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佚文第五章俳,排斥人而演人的戲
安向夜自己不正常,聚集在他身邊的人果然也都不正常!
蟲到底算什麼紀念品?
這樣也就算了,反正阿夜看起來一副收到蟑螂也會很高興的樣子。
我想睡得要死,本來以為只是去拿只蟲就可以回家睡覺了,結果到了實驗室,卻被告知蟲被偷走了,而且偷走蟲的人是試圖從蟲中提煉出生化武器的敵對實驗室,所以我們的任務是去把蟲從對方手上拿回來或者就地銷毀……這怎麼聽都像是三流電影的劇情啊!
結果,我們三個人還帶著一個小女孩被迫臨時出任務,任務處到一半,那個伊薩特居然說有個探險隊找他去古墓探險,馬上就要出發,所以他要先走。
然後,他居然真的就這麼走了!蟲呢?任務呢?實驗室的人不是說沒銷毀蟲的話,對方會拿來毀滅世界嗎?
拯救世界拯救到一半,可以說我有事所以要先走的嗎?三流電影都不會這麼演啊!
我要睡覺,我也要先走!阿夜你放開我啊!
漩渦即將吞沒我的時候,我卻聽見自己的名字。
“朝索……啊!”
這聲音是……我扭頭一看,少爺站在門口,卻被漩渦噴出的細碎水珠擊中,結果重心不穩而朝後跌去,但他的背後卻是一段長長的階梯……
我嚇了一跳,驚呼:“少爺!”
驚呼完,我卻突然想起少爺可是玄日,他不會有事的。這個念頭讓我慢了半拍,要衝過去抓住少爺時,卻有個人影比我更快沖過去。
水妖一把抱住了往後倒的少爺,他卻沒有把少爺扶正,而就這麼攬著他的腰,然後入迷的看著他的臉,兩人的姿勢仿佛兩名跳舞到最後定格的舞者,向後下腰的女舞者正被男舞者攬住腰,然後兩人還深情對望……
我看了看四周,剛才聲勢浩大的水漩渦竟然消失無蹤了,甚至連水流都重新回到天花板的水管中,即使水管仍是破裂的,但是水卻完全沒有從裂縫流出來。
“我的腰有點酸,可以起來?”少爺開口說。
水妖這才如夢初醒,將少爺扶正後,他著急的問:“沒事吧?你沒摔傷吧?”
少爺眨了眨眼,問:“沒事,我根本沒有摔到呀!不過你是誰?”
水妖露出了十分嬌媚的笑容說:“叫我波賽帝吧,親愛的天使。”
“你是女生嗎?我剛剛以為你是男生……”少爺問到一半,似乎是看見我了,他大叫:“朝索!”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收起了所有血能,正想走過去時,少爺已經跑過來了,他氣憤的質問:“你、你為什麼不說一聲就跑掉了?打手機給你也不接,我以為你不做我的管家還偷偷跑掉了!我到處在找你!”
波賽帝竟也搭腔:“對呀!對呀!怎麼可以不說一聲就跑掉呢?僕人是這樣做的嗎?真是沒規矩!這麼差勁的管家,不如辭掉算了!”
我會跑掉不就是因為你抓了嶽剛嗎?
“你是誰?”少爺卻突然轉頭去問波賽帝。
“天使,你忘記了嗎?剛才告訴你,我是……”
少爺用很沖的語氣打斷他的話:“我管你是誰,不准罵我的管家!”
波賽帝先是一愣,然後卻又再次入迷的看著少爺,但少爺卻不理會他,而是轉過頭來看著我,而且表情似乎十分生氣的樣子。
少爺在生我的氣?
雖然管家在工作時間逕自離開的確是會讓雇主十分生氣,但我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剛開始當少爺的管家時,我就誤會他被綁架了,也因此離開過,但他那時根本沒有生氣,少爺很少……不,是根本不曾對我生氣過。
為什麼他現在看起來這麼生氣?我試著解釋:“少爺,他們抓走了嶽剛,所以我得來救他。”
“我知道,我看了房間裏的監視器畫面,有聽見嶽剛打來的電話。”
既然如此,少爺為什麼會生氣呢?我更加的不解了,但也只有道歉:“非常對不起,我不該擅自離開,惹您生氣是我的……”
“不是因為這個!”他打斷我的話,然後激動的說:“為什麼不跟天茶他們說?他們可以聯絡上我的,你為什麼不找我幫忙?因為我們只是主僕,僕人不可以要求主人幫他嗎?”
