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人殺手第五章 非人的瘋狂和人的冷靜
二一一二年三月十號小雨
小少爺和日皇持續冷戰中……應該說小少爺對日皇冷戰中,採取不看不聽不說話政策。效果真是一級棒,才第三天,日皇就投降了。
但隔天,不知道巧合選定什麼,殺手又來了,小少爺也出手了,而且這次還被子彈擦過臉頰。
但他應該可以閃過這槍的,也許是故意不完全閃開的。
日皇立刻叫身邊所有的保鏢去把小少爺「救」回來……雖然我覺得那時候唯一需要被救的人其實是那個殺手。
小少爺這次沒再鬧脾氣,但他看著日皇的表情真是……讓人好想抱住他,好好安慰一下!
日皇的確很成熟穩重,不過事情一牽扯到小少爺的時候,他好像很容易變得比小少爺還幼稚。
接下來的三天,我總算明白為什麼少爺會把安特契先生當作小孩子來看,不但吩咐了一些「餓了要吃飯」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還特別要我好好照顧他。
三天來,安特契先生從來不曾主動去睡覺過,多半是我連哄帶勸,甚至得用少爺加上老爺的名義來加以威嚇,安特契先生才肯躺到床上去。
即使如此,他總是睡沒有多久就又爬起來做實驗。一天二十四小時中,他大約只有三個小時是真的在睡覺,又花一小時吃三餐,其他時間都在做實驗。
一開始,他抽了亞恆的血,然後用來做各種實驗,不少還是動物實驗。好幾籠的白老鼠、瓶瓶罐罐的玻璃量杯、接著許多透明管線的不知名儀器……整間屋子就像一個怪異科學家的實驗室。
我雖然想收拾一番,但是在拿起一隻量杯,安特契先生卻轉過頭來,用著不太在意的語氣吩咐「那個量杯千萬不要搖,因為一搖就會引起大爆炸」後,我就只清掃地上的灰塵了。
工作量減少卻讓日子變得有些清閒,雖然安特契先生非常需要人照顧,但是除了請他去睡覺以及煮三餐以外,我也不敢幫他做任何事情。
這讓我感到有些愧疚,忍不住提醒:「有任何我可以幫忙的事情,都請告訴我。」
安特契先生頭也不抬,說:「那幫我把量杯洗一洗,要在我帶來的專用洗手台洗。」
「是的,但是……」我掛著微笑,再次詢問:「是這一些量杯嗎?真的都可以洗嗎?裡面沒有搖一搖會爆炸的液體吧?」
雖然,管家的職責是遵命行事而不是發問,但是當處理到這種可能會把屋子炸上天的危險物品,再加上一個迷糊的僱主,我實在不能不問清楚。
安特契先生總算抬起頭來,他看著天花板,想了約十秒鐘,然後說:「沒有,應該沒有。不過記得戴手套,裡面好像有腐蝕性液體吧!」
「應該」和「好像」這兩個詞讓我感覺十分不安……等等手套還是多戴兩雙,然後盡量不要搖晃到量杯好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量杯拿到洗手台去,一邊洗著量杯,一邊想著不知道少爺那邊的情況如何呢?
