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人殺手第六章 非人的強大和人的改造
出乎意料，少爺這次沒和老爺冷戰了。
他開始整天坐在電腦前，似乎是在查資料。
我偷瞄過幾眼，那似乎都是大學的資料，難不成小少爺想要考大學嗎？那也不錯，反正他也很無聊。
不過每當日皇一走過來，小少爺就會把電腦畫面轉到武器資料上面去。
不知道小少爺為什麼要瞞著日皇？
有種要起暴風雨的感覺囉！
我衝出了大樓，原本還有些不知該從何找起，但是天茶先生打電話來告知樂音的去向。所以，我照著他們的指示開始一路追蹤樂音，大多都走在頂樓上，但是偶爾沒有頂樓接續時，也會跳下街道奔跑。
但是，我很快地放棄了街道，因為好幾次都差點撞上了巡邏的警察，或者是成群結伙、手持武器，甚至身上處處都是改造機械的年輕人們，而這些人看起來跟『和平』這個詞毫無關係，而我此刻絕對不想惹上麻煩。
我回到了頂樓上繼續飛奔，但即使是走在頂樓，似乎也不是很安寧。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經過的頂樓上，窺伺的黑影特別多。
非人們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動？
人和非人看起來都這麼火爆，似乎不是個好現象。雖然感覺不安，但是，目前首要之急是找到樂音，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朝索。」
「是的？接下來往哪走呢？」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胸前的手機，天茶先生一直保持通話中，不斷告知我該往何處走。
「樂音就在隔壁大樓的頂樓，還有那傢伙又變身了，少爺正忙著壓住他，少爺讓你自己看情況決定要怎麼做，不用問他了。」
「好的。」聽到這話，我只能暗暗祈禱龍安能夠安然無恙……我想以少爺的強悍，他是一定不會有事的，所以也不需要為少爺祈禱。
我看向隔壁大樓，卻驚訝地發現這幢大樓並不陌生，那是一名強大非人的地方，樂音曾經說過，她認識那名非人。
莫非，樂音是要來找那名非人嗎？
我一跳，躍過了樓與樓的間隙，跳到隔壁大樓上後，一抬頭就瞧見了樂音，那名叫做伊娜的女子也蜷曲在她的腳邊，看起來應該是暈倒了。
「樂音？」我一邊走近，一邊詢問：「你為什麼要抓走伊娜？安西歐還沒有追上來嗎？還是你已經把他……」
「沒想到他竟然不在，這下子糟了！」樂音轉過身來，看著我說話，但是卻答非所問。
樂音的神色看來很嚴肅，這讓我不禁既緊張又疑惑的詢問：「誰不在呢？」
「這塊地盤的主人。」樂音說完，似乎認為這樣的說明不夠，又補充說：「他是這城市最強大的非人……不算之前來過的伊•艾克斯。」
「我知道。」但我還是十分迷惑，只得再次詢問：「即使他不在此，那有什麼關係呢？」
樂音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段時間，我走到她的身前，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凝視著她，帶著微笑等待回答，父親大人曾教導過，微笑與耐心是讓僱主願意開口傾訴的最好方法。
樂音轉過身去，眺望著整片黑色大地，終於開始訴說: 「管家，你知道，在斜陽市這種高度都市化的地方，要隱瞞身份有多困難嗎？幾乎每走一步都有監視器，要取得監視器畫面根本不困難，街道上不管日夜全都有人在亂跑，每處頂樓上都有非人在往底下看！」
我十分驚訝，這話難道是說少爺的英雄身份也……
「就算真的沒人看過少爺從他房間的窗戶跳出去好了，只要分析玄日在不同時間中出現的速度快慢，很容易就可以找出少爺大概住在哪塊區域，這處區域如果只有少爺有那種銀白髮色……」