“不是的,少爺,這是針對我設下的陷阱,怎麼能麻煩您……”
我住了口,突然領悟到這樣的回答不正是少爺剛才說的話了嗎?因為我們只是主僕,僕人怎能麻煩主人呢?當少爺那麼說的時候,我想辯解“不是的,我沒有那麼想”,但原來,自己的確是那麼想的。
至此,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才是,臨時改口嗎?但少爺已經聽見了。
少爺突然開口說:“好暗,這裏怎麼這麼暗,我討厭黑……開燈!”
燈還是沒有亮,但下一秒,波賽帝也大喊:“開燈!”
燈光大亮,那瞬間,少爺和我四目相對,我看見了他既憤怒又悲傷的神色,而他在我臉上又看見了什麼?下一秒,他立刻轉過身去面對波賽帝。
我也觀察起四周有多少非人,但卻看見了意想不到的東西,四周雖是玻璃牆面,但是仍有不透明的樑柱,樑柱上頭全都貼著少爺的廣告海報。
“放了嶽剛。”少爺毫不客氣地對波賽帝說。
照牆上的海報數量,似乎是少爺所有拍過的廣告都有了,我以為波賽帝應該會答應的,他對少爺似乎真的很著迷,這真讓我驚訝,沒想到連非人都對少爺的天使裝扮著迷。
“這可不行呢!”波賽帝雖然笑眯眯的,但卻說出了拒絕的話:“怎麼說我也是俳的老闆,有外來者藐視斜陽市的非人,我可不能袖手旁觀,而且我都出了手,哪有無緣無故就收手的道理,天使你說對嗎?”
少爺看著波賽帝,看起來似乎是在觀察他的神色,正當我有些擔心少爺會不顧一切出手戰鬥時,他卻露出了笑容,有些撒嬌的說:“那麼,波賽帝,看在我的份上,放了朝索和嶽剛,好不好?”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在做正事上,少爺一直都是最理智的人。
波賽帝保持著微笑,似乎不打算答應,少爺收起了笑容,漸漸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緊接著嘴抿緊了、眼眶紅了……少爺的失望表情一向沒有人能拒絕,但就不知道非人能不能拒絕了。
“唉!天使,你真是……好吧!不過可是有條件的喔!”
波賽帝走近了少爺幾步,輕聲說:“我要你的名字,真正的名字,還有一個吻,交換那兩個人。”
我變了臉色,連忙說:“少爺,您不需要這麼做……”
“閉嘴!”少爺猛然轉頭過來,反問:“僕人沒有資格管主人要怎麼做吧?”
的確是。我啞口無言,看來少爺正在氣頭上,我的勸阻恐怕會造成反效果,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少爺為了我的事情,去親吻一個陌生人。
我正在思考用老爺或者荊棘,哪一個會是比較好的阻止理由時,少爺卻已走上前兩步,毫不遲疑地用雙手捧住波賽帝的臉,然後就親了下去……
不是親臉或者額頭,而是直接親嘴,他甚至不是親一下就瞬間分開,我呆愣了好幾秒,但少爺仍舊在親吻對方。
顯然,波賽帝也沒想到少爺會這麼直截了當,他張大了眼,看起來比少爺不知所措多了。
少爺親了至少有二十秒才結束這個親吻,他這才鬆開抱住波賽帝的手,神色如常地對自己的親吻物件說:“我是日向夜,叫我阿夜就好。”
少爺,您竟還說了真正的姓氏……是因為波賽帝要“真正的名字”嗎?
“阿夜、阿夜……”波賽帝低聲念了幾次,抬起頭來,又用著迷的神色看著少爺說:“你比我想像的還迷人,我以為只要看見真的你,就一定會幻滅的呢!但我好像更喜歡你了,真是的,該怎麼辦呢?”