雖然,柯帝士是管家世家出身,但是他對少爺不熟悉,恐怕沒辦法服侍得很盡心吧?唉……之後還是多做些新奇的料理來補償這段無法服侍少爺的時間好了。
正想到少爺應該會喜歡麻辣鍋的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後,我接起電話,詢問:「樂音,有什麼事情嗎?」
「管家,過來我這間。」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我帶著疑惑的心情,先去看了下安特契先生是否有任何需求。他正看著顯微鏡,一邊看,一邊做紀錄,他上次這麼做的時候,足足坐在位置上坐了八個小時,直到我用少爺加上老爺的名義「勸」他去睡覺為止。
「安特契先生,十分抱歉,我得先離開一陣子,待會就回來。」
他只是「唔」了一聲。
在確定安特契先生至少八個小時都不會動以後,我這才放心的離開屋子,前往樂音的住處,也就是隔壁的屋子。
我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了樂音的高喊:「門沒鎖!」
我禮貌性的喊了聲「我進來了」,隨後推門進入。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入樂音的住處。
一進去,就看見樂音懶洋洋地橫躺在深紫色的沙發上,身上只穿了件紅色的絲綢睡衣,而且裙擺短得只能蓋住臀部。
屋子裡,地板鋪著純黑色的毛絨地毯,黑色的窗簾十分厚重,周圍的牆面也漆成了灰色,整間房間看起來十分幽暗,完全不像是人類的房間,但是,卻非常適合吸血鬼居住。
「我進來了。」
我走進屋子,順著樂音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她正在看電視,而這客廳的電視也實在驚人,幾乎佔據了一整面牆。但是,她卻不是在看影片或者電視節目。電視雖然很大,卻分成眾多小畫面,看起來就像是警衛室會出現的監視器畫面。
我踏上了毛絨的地毯,一邊朝樂音走去,一邊詢問:「有什麼事情嗎?」
樂音伸出塗滿蔻丹的手指,懶洋洋地朝電視上一比。
我疑惑地轉頭看電視,這才仔細看起電視的內容,發現,雖然螢幕分成了許多小格,但是,中間的格子卻特別的大,幾乎等同四十寸電視的大小了……而且這畫面似乎很眼熟。
那是一個客廳,不但所有的擺飾都十分熟悉,我甚至能說出哪個抽屜裡頭放了哪些東西……那是少爺的屋子。
「樂音?」我有些不安的問:「我們不該偷看少爺的日常生活。」
樂音瞥了我一眼,說:「少爺准許我看的,他還說:『要找朝索一起看喔!因為他不能在身邊照顧我,一定會很擔心我。』」
少爺真說中了。我有些尷尬地看著樂音,後者折起了長腿,拍了拍空出來的沙發位置,調侃的說:「過來坐吧,管家先生。別裝啦!誰不知道你這管家有多關心少爺呀!」
我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同時澄清:「那是管家的職責。」
樂音白了我一眼,說:「幹什麼和天茶一樣嘴硬?關心少爺是那麼說不出口的事情嗎?少爺那麼可愛,看過他的人都把他當寶貝,就是狼人也捨不得傷他!更別提我們天天都跟少爺在一起了,關心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見這些話,我只思索了一下,便由衷的說:「你說的是對的。」
「那當然!」樂音抬了下巴,理所當然的說完,又把眼神移到電視上:「看電視吧,剛才少爺下樓去接那些教會的人了,也快回來啦。」
我有些訝異的問:「那三個除罪組的成員嗎?」
「對。我打聽了一下他們的事情,他們是安西歐小組。」
「安西歐?」我想了想,問:「那是最年長的那名成員的名字?」
「不是,那個小組是最年輕的那名男性領軍的。」
「是那個大男孩?」我有點訝異的說。
「大男孩?」樂音噗哧笑了出來:「拜託,他只是娃娃臉而已啦!他當除罪組的領軍人物可是有十年了,現在至少也有三十歲了,比五月和小谷都大。」
這真是讓我非常訝異,我以為他的年齡應該和少爺差不多。
「安西歐小組的名聲還不算太差,手段還算不上殘暴,這小組最擅長的是追蹤。」說到這裡,樂音停下話,還瞥了我一眼。
我正了正臉色。追蹤?果然是來找艾克斯的嗎?
