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果說之前是巧合,那這回就真的是霍知行故意的。
他家童老師膚白貌美細腰長腿,追求者少不了,這一點霍知行心裡明白,但是這也來得太快了,昨天搬出去,今天身邊就有新歡了。
男人最懂男人,男人最知道他們這種生物絕大多數都耐不住寂寞,更何況像童秋這種憋久了的。
平時人五人六的,其實悶sao得很,一下子解放了,肯定要撒歡。
撒歡可以,但也得在可控範圍內,霍知行本來以為童秋離了婚怎麼也得憂鬱幾天再開始尋歡作樂,沒想到,這傢伙比他想得還野。
他手裡這根紅線可是得趕緊系好了。
再次走進酒吧的時候,霍知行其實不確定童秋還在不在,他那邊一忙完就換了衣服趕過來,心說就碰碰運氣吧。
運氣好還能堵著人,運氣不好,他家童老師今天晚上可能就跟別人搞床上教學去了。
現在看來,運氣不錯,霍姓警官是個被命運女神垂青的男人。
「便衣?」楚瑤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有詐,「莫不是剛才抓人沒抓到?我是不是應該提醒姐妹們都小心點兒,別隨便喝別人給的酒?」
「他應該就是來玩的,」霍知行是不是在工作狀態里,童秋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你也應該多勸勸那幫小姐妹在外面混都多藏點兒心眼。」
「童老師教育得是。」嘴上這麼說著,但楚瑤沒動,坐在童秋旁邊,饒有興味地看著在不遠處坐下了的霍知行,「他來玩?那怎麼不過來玩你?不是,找你。」
童秋瞥了她一眼:「我倆又沒什麼關係了,找我乾嘛?」
「認識的人拼個桌也沒毛病吧?」楚瑤豪爽地把酒一飲而盡,「我去叫他來。」
「姐!」童秋一把抓住她,「饒了我。」
楚瑤笑了,捏著童秋的下巴說:「喲,這是害羞還是矜持?」
「這倆區別不大,但都不是。」童秋說,「我們倆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各玩各的,誰也別打擾誰。」
楚瑤想想,重新坐下了。
這邊的一齣戲其實都被霍知行看在了眼裡,他進來的時候就挑了個好位置,剛好能看見那邊的卡座又不至於太近。
他點了杯飲料,然後就自在地喝了起來,他自在,可童秋在那邊卻時不時偷瞄他,不知道的還以為看上了。
童秋是覺得不對勁,霍知行有陰謀,照理說,臨檢的時候知道他在這兒了這會兒還過來,說不是故意的,鬼都不相信。
那為什麼故意來這兒呢?
肯定不能是因為楚瑤。
更不可能因為方百城。
童秋看了一眼又端著酒往這邊來的方百城,心中警鈴大作:媽的,不會真的是看上方百城了吧?
他扭頭看向霍知行的方向,發現那人對面這會兒坐了個穿著緊身短裙的長髮美女,身材曼妙,側臉精緻。
姑娘是挺漂亮挺性感,只是可惜了,搭訕搭錯了人,霍知行喜歡男的。
「你前夫這人挺有意思的。」方百城一坐下就看向了霍知行,「故意的吧?」
童秋實在有點兒不喜歡這個方百城,明明兩人不熟,可話不少,還都往自己的私人話題上聊,一點兒分寸都沒有。
童秋雖然不是個喜歡計較的人,但他始終覺得人與人之間還是要有一個明確的距離設定,什麼關係能靠得多近,相距多遠說什麼樣的話,他都有硬性指標的,至少不能剛認識就聊隱私。
很顯然,方百城不懂這個道理。
「隨他去吧,酒吧也不是我開的,我又不能不讓人家來。」童秋喝了一大口酒,準備把這杯喝完酒回家。
然而,接下來的這大半杯酒的時間並不好過,霍知行那邊走了一個搭訕的姑娘又來了個穿露背裝的男孩,童秋突然覺得這地兒跟盤絲洞似的,霍知行就是那唐僧肉。
霍知行那邊沒消停過,他耳邊也沒消停過,方百城這張嘴,叭叭叭地說個沒完沒了,童秋終於意識到自己看人的眼光有多不准了,之前他剛看見這方百城,見他白白淨淨戴著眼鏡還以為是那種少言寡語專心搞學術研究的研究所種/子選手,沒想到,是個八卦精。
方百城問什麼童秋都不說,打著哈哈混過去,最後忍不了了,乾了酒,打算走。
可他還沒抬起屁股來發現霍知行拿著杯子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
童秋站不起來了,屁股被粘在沙發上了。
「才看見,原來你還在。」
童秋在心裡冷笑:哥,別鬧了,你一進來就看見我了。
「介意一起坐會兒嗎?」
童秋趕緊往旁邊讓,示意霍知行坐到他跟方百城中間。
然而,霍知行沒過去,坐到了童秋的另一邊。
童秋覺得霍知行可能真的誤會了,還以為他跟方百城之間有什麼。
「你怎麼自己來了?」童秋覺得尷尬,沒話找話,同時又伸手去拿酒,發現杯子空了。
方百城把自己的酒遞給童秋,童秋沒接。