樂音轉過頭看我，乾脆的說：「少爺就是玄日，你想這點真的會沒有人、尤其是非人猜到嗎？」
我仔細一想，也認為樂音說得十分有道理，少爺的身份若是被揭穿，那……
「別擔心，管家先生。」樂音沒好氣的說：「一開始，我就找上了這裡最強大的非人，也和他做好了協議，人和非人之間，井水不犯河水！非人只要不傷害人類，也不傷害英雄，英雄就不會傷害非人。」
原來如此。我由衷的稱讚：「你想得很周到。」
「那當然！」樂音十分自傲的說完，卻又露出了懊惱的神色，低喊：「可教會那些傢伙會打破協議！現在，能夠約束大部分非人的那傢伙又不在！」
她十分焦躁的說：「安西歐只是先遣小組，如果他們跟教會求援，就會有大批教會的傢伙衝進斜陽市！斜陽市可不是教會的地盤，是非人的大本營！他們絕不會讓教會在這裡橫行霸道，到時候，非人和人一定會大戰一場！」
「大戰？」我一愣，也開始有些不安了。
樂音不耐的點了點頭，說：「而且安西歐已經知道少爺就是玄日，他不會把少爺當人看，可另一邊，非人也絕對不會把玄日當非人看！少爺根本就夾在人和非人的中間，一旦開戰，他一定會成為犧牲品。」
「少爺不會犧牲的。」我倒是不怎麼擔心這點，也試著提醒：「難道你忘了，他是『那一位』的弟弟嗎？只要少爺跟老爺打通電話，我相信老爺至少可以解決教會那方面的問題。」
樂音卻用冰冷的聲音說：「管家，你真的明白少爺為什麼要離家嗎？」
我一怔。這才想起，少爺離家自然是為了離開老爺的庇護。
樂音恨恨的說：「那個安西歐已經逼得少爺不得不用老爺的名號來威嚇他了，如果接下來事情鬧大了，少爺還得打電話向老爺求救的話，那他乾脆回家算了！」
我點了點頭。況且，少爺本身就不是喜歡求援的人，他一直都把悲傷和事情全都自己默默承受下來。
樂音理所當然的說：「所以，不讓少爺被逼到最後關頭就是我的職責了。」
「職責？」我轉頭看著樂音，雖然她的神色很堅決，但是我卻仍不明白她指的職責是什麼。
樂音咄咄逼人地拋出了許多問題：「你是少爺的管家，天茶他們是幫少爺監看監視器的幫手，那我呢？請一個年薪一千多萬的八代吸血鬼來觀看監視器？就算少爺再有錢，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我連忙說：「你幫了少爺很多忙。」
她「哼」了一聲，用十分不滿的語氣說：「少爺一開始請我只是想把我放在身邊，免得我被老爺無聲無息地宰掉而已！管家，如果少爺請你當他管家只是因為你是他的朋友，他要保護你，其實根本不要你做事，你會乖乖待在他身邊嗎？」
我立刻搖了搖頭，自然是不會的。
「我可也不是吃白飯的！」樂音自傲的說：「你是少爺的管家，而我，是少爺的殺手，專門負責替他解決檯面下的事情。這就是我的職責！所以，你對我抓走伊娜，好威脅安西歐不准說出少爺的英雄身份這點，有什麼不滿嗎？」
「沒有，殺手小姐。」
我微微笑地回答完，就看見了樂音露出驚訝的神色。我笑著說：「只要你是在執行自己的職務，我沒有任何理由以及任何必要阻止你。我想，你總也不會阻止我執行管家的職務，例如打掃少爺的屋子吧？」
「打掃……」樂音愣了愣，隨後卻露出了嬌艷的笑容，媚聲媚氣的說：「的確是打掃，你掃屋子，我掃任何敢妨礙少爺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低頭看著昏迷的伊娜，雖然感覺很是遺憾，但卻再也不會阻止樂音了，只是還有些好奇的問她：「你打算喝她的血嗎？」
「你要喝就給你喝，不過別弄死她了。」樂音不太在意的說：「這女的還有用處，要用來威脅安西歐，他如果敢通知教會或者是揭穿少爺的英雄身份，我就殺了她。」
「我不喝。」我回答完，忍不住笑著搖搖頭，說：「聽這段對話，我們真像是壞人角色。」