“嶽剛在哪里?”少爺毫不拖泥帶水的問,他對於波賽帝幻滅與否的問題一點也不關心。
“既然你都這麼直接了,我也該乾脆一些。”波賽帝笑著說完,拍了拍手,兩名服務生從吧台扛出了人,正是昏迷不醒的嶽剛。
雖然他昏迷不醒,但還發出十分響亮的打呼聲,似乎睡得很舒服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是沒有受傷,頂多是被抽了一點血來當我的飲料。我剛才真該把那杯血喝掉,免得造成浪費。
少爺看了看嶽剛,轉頭問我:“朝索,你知道嶽剛住在哪嗎?”
我一愣,回答:“不曉得。”
“好吧,那你去把他扛起來,把他帶回我們家好了。”
我點了點頭,走上前去扛起了岳剛,原本還有些擔心波賽帝不是真的要讓我們離開,所以暗中警戒,但是他卻真的沒有出手,只是一直著迷的看著少爺。
少爺轉身離開,我連忙跟上,但是,才剛走到門口,背後就傳來波賽帝的呼喊:“稍等一下!”
少爺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我在他的身後,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卻能看見他握緊了拳頭。我有些擔心,少爺今天的情緒似乎非常的糟糕。
少爺仍舊沒有轉身,直接問:“還有什麼事嗎?”
波賽帝小跑步上前,把一個東西塞進少爺的手裏,說:“這是俳的會員卡,歡迎你常來喔!”
少爺一愣,低頭看著手上的會員卡,會員卡是霧面全黑的,卡片的正面用亮光上了個“俳”字,因為沒有顏色的關係,所以只有在照光的時候能隱約看見這個字。
少爺猛地轉過頭去,像是在宣告似的大聲說:“我是人!”
“不。”
啪的一聲,少爺竟把握在手心的卡片折斷了。
波賽帝顯然聽見了,但他笑了一笑,說:“你是天使啊!”
少爺愣住了。
“對不起,惹了你生氣。”波賽帝一邊說,一邊拿走了少爺手上的斷卡,又塞了一張新卡片在他手心,說:“雖然你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不過不生氣的時候,真的和天使沒兩樣呢!笑一笑嘛!”
少爺低頭看著卡片,似乎在思索,接著,他收起了怒容,也收起了卡片,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是天使,那只是廣告而已。”他說完,停頓了一下,還偷看了波賽帝好幾眼,才終於忍不住好奇的問:“波賽帝,你的帝是草字頭的蒂,還是沒有草字頭的帝?”
我想,少爺想問的其實應該是波賽帝的性別。
“把我當女生或者男生都可以。”波賽帝聳了聳肩,說:“我們這一族有雙性徵。”
我感到非常驚訝。雙性,即使是在非人中,也是非常少見的。
“喔!原來是這樣呀!難怪我看不出來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少爺點了點頭,看起來一點也不吃驚。
反倒是波賽帝驚奇的說:“你不覺得奇怪?這世界上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我卻是雙性,這一點也不讓你覺得奇怪?”
“你能控制水還比較奇怪。”少爺老實的說:“到底是怎麼辦到的?真的好奇怪喔!”
波賽帝笑了出來:“有什麼好奇怪的?你的管家都能控制血了,我為什麼不能控制水?我可是人魚喔!”
少爺瞪大了眼,立刻反駁:“騙人!你又沒有魚尾巴。”
“你的吸血鬼管家現在可也沒有獠牙,既然你的管家可以把獠牙藏起來,我當然也可以把魚尾巴藏起來……你真的不信?”大概是少爺的眼神太懷疑了,波賽帝似笑非笑的說:“這樣好了,如果下次你再來俳玩,我就變給你看。”
“真的?”少爺立刻雙眼發亮,仿佛怕波賽帝反悔,急急地說:“說好了喔!下次我來,你就變給我看喔!”