「啊!」樂音輕呼了一聲:「少爺回家了。」
我連忙把視線轉回到電視上,果然看見少爺正推門進了客廳,後頭只跟著兩個人,那名大男孩沖在第一個……現在應該叫他安西歐了。另一個,則是那名沉默寡言的女性,最年長的那一位似乎沒有來。
電視上,少爺正笑著對他們說:「請進。」
安西歐立刻衝進客廳,問:「你家看起來很不錯呢!沒人在家呀?」
「嗯,哥哥和爸爸還在上班,要晚點才會回來。」少爺隨口回答後,又詢問:「我去拿飲料給你們,要可樂還是紅茶呢?」
「可樂!」安西歐笑瞇瞇的說。
「都可以。」冷漠的女性毫不在意的說。
少爺點了點頭,離開客廳去拿飲料。
那名女性仍舊端坐在沙發上,連視線都沒有移動過。相較之下,安西歐則是在客廳東張西望,時不時還動手摸一些飾品。幸好,我已經吩咐過柯帝士,讓他把家中值錢的東西全都收到我的房間去了。
想到柯帝士,他到哪裡去了呢?我詢問了樂音。
「教會的人要來之前,他就讓少爺派去頂樓,陪天茶他們泡茶了。」
原來如此。
電視上,安西歐正好一眼望見了牆壁上掛著的放大照片,那是少爺拍過的天使之淚照片,但卻不是我掛上的,恐怕是這幾日,少爺才從季洛初的工作室拿回來的。
安西歐一直盯著照片看,直到少爺端著飲料進了客廳,他才轉過頭,一邊拿過少爺手上的飲料,一邊說:「想不到你居然是個明星。」
少爺一邊把紅茶遞給另一名客人,一邊解釋:「不是的,我只是打工去當平面模特兒而已,我還在念大學呢!」
「原來是大學生呀!」安西歐坐到了同伴的身旁,然後對少爺招手:「來來!別忙著招呼了,坐下來聊聊天吧!」
「好。」少爺坐到了安西歐旁邊,他十分好奇的看了看兩人,問:「那你們又是做什麼工作的呢?是神父和修女嗎?」
安西歐差點把可樂一口噴出來,直呼:「我們看起來像是神父和修女嗎?」
少爺看了看安西歐,又看了看那名女性,然後對安西歐說:「你不像神父,可是伊娜姐還蠻像修女的。」
安西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說:「伊、伊娜,阿夜說你像修女呀!」
「有什麼好笑的?」伊娜冷冰冰的說:「我本來就打算當修女!如果沒被選來當什麼除罪組的成員。」
安西歐碰了個釘子,只有摸摸鼻子,自討沒趣。
「除罪組?」少爺微微瞪大了眼,露出了非常好奇的神色。這神色就和他的失望神色一樣,都讓人難以拒絕。
安西歐果然也難以拒絕,他瞄了伊娜一眼後,開始說:「說我們是神父和修女也是沒錯啦!反正都屬於教會,不過他們是負責傳教的,我們卻是負責追捕犯罪的非人。」
伊娜突然冷喝一聲:「安西歐!」
安西歐也僵了一僵。
「非人是什麼?」少爺這才開口問。
幸好,少爺還記得要問,雖然整整慢了一拍。
「喔,就不是人類的種族,像狼人什麼的,你也遇見過,不是嗎?」安西歐似乎不是很想解釋清楚。他緊接著關心的問:「你那天晚上都嚇呆了,那狼人很恐怖吧?」
少爺自然是點了點頭。
「真是可憐……」
安西歐摸了摸少爺的頭,隨後又跟少爺東拉西扯的聊天,甚至抱怨起自己的上司,說起教會的八股教規,甚至連開玩笑似的抱怨一旁的同伴,伊娜,就像個大冰塊,夏天都不用吹冷氣了,待在她旁邊就夠了。
見到客廳的氣氛頗好,我鬆了口氣,轉頭對樂音說:「真是太好了,這組除罪小組似乎不是壞人。」
「什麼?你沒發現嗎?」樂音訝異的問,而且她的口氣聽來有些不滿。
「發現?」我十分納悶的反問:「發現什麼呢?」
「我以為只有男人很遲鈍,想不到男吸血鬼一樣遲鈍!」樂音沒好氣的說:「那個叫做安西歐的傢伙,他一直在對少爺動手動腳的!」
