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p寶塔驚魂夜
與其他六層佛塔不同,入目所及,是一個十分空闊的佛殿,裡面只有一座威嚴肅穆的大日如來像,四周牆壁上插滿了酥油燈,照的這裡一片空明暢亮。
終於離開昏暗的環境,但紀梵心中並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光亮而感到放鬆一些,因為他清楚地看到,佛殿正中地板上,盤腿坐著一個喇嘛殭屍。
這只殭屍和之前的有一些不同,穿著黃衣袈裟,看上去等級規格要比之前的喇嘛都高。
他端坐在地,雙手合十,眼睛緊閉。本應該是很虔誠安詳的畫面,卻因為他發青凹陷的臉頰、枯瘦如柴的手而顯得格外詭異。
紀梵鬱悶,「骨珠還少一顆,難道在這只住持的身上?可我怕離的近了,忽然把他激活。」
沈洲陸建議,「你離他一段距離,先把這座佛殿搜索下。」
紀梵依言行事。很快在佛像後面發現一具乾枯的小沙彌屍體。
這具屍體脖子被擰斷,車頂成為一具乾屍,死的不能再死了。紀梵小心翼翼地在它身上找到了最後一封日記,以及最後一顆骨珠。
紀梵讀著日記,字跡凌亂潦草,有點像是失控而寫,「我……被咬……不敢告訴法師……法師發現骨珠可以鎮壓,以肉身做陣……吸取怨力源頭困於己身,命我在他凝聚之後以骨珠鎮壓……我之怨力已發,不知……能清醒到何時……」
線索到了這裡,已經很清楚了。
看樣子,就在住持準備把所有的怨力吸收在自己身上時,小沙彌發作了,他撕爛了骨珠,同時也咬傷了大師,大師趁著自己清醒的時候掐斷對方的脖子以免復活,但自己卻來不及了斷,最後化作了殭屍。
紀梵把108顆骨珠放在一起,金光一閃,骨珠串成了完好的一串,拿在手裡有著沉甸甸的份量,還有些灼人的熱度。
一如紀梵此刻焦躁的心情,「可日記裡都沒說骨珠要怎麼使用才可以鎮壓啊?重新供奉在神壇上嗎。」
「既然說大師把怨力源頭封存在自己身上,」沈洲陸道,「我猜骨珠大概是要掛在他身上才能起到鎮壓的效果。」
紀梵大驚失色,「大神你不是說真的吧!」
那骨珠串是兩疊,直徑幾乎就比人腦袋大上那麼一點,想要套到對方脖子上,難度可想而知。
「你先到高處去--」
沈洲陸的建議還沒說完,紀梵只聽到「嗷」的一聲淒厲的嘶吼,心中打了個寒顫,回頭就看到原本端坐的住持殭屍彷彿被重新串好的骨頭珠給激活一樣,正撒開了蹄子瘋狂地奔向他!
「啊啊啊!!」伴隨著一連串分貝極高的驚叫,紀梵抱頭狼狽逃竄,然而這座佛殿構造十分簡單,根本沒有多少可以用來阻礙後方追逐的東西,幾分鐘後紀梵就無奈的只能圍著佛像底座逃跑,住持殭屍就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繞圈圈。
被追成狗的紀梵淚流滿面,「為什麼所有的rm遊戲結局部分就是一個勁兒地追逐戰!讓我這種八百米的渣怎麼活!」
「……」沈洲陸原本攥緊的手心一下子放開,無力撫額。都什麼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情吐槽。
「大神,你說我現在回頭,在殭屍抓住我咬上之前,啪地一下把骨珠掛在殭屍腦袋上的概率有多大?」跑了幾圈,本就受傷的紀梵已經開始氣喘吁吁了,一揚腦袋把一罐「紅牛」一口氣悶了下去,體力值立刻恢復了大半,可血量落下的速度更快了,「中毒」狀態字跡顏色也變深了。
與此同時,有種說不出的恍惚感開始在心裡瀰漫。他還以為是疲憊的緣故。
沈洲陸直言,「我不建議你這樣冒險。」
紀梵頓時回神,有種膝蓋中槍的錯覺,「就算大神你說的這麼委婉,我也深深地被打擊了tat」
不過他也知道沈洲陸的話是事實。早在跑圈中他就感覺到了這只殭屍比起之前的,都要厲害的多。
「媽呀!」紀梵沒時間回頭看,一個勁兒地繞著底座埋頭跑,跑著泡著忽然前面驀地竄出個黑影,他剎車不及,差點沒一頭撲到殭屍懷裡去!
隨著慣性紀梵整個人都衝向了對方,兩人已經挨的極近,近到殭屍嘴裡的腐臭氣息都可以聞見,再轉身絕對來不及,立馬會被回頭殺。紀梵把心一橫,忽然一彎腰,從殭屍大張的手臂下穿過,腳下停也不停地奪路狂逃,冷汗直流,「尼瑪這只殭屍竟然還有智力,知道繞回頭去堵我!」
「到高處去!」聽到紀梵那邊的驚險情狀,沈洲陸急喊。
「明白!」
紀梵回道,剛才和喇嘛錯身而過,那只殭屍好像有點沒反應過來,稍微呆愣了下。趁著短暫的機會,紀梵連忙手腳並用地想攀爬到佛像上。
然而雙手剛抓住佛像腿部的衣服,右腳一使力立刻傳來刺骨的疼,紀梵才想起之前腿被喪屍咬傷了,根本使不上勁,只能雙手用力吊起身體,咬著牙拖著傷腿往上爬。
才剛爬一段距離,這片刻的功夫,殭屍重新追了上來,正好抓住紀梵垂落的傷腿,毫不客氣地「啊嗚」一口--
「啊啊啊!」
這款遊戲可謂百分之百的全息,紀梵那只腿被殭屍撕咬著,痛的他眼前一黑慘叫連連,差點沒暈過去。
「紀梵!」
耳邊響起沈洲陸的喊聲,紀梵眩暈的腦袋有一瞬的清醒,大神……
他還沒有來得及和大神面基,就這麼死去他不、甘、心!!