這次,波賽帝卻想了一想,又加上了新的條件:“你穿廣告上那套天使裝來,我就變給你看。”
“沒問題!”少爺一口答應了後,轉頭跟我說:“朝索,我們走吧。”
“是的。”
這次,少爺和我順利的走出了俳,沒有再被阻擋下來。
走出了俳後,少爺突然比了比某個小巷子,說:“走這邊。”
他走進了小巷子,我也跟著走進去,才剛走進去就看見兩名持槍歹徒站在少爺面前,勒令他把錢包交出來。南區的治安果然糟糕。
少爺一把搶過前方歹徒的槍,用槍托打暈了對方,然後開槍打掉後方歹徒的槍,又朝他的膝蓋開了一槍,在對方叫出聲之前,他已經一個踢腿把人踢暈了。
少爺一個用力把槍捏碎,甩開碎片後,對我比了比上方:“走上面。”
“是的。”
我走上了牆面,少爺也跟上來,但他是手腳並用的爬上來,而非走上來的,這讓我有些訝異,少爺既然都會使用滑步了,為什麼不像我一樣走上來呢?
少爺看著我,露出迷惑的表情說:“只有這個學不起來,真的好奇怪……啊!不對,能操縱血的能力也學不起來。”
學?我脫口而出:“少爺的滑步是學來的?”怎麼可能呢?從未曾聽說有人可以學會吸血鬼的滑步。
少爺點了點頭說:“看著你學的,真的有點難,要有很強健的雙腿和爆發力才行,花了一段時間才學會,不過血能就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學了。”
有點難……我只能苦笑而已,從古到今,滑步一直都是吸血鬼的專屬能力,從未曾聽過有外族學會,但是,對少爺來說,只是有點難學嗎?
“到了。”少爺跳上了樓頂。
緊跟著少爺跳上了樓頂後,我一眼看見了意料外的人,脫口而出:“白石先生!”
巨大的鷹頭龍身整個捲曲在黑暗之中,乍看之下非常像一尊石雕,但在我脫口叫喚後,鷹頭抬了起來,一雙鷹眼直盯著我,鷹嘴一閉一張之下就響起了略微尖銳的聲音:“喔,波賽帝那小鬼告訴你的嗎?”
“是的。”我連忙回答,同時把肩上的嶽剛放到地上。
少爺走到白石先生的身側,開始摸起他的鱗片和羽毛,一邊說:“我在外頭到處亂找的時候,遇上了大石先生,是他帶我來俳的,不然的話,我根本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觀察著白石先生的神色,原先還有些擔心少爺的舉動會不會觸怒他,但他看起來並沒有生氣……呃,其實我無法看出老鷹的表情,但白石先生既然沒有用翅膀揮開少爺,應該沒有生氣才是。
“大石先生還說,把你找去的非人沒有惡意,只是對最近發生的事情不太高興,但是他們找不到伊•艾克斯,也不想真的和英雄作對,所以只好整你了。”
所以,這次的事件屬於意外被捲入的範疇了。我只能苦笑。
少爺拍了拍我的肩,說:“我下次來找波賽帝,再叫他不要討厭你。”
白石先生發出了尖銳的笑聲,說:“你誤會了,波賽帝根本沒那個意思,他是最適應人類生活的非人,他開設酒吧,交友廣泛,連人類也結交了不少,所以,他還挺喜歡你的吸血鬼管家。”
喜歡我?我委婉的說:“但他說,如果我再和艾克斯聯絡,就要殺了我。”
“如果你為了活命而拋棄朋友,他才真的會殺了你。”白石先生好整以暇的說:“他在測試你。喔,還有要引你家少爺過去,我猜,你應該知道為什麼了?”
我苦笑著點了點頭。波賽帝對少爺很著迷,換成人類的說法,就是追星族吧?只是他沒有去追星,而是把‘星’誘到他的酒吧去了。
“既然波賽帝已經讓你走出俳,以後也不會找你麻煩,加上你通過他的測試,他認識的非人應該會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找你麻煩。”
說完,白石先生張開了蝙蝠般的雙翅,稍微扇動了幾下,似乎要離開了。
原來如此,所以白石先生才會在這裏看顧,而不是事先阻止我到俳去。我由衷的說:“真的非常感謝您。”
“不用謝我,謝沙蒂娜夫人吧。”
白石先生用力扇動了一下翅膀,腳離開了地面……
“大石先生!”
少爺叫了一聲,遲疑了一下,問:“我可以叫你大石哥嗎?大石哥是男生吧?”