我怔了一怔,才問:「什麼意思?」
「你這吸血鬼不但眼瞎了,連耳朵都聾了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樂音怒氣沖沖的說:「他在偷摸少爺,這樣懂了沒有?」
我看了看安西歐的動作,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他看起來是個很隨性的人,和岳剛的個性有些相似,而岳剛一直都是大剌剌的一個人,不時勾肩搭背都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有時候,他罵我罵得激動,甚至會捏我的臉。
「他的動作應該還算正常,我認識的警察岳剛,他也常跟我勾肩搭背的。」
樂音冷冰冰的說:「你那個什麼浴缸的,總不會摸你大腿和屁股吧?」
是岳剛。我在心中糾正完後,搖頭說:「這當然是不會的……等等!你的意思是,安西歐他做了那些、那些動作嗎?」
樂音點了點頭,諷刺的說:「他做得還挺隱密,看來沒少練習那些偷摸的動作,那個女的看起來一點也沒發現同伴正在幹什麼好事!」
經樂音這麼一說,我仔細地看著安西歐的動作,這才發現,他的左手一直都放在他和少爺之間……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有詢問樂音:「那、那該怎麼辦呢?少爺他會應付這種事情嗎?」
「你和我兩個吸血鬼還能怎麼辦?難道還能跳出去,對他大喊你這個教會的死變態,放開我家少爺嗎?」樂音諷刺地說完,這才說:「不過,你可以打電話叫爸爸回家。」
爸爸?啊!是天茶先生!我連忙拿起手機,撥了電話給天茶先生。我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跟他說明情況。
天茶先生大約是按下了擴音鍵,讓小谷和五月也能聽見我說的話,因為我一說完,馬上就聽見了小谷在一旁大叫「要他死」之類的話,連五月冷冷的「附議」二字都聽得十分清晰。
知道天茶先生會去幫助少爺以後,我放下心來,繼續注意著電視螢幕。
安西歐仍舊和少爺東拉西扯的聊:「阿夜到底是讀什麼科系的呢?」
「是格鬥系。」少爺笑著回答。
「格鬥系?哇喔!」安西歐露出了誇張的表情,驚呼:「那你一定很強悍囉?」
少爺點了點頭,回答:「是很強悍。」
「有多強……啊!」
安西歐突然大聲叫了出來,下一秒鐘,少爺抓出了安西歐的左手臂,那隻手臂彎曲的角度顯然不是太舒服的那種。
少爺仍舊帶著十分無邪的笑容,回答:「多強嗎?大概是你再摸我的話,我就會把你的手臂折斷的強度吧?」
聞言,安西歐露出了吃痛又訝異的表情,一直冷冰冰的伊娜也終於有了表情,她憤怒地低喊:「安西歐,你又……」
她話說到一半,大門卻突然被打開了,傳來了小谷的大聲嚷嚷:「阿夜、阿夜!」
「咦?」少爺放開了安西歐的手,看著門口三人,疑惑的問:「爸爸、哥哥,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小谷怒氣沖沖的看著安西歐,大吼:「你這個臭小子居然敢……」
「小谷!」天茶先生喝住了他,然後用心平氣和的語氣問:「阿夜,這些是什麼人?」
對於小谷的大吼,安西歐雖然看起來的確有些心虛,但是他和伊娜卻還是莫名其妙的表情居多。就算性騷擾了人家的兒子,也沒這麼快就被發現吧?