「嘗嘗這個?」霍知行把手裡的飲料送到童秋面前,「味道還可以。」
「也就你來酒吧喝飲料。」童秋之前已經喝了四杯酒,這會兒不至於醉,但情緒已經上來了,按照平時的經驗,再來兩杯他就能開始嗨,但他不打算喝了,明天還得去上班。
喝完酒嘴巴又乾又澀,飲料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童秋儘管嘴上吐槽著,最後還是湊上去在杯子邊緣嗅了嗅:「甜吧?」
「不甜,你試試。」
方百城看著那倆人,童秋幾乎要靠在霍知行身上,他笑了笑說:「童秋,我再給你點一杯。」
「不用了。」童秋原本沒想喝霍知行的飲料,但聽方百城這麼一說,來勁了,非得喝一口,「我喝這個就行。」
他從霍知行手裡拿過杯子,喝了一口:「嗯!好喝的。」
霍知行笑著看他:「剛才我說你還不信。」
童秋又喝了一大口,舒服了,把杯子還給霍知行,抬手看了眼手錶。
方百城的視線從童秋的手腕滑到霍知行手腕,發現這倆人戴的竟然是同款,他很討厭自己的獵物跟別人有意無意流露出的這種默契和親密,讓他覺得自己被挑釁到了。
「我準備走了。」童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著那邊玩骰子的楚瑤喊:「瑤姐,我回了啊。」
楚瑤聞聲回頭,看見他身邊剛站起來的霍知行時,直接把手裡的骰子飛出去了。
「瑤瑤你乾嘛呢?」旁邊的姐妹抱怨了一聲。
「哎,你們玩。」楚瑤從那邊擠過來,笑眯眯地看著霍知行:「霍警官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來。」霍知行客氣地和她說話。
「現在這是什麼意思?」楚瑤問童秋,「你倆一起走?」
在酒吧,兩個人一起走,乾嘛去,大家都心知肚明,絕大部分時候都不會猜錯。
「別瞎想。」童秋轉頭問霍知行:「你還待會兒?」
「不了,今天挺累的,準備回去睡覺了。」
他就是為了童秋來的,童秋都走了,他在這兒留個什麼勁。
「童秋,我送你吧。」方百城也站了起來。
童秋笑了:「送什麼啊,我三十好幾的男人,你當我是不敢自己走夜路的小姑娘?」
方百城擠出一個笑來,格外勉強,看他吃癟,霍知行心裡放起了響炮,回頭拿起童秋的外套遞給他:「一起走?」
「行。」童秋把外套穿上,跟楚瑤道別。
楚瑤把人拉到一邊:「睡嗎?」
「睡個屁。」童秋說,「我倆睡不了。」
「我跟你說,他絕對有貓膩,你自己多留個心眼,準備好安全套跟潤滑劑。」
「行了,你瞭解他還是我瞭解他?」童秋拍拍楚瑤肩膀,「兄弟,哥們兒撤了,你們繼續。」
酒吧里魚龍混雜烏煙瘴氣,一出來,夜風拂面讓童秋覺得神清氣爽。
「這兒不好打車,往前走走吧。」
童秋「嗯」了一聲,跟著霍知行往右邊的大路走。
兩人走了好一會兒都沒說話,童秋琢磨著得解釋一下。
「我跟那個戴眼鏡的不熟。」童秋說,「今天剛認識。」
霍知行點點頭,沒出聲。
童秋看了他一眼,繼續解釋:「他那人有點兒自來熟,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你別生氣。」
「有什麼是不該說的?」霍知行笑著問。
童秋回憶了一下,他竟然發現自己想不起來方百城都說過什麼了,那人話太密,還都沒營養,怎麼讀的博?學術腐敗嗎?
站在路邊等了會兒車,半天才來了一輛空的。
「你先走吧。」霍知行給他拉開車門,「你外套太薄了,冷。」
童秋想說他的也沒多厚,但覺得讓來讓去的太矯情,索性上了車。
「那我先走了。」
霍知行跟他擺擺手。
司機師傅回頭問童秋去哪兒,童秋報了個地址,突然開了車窗,又喊了一聲霍知行。
霍知行都走到後面公交站牌旁邊擋風去了,聽見童秋喊他,又快步跑了回來。
「怎麼了?身上沒帶錢?」
童秋笑了:「不是,就想跟你說一句,我和那人沒關係,你別誤會。」
霍知行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長:「我誤會什麼了?」
童秋覺得這笑有點兒不懷好意,他被這人弄得心跳有點兒快:「沒有就更好了,走了啊。」
他不等霍知行再說話就關了車窗,讓司機開車了。
開出點距離後,童秋回頭,看見霍知行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馬路邊,裹著大衣點了煙。
有點兒落寞,但特迷人。
出租車沒影了,霍知行叼著煙站在路邊心情大好,他看看自己無名指上還戴著的戒指,也不知道童秋看見了沒。
作者有話要說:童秋,對不起,沒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