有文化?哎我覺得你名字就挺好。」
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霍知行自我介紹說的是「霍元甲的霍,知行合一的知行」,童秋印象非常深,覺得這名字取得好。
「你名字也好聽。」霍知行說,「每次一喊你名字,都能讓人心情特別好。」
童秋看向他,突然想起一句話,大意是說,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的名字都成了世界上最美的詩句。
所以,霍知行是不是這個意思?
童秋沒好意思問,但是被握著的手,手心出了汗。
他們給霍嬌還未出生的小寶寶買了條小毯子和幾個可愛的小口水巾,出來的時候還沒等到餐廳服務生的電話,兩人討論著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倆要生了。
「喲,這兒還有抓娃娃的機器呢!」童秋對這種機器特別敏感,當然不是因為他天賦異稟,一抓一個准兒,而是因為當初他帶著班裡的青少年們出去玩,路遇抓娃娃機,所有同學都抓到了娃娃,唯獨他,當家的童老師,什麼都沒有。
當時馮凱文那個臭小子說:「童老師,您真的很拖班級的後腿,咱們班的平均分都被你拉低了。」
童老師顏面掃地,從那以後,他對天發誓,永世不碰娃娃機。
「玩會兒嗎?」霍知行看他目光炯炯地盯著那機器,還以為他喜歡,已經開始掏錢準備去兌換遊戲幣。
「哎,不玩不玩,」童秋可不想在霍知行面前繼續丟人,「我又不是小姑娘。」
然而,童老師的拒絕實在沒什麼說服力,看在霍警官眼裡那就是欲拒還迎欲說還休,是害羞了不好意思直說,於是,「貼心」的霍警官大步流星地去換遊戲幣了。
童秋來不及拉住他,只能使勁兒揉太陽穴,並默默許願,希望自己今天被幸運女神眷顧一下。
他已經沒有多少人可以丟了。
霍知行換了一百個遊戲幣,童秋跟在他身邊,毫無底氣毫無信心地抱著那個裝遊戲幣的沈甸甸的小塑料筐。
「那個小貓,」霍知行跟童秋站在一個抓娃娃機前面,他指了指裡面的一隻翹著屁/股紅著臉的小白貓說,「像你。」
童秋哭笑不得:「哪兒像啊?我臉哪有那麼圓。」
霍知行被他逗笑了,往前兩步,臉湊到玻璃門上看了看:「就它吧,今天把童小秋抓出來,晚上讓它回去給你作伴。」
連名字都有了,童秋突然發現霍知行其實也挺幼稚的。
但是男人啊,有時候幼稚一下,特別可愛。
「行啊。」童秋說,「那我就等你把它給我抓出來。」
霍知行扭頭看看他,笑著開始往裡面投幣:「童老師,打個賭啊。」
「嗯?賭什麼?」
「要是我一次就抓上來了,你就讓我親一下,要是沒抓上來,我讓你親,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童秋:霍警官真的有點兒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