少爺乖巧地回答:「是朋友,來我們家玩。」
「這樣呀……」
天茶先生扯開了笑容,雖然看起來有些勉強,這時,五月撞了撞小谷,後者才收起怒容,勉強扯了扯嘴角,雖然看起來比天茶的笑容更加勉強。
情況看起來有些尷尬。我歎了口氣,早知道少爺自己就能解決的話,那我真不該打電話給天茶先生,反而讓情況更加複雜了,現在只能希望那兩人快點離開吧!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沉悶卻絕對清晰可聞的爆裂聲。
我和樂音面面相覷,她皺起眉頭,說:「什麼聲音?聽起來像是小爆炸,好像是隔壁傳來的?」
隔壁……啊!我驚呼:「安特契先生!」
我連忙離開樂音的家,往安特契先生所在的屋子衝去,一打開門,連問都不用問,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客廳中,身形巨大的龍安正高舉拳頭,要攻擊蜷縮在他面前的安特契先生……我一個滑步,衝上前把安特契先生抱走後,背後就立刻傳來了巨大聲響,我回頭一看,龍安已經把地板打凹了兩個洞。
看著地板上的兩個大洞,我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朝、朝索……還好你回來了。」
安特契先生用發抖的語調說完,他看著龍安,眼中突然發了光,不管現在是什麼緊急的情況,他就逕自喃喃地解釋起來:「明明就已經注射過藥了,他還是變了身。我想,一定是上次用藥物強迫變身,導致產生了異變,所以舊有的藥量已經不夠,甚至是效果微弱……」
我非常想跟安特契先生說,不管龍安到底為什麼會突然變身,此刻都不重要。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閃避龍安不停揮舞的拳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一路閃躲也一直往後退,退無可退時,只得撞門而出,就算明知那些教會人士可能已經在走廊上察看爆炸原因,我也沒有別的選擇。衝到走廊上後,龍安也跟著追過來,但他因為身形過大,無法輕易通過門口,於是發怒地把門框連同周圍的牆壁全都打碎。
趁這個時候,我連忙問安特契先生:「安特契先生,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恢復成亞恆?」
這時,龍安半個身體從半毀的門框擠了出來,一個揮拳,我立刻低身閃躲,驚險地閃過,發尾甚至被他的拳風帶起。
安特契先生小聲尖叫了下,立刻不再說實驗內容,只是快速的說明:「要給他注射更多鎮定劑,鎮定劑在我的實驗室裡頭,右邊櫃子第二格中的那堆針筒就是了,起碼要給他打三針才夠。」
這時,龍安又敲碎了一片牆,從卡在門框的困境中脫困……現在,換我陷入困境了。
「安特契先生,請您快跑!」
我把安特契先生往後一丟,隨後用血能化出兩把西洋劍,和撲上來的龍安纏鬥了起來。
一開始,龍安根本還不在意西洋劍的攻擊,但是我接連在龍安身上劃出一道道的傷口後,他終於感覺到痛了,一步步的往後退去……只希望還來得及逼他回到房間內,以免被教會的人看見,帶給少爺麻煩。
想到這裡,就算不喜愛戰鬥,但我卻把西洋劍揮舞的飛快,動作也更加詭譎難測。
神志不清的龍安雖然有著強大的力量,但是,顯然沒有足夠的判斷力好應付太過快速的敵人,他只是不斷地揮舞拳頭,拳速雖然不慢,但是對於吸血鬼來說,卻並不難閃躲。
只是我仍暗暗叫苦,他不時打中牆壁和地板,發出的聲響簡直連隔壁大樓都可以聽見,更別提同一樓層的房間了。所以,恐怕是不可能阻止除罪小組的人看見龍安了。只希望他們別把龍安當作非人看待……
龍安突然一腳踹了過來,因為他之前從未用腳攻擊,我反應不過來,差點來不及閃避,幸好,我的速度遠遠超過他,在差點被一腳踹中之前,我丟掉了西洋劍,用手抓住了他的腳,順勢朝上一翻,跳到他的肩上去。
接著,一個手刀就朝他的後頸劈下去,想如同上次在下水道一般,把他打昏,但是接連打了三、四下,龍安卻一點昏倒的跡象都沒有,還差點把我扯了下去。我連忙跳下來,讓血能西洋劍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竟然這麼的強悍嗎?這幾下手刀如果是打在普通人類的脖子,恐怕那脖子都斷掉了。
我不禁苦笑了起來,要除罪小組把龍安當作人類,恐怕是有些困難的了。
「我的天……」
一邊閃躲龍安的攻擊時,我聽見了驚呼聲,想來,終究無法避免龍安被除罪組發現了。
龍安似乎也注意到了這聲驚呼,他轉過頭去,握緊了巨大的拳頭,對著來人大聲吼叫。
見到這情況,我猶豫了一下,收起了血能西洋劍,然後趁著龍安轉移注意力的時候,閃身進入屋內,衝到實驗室中。
櫃子……我一把拉開了第二格抽屜,裡面排了好幾排的針筒,全都裝有液體。我抓起了一整把的針筒,然後就往走廊上衝,這時,卻聽見了龍安那重重的腳步聲。
難道,他已經開始攻擊少爺他們了嗎?