樂音也媚笑了起來，嬌聲嬌氣的說：「少爺是死神英雄，所以我們可是死神的管家和殺手喔！怎麼，你還想自己是個好吸血鬼嗎？」
「自然不是。」我微笑否認了。但還是不禁在心中祈禱，希望這次的事件能用最少的傷害和生命落幕……
「原來是這樣子呀？少爺，要不，我請家族的吸血鬼來鎮壓這座城市的非人，好不好呢？」
這不是樂音的聲音。我一怔，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弓鳳香正笑吟吟地站在我和樂音的身後不遠處。她的出現不只讓我有些愕然，連一旁的樂音也露出十分警戒的神色。
她卻彷彿未見我們兩人的警戒，只是逕自說：「少爺，只要您一聲令下，安德利斯家族立刻就可以解決這件事情。」
聞言，我皺起了眉頭，認真地對她解釋：「我是管家，『鎮壓』並不是一名管家的職務，就算少爺下令要我鎮壓，我也不會做的。所以，不需要家族或者你出手，你明白嗎？」
「是的，少爺。」弓鳳香恭敬地回答。
但是，我仍舊不信賴她，應該說，我不相信任何安德利斯家族的吸血鬼，哪怕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但是，少爺。」弓鳳香突然憂心忡忡的說：「請您一定要抽空回家族一趟，如果我遲遲不能把您請回家，最後，艾薇席拉伯爵夫人可能會親自前來。」
「什麼？」我嚇了一大跳。這怎麼可能呢？忍不住看向弓鳳香，她仍舊笑得香甜，卻完全看不出她是開玩笑或者是認真的。
艾薇席拉夫人要來？她、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有辦法開口對弓鳳香說：「這幾天我恐怕會很忙碌，就算要回去見艾薇席拉夫人，也得過一陣子再說。」
「那太好了。」弓鳳香笑吟吟的說：「少爺你都這麼說了，那麼，這段時間就不吵您了。如果有任何事情需要幫忙的，我都會在目前居住的屋子裡，請您別客氣，儘管提出來。」
我點了點頭之後，她就緩緩的往後退，融入到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
樂音走上前，警戒的說：「你知道她多大年紀嗎？看她的樣子，起碼跟我差不多大，可能至少有三百歲，可她是第六代！」
我苦笑著說：「我不清楚……」
「你怎麼什麼都不清楚？」樂音不高興的說：「那不是你的家族嗎？」
「不是的。」我淡淡的反駁：「我的家族是管家世家，並非吸血鬼家族，我是由父親大人撫養成……撫養長大的。」雖然這句語詞應當是『撫養成人』但我突然想起自己怎麼也不能算是『人』，只能臨時改口。
樂音大感興趣的說：「但是你姓安德利斯，那可是吸血鬼家族的姓氏。」
「那是父親大人答應母親的事情，雖然母親她……」我停滯了下，笑了笑，繼續說：「她後來離開了，但是父親大人一向言出必行，所以讓我從了母姓。」
樂音好奇地上下打量我，但我只是回以微笑，她哼了一聲後說：「算了、算了，不說就不說，難道很稀罕呀？」
「你幫我跟少爺報告吧！我不回去了，也不接少爺的電話，免得他礙事，硬是要我放走這女人。還有，你有事情就打電話給我，我會接的，不過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我相信你也知道！」
樂音說完這些話後，就彎腰抱起了伊娜。
我不禁苦笑。希望少爺不會發現樂音雖然不接他的電話，卻會接我的電話，否則他恐怕會用讓人難以拒絕的期望神色，請求我打電話給樂音，要她放了伊娜。
這時，樂音抱著伊娜跳下了樓，雖然我突然想起，似乎應該警告一下，底下有很多警察……不過她已經跳下去了，也只有作罷。想來，樂音應該也不怕警察，她一直都很擅長融人人群，說不定還會大搖大擺地走過警察身旁，順便給對方一個媚笑。
我也該走了，得快些回去看看少爺和亞恆的情況才行。正邁步想躍到隔壁大樓時——