少爺,您叫僅有四、五十歲的天茶為天茶‘叔’,卻打算把至少六百歲以上的白石先生稱為哥哥嗎?您到底是怎麼分稱呼的呢?
白石先生收起了雙翅,重新落回地上,看著少爺說:“我是男的,不過以我的年紀,你即使在祖父前面加上十個‘曾’都不夠稱呼我,就算換算成人類的年紀,你也該叫我爺爺。”
“咦?”少爺愣了下,隨後很明顯地興奮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我一個爺爺都沒有耶!現在終於有一個了,大石爺爺!”
少爺,正常人也只會有一個爺爺吧?不,不管正常與否,人或者非人,都只會有一個爺爺。
白石先生發出了笑聲:“好吧,你也有一雙翅膀,看在都有翅膀的份上,我就當個免費的爺爺也不錯。所以,小小孫子,你叫住我要做什麼呢?”
少爺露出了非常非常渴望的眼神,詢問:“大石爺爺,我以後可以去找你一起飛嗎?”
“就為了這個?”白石又發出了笑聲:“你現在就可以和我一起飛,雖然方向不同,但我們可以先一起飛一段。”
少爺立刻興奮地大力點頭,但點完頭卻又遲疑了,他轉頭看了我一眼,有些可惜的拒絕:“不行,朝索不會飛,他沒有辦法跟我們一起飛回去。”
我連忙說:“少爺,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少爺突然轉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猛然停下話,他才轉過頭去,和白石先生道歉:“對不起,大石爺爺,下次再跟你一起飛吧!”
“只要別在白天來找我就好。”
白石先生說完後,翅膀大張,跳跑了幾步就直接躍下高樓,然後乘著氣流飛上高空,說也奇怪,他的體型其實是很大的,但是當他飛得比我們還高的時候,我就再也無法看見他的身影了,簡直就像是被黑夜吞噬掉了。
少爺看著天空許久……也許他還是想和白石先生一起飛吧?既然如此,為什麼少爺不肯讓我自己走回去呢?
這時,少爺突然伸手到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俳的會員卡,低頭看著那張卡時,他有些遲疑的問:“朝索,俳……是非人的意思吧?那是非人去的酒吧嗎?”
“是的。”回答的同時,我有些明白了,少爺還是很在乎他自己是不是人的問題,所以當波賽帝把這張屬於非人的卡遞給他的時候,他才那麼地憤怒。
“可是,真的都沒有人類去那裏嗎?”
少爺抬頭看著我,似乎很希望我回答“有”,我卻不能欺騙他,所以仍是回答:“沒有,至少我從不曾見過。”
少爺“喔”了一聲,然後默默地把卡片收回口袋中。
我忍不住開口說:“少爺,既然白石先生知道您是玄日,波賽帝應該也知道,您上次在廣場又使用了吸血鬼專用的滑步,所以他大概以為您是吸血鬼……”
“呵!”少爺笑了出來,搖頭說:“朝索,影片上不會出現吸血鬼,如果我是吸血鬼,怎麼能拍廣告嘛!”
啊……我連忙找了別的說法:“少爺,也許是玄日表現出來的能力太強大了,人類通常沒有這麼強大,所以大家才會誤會。”
“嗯。”少爺笑笑,走過我的身旁,說:“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我轉過身去,看見少爺的背影,他的背影總是挺直的,看起來就覺得是個堅強的人,比起時下年輕人總是彎腰駝背的樣子,實在值得讚賞,但是此時此刻,我卻覺得這樣堅強的背影真是孤寂。
“少爺,您曾經答應過我,如果我告訴您有關艾薇席拉夫人的事情,您以後難過想哭的時候就會直接哭,不會再找藉口的。”
他停下了腳步,我也沒有再開口,只是等待。
“我不想哭。”
少爺轉過身來看著我,眼中的確沒有淚,但卻流露出了哀傷,他有些遲疑,但還是開口說:“為了找你去哪里,所以我調出了家裏的監視器畫面,雖然看不到你,可是有聲音,我聽見你和嶽剛講電話,也、也聽見了樂音跟你說的話。”
樂音跟我說的話……原來如此!