我著急了起來,連忙衝出屋子,正好看見龍安朝著少爺衝去,安西歐一把推開了少爺,然後從懷中抽出兩把槍械,狂對著龍安開槍。
龍安根本沒把那些子彈看在眼裡,他只是舉起手臂抵擋或者狂亂地揮舞,子彈叮叮咚咚地掉了一地,竟沒有幾顆傷得了他。
「伊娜!他不怕銀彈!」安西歐大喊。
一聽,伊娜也抽出了槍械,毫不遲疑地開槍,射出來的卻不是子彈,而是一道道的光束……是能量槍!
龍安一樣用手臂抵擋,但是不同的是,他這次卻痛得大吼大叫,手臂還冒煙了。
見狀,我趁機『滑』到龍安的身後,拿出一根針筒,就朝他的身上插下去……啪!針頭竟然斷掉了!
我愕然,這下子該怎麼辦?用喝的可以嗎?但該怎麼讓龍安乖乖把它喝下去?
「朝索!」
少爺叫我?我朝少爺看去,但是,面前卻突然出現了巨大的影子,我想也不想就先舉起手臂擋住,接著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道把我整個人擊飛,那瞬間,我只能順勢往後一跳,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但還是被打了出去,背脊狠狠地撞上了牆壁。
直到落地後,我才感覺到手臂和背脊都傳來了劇痛……希望沒有任何東西斷掉才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西歐氣急敗壞的吼:「阿夜,你在叫他?你認識那只吸血鬼……你、你們?」
聽到眾多槍響,我抬起頭來,看見天茶先生、小谷和五月都掏出了槍械,而且還站成了三角包圍圈,十分有效率地攻擊龍安。龍安一想要攻擊哪個人,另外兩人立刻狂開槍,讓他沒有餘力去攻擊,當他又回頭要攻擊另外兩人中的一個時,其餘的兩人就又開始瘋狂地開槍。
這策略對於神志不清的龍安非常有效果,龍安簡直是被他們三人耍得團團轉。
少爺連忙高喊:「天茶叔,不要殺他!」
「少爺呀!」小谷一邊變換位置,一邊開槍射擊,竟還能露出苦哈哈的表情回答:「你不覺得應該要叫他不要殺我們,這才比較符合實際情況嗎?」
少爺卻沒回答他,而是衝到我面前,一邊扶起我,一邊擔憂的問:「朝索,你還好吧?」
我站起身來,稍微伸展了下手掌,雖然十分疼痛,但是還可以活動,看來骨頭應該是沒有斷掉。我用顫抖的手遞上針筒,解釋:「少爺,這是要讓龍安冷靜下的藥劑,安特契先生說至少要插三針,但是,針頭根本沒辦法插進龍安的身體裡。」
少爺點了點頭,從我手上拿過針筒,說:「我來想辦法吧,你先休息一下,看要不要去喝個血。」
「是的,少爺。」我雖然這麼回答,但卻也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轉身離開這一團混亂,然後自己回屋子裡去進食。
安西歐有些難以置信的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少爺瞥了安西歐一眼,用很沖的語氣說:「不是人!現在你們先站到一邊去。」
看來,少爺是真的很討厭安西歐……一旦情況糟到不需要掩飾以後,就完全不給他好臉色看。
少爺對天茶先生三人喊:「天茶叔、小谷和五月,你們掩護我!」
他們立刻齊聲高喊:「是的,少爺。」
少爺把三支針筒分別夾在左手的手指縫隙之間,然後毫不畏懼地朝著龍安走過去。
一有人接近,龍安就開始不安起來,他開始對這少爺嘶吼。在天茶三人的阻擋之下,他一上前就會有人開槍,所以他沒有辦法靠近少爺。但即使如此,他卻還是對著少爺憑空揮拳示威,看起來就和野生動物沒有兩樣。
少爺在龍安的身旁走來繞去,在龍安決定放棄攻擊他轉向另外三人時,他終於有了動作,他幾乎像是滑動一般地滑到龍安的身旁,龍安轉過頭來,一掌朝少爺的頭拍下去,但少爺用右手反抓住龍安的手,然後一個頭下腳上,躍上了龍安的身體。
同時,當少爺躍上去後,龍安的手臂上突然銀光一閃,我才發現,他的手上插著一根針筒!少爺在上躍的瞬間插了一根針筒進去,而且還是利用了伊娜之前射擊出來的傷口,解決了針筒無法刺穿龍安皮膚的大問題。
解決了針筒無法插入的問題後,少爺就這麼在龍安的身上跳來躍去,尋找著插針筒的時機,他的身法和肢體的移動方式詭譎得彷彿是一條蛇,卻又像是、像是……吸血鬼!