「站住，但別回頭。」
我停下腳步，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居然有兩個人在聽我和樂音說話，而我們卻毫無所知，如果他們是要殺我和樂音的話，恐怕我倆都已經化為灰塵了。
這斜陽市中高深莫測的人真是太多了些。現在，在我身後的這名人物，實力恐怕並不下於弓鳳香這名六代吸血鬼，只是不知道弓鳳香有沒有發現他呢？
我如言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禮貌的詢問：「請問您是哪位呢？找我有事情嗎？」
「你站在我家。」那聲音冷冷的說。
「那真是失禮了，我是來找樂音的，如果冒犯到您，我感到很抱歉。」我試著搬山樂音的名字，畢竟她說自己認識這名非人……只希望他們不但認識，而且還是熟識。
「我知道。那小妮子真是麻煩……還有，你可以叫我大石。」那聲音聽起來很是無奈。
「是的，大石先生。」
聽這語氣，我感覺放心了些，這名非人提到樂音的語氣就好似天茶提到荊棘一樣，是種長輩對小女兒的無奈卻又寵溺的語氣，看來，他們果然是熟識。
突然，大石先生卻凶狠了起來：「但這次，就是樂音那小妮子說的話也沒用！康奈爾這次雖然胡鬧了點，但也是為了在伊•艾克斯的手下活命。他在求活命之際，已經盡量聽從我的話，不讓他底下的狼人直接出手攻擊人類……玄日卻還是殺了他！」
「大石先生，您誤會了！」我連忙解釋：「康奈爾不是玄日殺的！玄日只有那天在街道上，狙殺那些隨意攻擊人類和破壞公務的五名狼人而已！」
大石先生有些憤怒的低吼：「不是他，是誰……」
「伊•艾克斯。」我乾脆的回答，反正，艾克斯的仇人也不缺這一個。我仔細解釋：「他和康奈爾似乎有深仇大恨，就算玄日要殺他，恐怕艾克斯還不肯。那天，狙擊手的事件落幕之後，艾克斯就動身去找康奈爾了。」
背後的聲音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大石先生歎了口氣，說：「唉！還是死在伊•艾克斯的手下嗎？罷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冤仇。」
幸好，他肯相信我，這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是，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試著提出請求：「大石先生，既然您和樂音之間有協議，是否可以請您告誡一下蠢蠢欲動的非人呢？您應該很清楚，如果再這樣下去，人和非人之間也許會有一場大戰。」
「這次我無法插手。」大石先生卻斷然拒絕了。
我訝異的輕呼：「但是……」
「非人們早就蠢蠢欲動很久了！自從上次玄日和伊•艾克斯大戰一場後……人類實在把自己改造得太強了，非人們已經失去絕對的武力優勢，所以開始感到不安。強大的人類加上教會的到來……若再約束非人，恐怕非人真要被人類壓制住。」
大石先生停滯了下，才繼續說：「你也是非人，你該明白……啊！對了，朝索•安德利斯，你是讓人類養大的吸血鬼，不！其實你本來就是人和非人的孩子，早就算半個非人了。」
我沉默不語，大石先生輕笑了起來：「你和玄日……呵呵！這算物以類聚嗎？你們都同時是人，也是非人。」
「少爺是人。」我強調著這個事實。
他輕笑了一陣子，淡淡的說：「他像嗎？」
我沉默了一會，再次說：「少爺是人。」
「你家少爺是人……那你呢？」
「我？」我有些不解的反問。
「斜陽市就要展開一場人和非人的大戰了。朝索•安德利斯，人與非人之子，你要站在哪一邊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