……屠殺人類才把我變成真正的非人。等你那麼做過以後,你才會瞭解,人和非人的差別到底在哪里。
不過啊……咱們家的少爺發起狂來,倒還真的能把人當野豬殺。
“樂音她醉了。”這次,我選擇做出了違心之論:“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少爺卻搖搖頭說:“我沒有怪她,樂音只是說實話而已,只要發了狂,我可以像她一樣把整村的人像殺豬那樣全殺了……不,如果有人殺了我哥,我不在乎到底會死多少人,那都不重要了!”
同樣說到屠殺人類,樂音的神情是鄙視,少爺卻是全然的漠然,前者還有表情,還有人味,後者卻給我一種他並非活人的感覺,但這種樣子卻不陌生,那是玄日的神色。
玄曰總是戴著護目鏡,其他人也許很少看見玄日的表情,但我卻很常看見,當玄日在淩晨回到家的時候,總是我迎接他的。
剛開始,玄日摘下護目鏡的時候,我常常一時無法認出這就是少爺。
善良惹人愛的少爺,以及,不像個活人的玄日……站線上上的人,還有少爺。
“啊!”
少爺突然驚叫了一聲,冷漠的神色全部退去了,他瞪大眼看著腳邊……嶽剛一邊抓著少爺的腿爬起來,一邊哀號:“哎喲喂呀!我的脖子痛死啦!耶?小弟,你在這裏幹嘛……這裏是哪?靠,頂樓?”
然後他看見我,馬上改哀號為大叫:“朝索,你怎麼沒來救我啊!兄弟是你這樣幹的嗎?”
“我沒來救你?”我沒好氣的說:“你以為我在這裏做什麼呢?你被人丟在這裏,我和阿夜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嶽剛一愣,抓了抓頭:“啊?是這樣呀?哈哈哈!當我沒說、當我沒說,你真是好兄弟、好朋友啊!好得不得了,簡直就是那個什麼為了兄弟兩肋插槍啊!”
我歎了口氣,更正:“是兩肋插刀。”
“刀?”岳剛卻完全不以為然的說:“不是我要說,朝索你真的落伍啦!這年頭誰還用刀啊?當然是插槍啊!”
“是、是,下次我有難的話,一定會記得把兩支槍插進你的肋骨裏,但是你要記得別再買那種很像火箭炮的槍了,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把那種槍插進去,你卻不會從中間斷成兩半。”
“呃,那還是插刀的好!”
聽了我和嶽剛的話,少爺一直笑個不停,剛才的悲傷神情全都不見了,雖然,我並不認為這是好事,他只是把事情再度埋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承受而已。
少爺拉了拉我的衣袖,苦著臉說:“朝索……哥!我肚子好餓,超級餓喔!”
我看了看天色,遠方竟然已經開始破曉了,少爺在外奔波了一整夜後又跑來找我,多半什麼都沒有吃,肯定挨餓很久了。
父親大人,我最近的表現比新手管家還要差勁,連向您祈禱都感到羞愧。
“我們現在就去吃飯!”我連忙跟少爺說:“少……多少都買給您……你吃。”
“朝索‘哥’,你真好!”少爺加強了‘哥’這個字,然後努力想克制臉上的笑容,但嘴角還是不斷上揚。
“小弟肚子餓啊?”岳剛大力拍著胸膛說:“大哥我請你吃宵夜!”
我看看遠方升起的朝陽,更正:“是早餐吧?而且你真的有錢嗎?”
“隨便啦!少囉唆,跟我走就對啦!”
岳剛走到頂樓唯一的出入口,按了幾下門把,卻“咦”了一聲說:“怎麼打不開啊?”
我連忙走上前,強行按下了門把,門後傳來了東西斷裂的聲音,幸好不太大聲。
“大概有點生銹吧,快走吧!阿夜看起來真的很餓。”
嶽剛聳了聳肩,回頭對少爺喊了聲“小弟,走啦”,然後率先走進門裏,幸好這幢大樓似乎只是普通的住宅,若是工商大樓,恐怕我一扭斷門把,保全系統就鳴聲大作了。
“好,我來囉!”少爺回應完,走到我身旁的時候,他低聲說:“朝索,別告訴樂音我聽見了她說的那些話,就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
我也輕聲回應:“是的,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