不知道是哪兒生出的力氣,紀梵咬牙,他身軀懸在半空還承載著殭屍的重量,用力甩腿想把殭屍甩下去,然而那只殭屍抓著他的腿,牙齒彷彿嵌進去一般咬的死緊,紋絲不動。紀梵攀住佛像的雙手用力到痙攣,再也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開始漸漸脫落……
紀梵瞳孔一縮,現在落下去的話,跑不動的他只有被殭屍吃掉一個下場!
「嘶」恰在此時,紀梵聽見裂帛的聲響,驚異地低頭一看,原來殭屍咬的大部分都是他用來包紮傷腿的t恤,這麼一番甩動,t恤率先承載不了它的重量,撕裂開來。
紀梵眼中希冀的火光一閃,就是現在!
聚集全身的力氣用力一甩腿,殭屍連帶著他嘴裡半片布帛都被甩了開去,重重地撲在地上;紀梵則抓緊時間,忍著劇烈的疼痛,飛快地攀爬到佛像肩部安全地帶,一下子癱坐在地。
「好險。」抬起胳膊擦著額上的汗,紀梵雙手都有些脫力發麻了。
「你怎麼樣!」沈洲陸一向冷靜鎮定的聲音有著一絲急切,但此刻沉浸在死裡逃生的慶幸中的紀梵並沒有察覺。
紀梵看了看自己的屬性,血量已經只有三分之一了,但他依然鎮定道,「我還好。」
「……你又受傷了?嚴重嗎?」沈洲陸敏感察覺。
「沒事沒事,」紀梵喘著氣,話語帶笑,「大神,我上到佛像上了,接下來怎麼辦?」
沈洲陸一時無言,剛才雖然看不到畫面,但聽紀梵的慘叫也能想到當時的險象環生。
可當他詢問時,對方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紀梵的時間本就所剩無多,所以要抓緊?
這一刻,沈洲陸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幫助紀梵走下去。他只能從遊戲的角度給與紀梵指導,對方則全身心地信賴他,但凡他給出指示,便遵從而不問緣由。可他也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聽著,他不瞭解現場的情況便草率地讓紀梵上到高處,結果害的對方受傷……
忽然,沈洲陸冷著臉握拳狠狠地砸向桌子,發出「砰」地一聲悶響,臉色冷若冰霜,失去了平時的沉穩冷靜。就算是身為職業選手時在比賽場上失利,他也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
他緊緊閉了閉眼,臉頰肌肉緊繃,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想辦法吸引殭屍到你正下方來,你把骨珠對準它腦袋,像我們玩遊戲套圈一樣套下來。」
「……」聞言紀梵臉色古怪,「套圈?」
他看了看手裡的骨珠串,又看著在佛像下朝著他咆哮嘶吼的殭屍,囧囧有神地摀住臉,「我的媽呀!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說歸說,到底現在保命比較重要。
紀梵雙手合十,向下面嚎叫的殭屍虔誠地揖了揖,嘴裡唸唸有詞,「大師您行行好,咱只是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念叨完畢,紀梵心裡的罪惡感減輕了幾分。他垂下傷腿,任鮮血直流滴落到下方,吸引著殭屍,使得它仰著頭貪婪地張大嘴接著血液。同時把佛珠在手上比劃著,試圖找到合適的角度拋擲。
手裡的骨珠串溫度越來越高,燙的紀梵都有點抓不穩,不得不左右手換著拿,專注於套圈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屬性欄裡,代表血量的紅色柱條,已經逐漸變得紅得發黑了。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十分後悔自己不是一個工科生,找弧度什麼的太為難我了!」
紀梵小聲嘀咕,他所在的位置離下面的殭屍足有兩層樓高。殭屍仰著腦袋張大嘴接著他腿上滴落的血液,也並非僵直不動,而是搖頭晃腦地嘶吼著。
骨珠串的直徑不過比人的腦袋大上那麼一點,就算是正常套住都不容易,更何況殭屍還要扭著脖子亂動。
沈洲陸問,「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道具?」
紀梵搖頭,「沒了。」
什麼也沒有,現在也只能孤注一擲了。
沈洲陸的建議也沒錯,在平地上要想把骨珠套到殭屍脖子上,必然有一番生死搏鬥,對本就受傷的紀梵來說壓力更大;現在這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套圈什麼的,」紀梵想起小時候被小姨帶著去公園,便順口道,「我看見擺套圈的攤就挪不動步伐,非得套到想要的東西才肯離開。所以準頭還是多少有一些。只不過很久沒玩了,不知道現在的技術怎麼樣。」
沈洲陸忽然道,「之前那一關的繩子,你沒有回收?」
紀梵回答,「我看到耐久度已經很少了,加之繩結系的太緊,我不想浪費時間去解,就沒拿。啊!」忽然想到繩索也可以把殭屍給拉上來,他一拍腦門,十分懊惱,「原來這繩子到這一關還可以用啊,我失策了!」
現在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反正不成功便成(死)仁了。
紀梵把沉甸甸的骨珠拿在手裡掂了掂,一咬牙下定決心,猛地甩手投擲出去,大喊,「寶貝球,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