是否是我的錯覺呢?少爺的身法似乎越來越帶點吸血鬼的影子了。一剛開始看見少爺戰鬥時,他的身法是完全不像吸血鬼的。
突然,龍安似乎也發覺情況不對,他再也不管少爺,反而朝走廊上的窗口衝去。
少爺大喊:「別讓他逃走!」
他的喊聲剛落,槍聲就大作了起來,子彈加上能源光線逼得龍安不得不遠離窗口,在這段時間內,少爺又接連插了兩支針筒到他的傷口之中。
沒有多久,龍安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也越來越緩慢。這時,少爺喊了句「停火」,然後跳到地上。最後,龍安的身子一跌,整個人彎倒在地上,氣喘吁吁,眼睛半睜半開,看起來十分疲憊。
接著,他居然開始變小了,首先是手,原本拳頭幾乎是人頭大小的手,漸漸縮到一個正常男人會有的大小,接下來是腳、整個身體,然後是頭部,最後,龍安恢復成了亞恆。
亞恆成大字形仰躺在地上,雖然雙眼緊閉,但是胸膛起伏很大,顯然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直到這時,少爺的臉色才和緩了許多……
「別動!」
我一怔,抬頭一看,發現安西歐竟把槍抵到少爺的後腦勺上!他冷冷的說:「你是玄日,對吧?我認得出你的身影……所有人都別亂動!」
他喝住了想要救援的天茶等人,冷笑著說:「這把槍可是教會特製的、專門用來對付非人的槍,在這麼近—距離下開槍,就算你的腦袋是鐵打的,也一樣要開花!」
「你敢開槍就試試看吧。」少爺十分平靜的說:「如果不怕日皇把教會趕盡殺絕的話。」
聽到這話,安西歐頓時變了臉色,疑惑的問:「你和日皇有關係?」
「嘿!教會的小娃娃們!」
聽到這吸血鬼特有的空洞嘶吼,安西歐和伊娜臉色大變,轉過頭一看,身後是一個變臉後的吸血鬼……是樂音!
樂音就站在伊娜的旁邊,他一爪子揮向伊娜,把她打暈後,隨後扛了起來,然後用飛快的速度衝下了樓。
「伊娜!」
安西歐大叫了一聲,轉頭看了我們一眼,神色頗為複雜,但他最後卻還是放下槍,追著樂音離開。
少爺呆愣地看了一下三人離去的方向,然後回過神來,叫喊:「爸爸,你在哪裡?快來看看亞恆!」
這時,安特契先生才從少爺的屋子裡探頭探腦,直到他確定情況一點也不危險後,才肯走出來,蹲到亞恆身旁,開始檢查起他的身體。
這一開始檢查,他的眼中又開始充滿了熱忱……對實驗體的熱忱。他剛才還不肯出來,但我想,現在就算亞恆開始變身,他恐怕也是不肯走了。
從安特契先生那裡得到「放心啦!他現在頭好壯壯得很,只要睡一覺,八成連傷口都好得七七八八」這句話後,少爺也就不再擔心亞恆了。他遲疑地看著樓梯口,喃喃:「樂音為什麼帶走伊娜呢?我應該跟上去看看……」
他說到這裡,又有些不確定的低頭看著亞恆,似乎不知該追上去,還是該待著看顧亞恆,後者若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又變身,那就會是場大災難了。
我連忙說:「少爺,請讓我去找樂音。」
少爺皺起了眉頭,不確定的說:可是你的手受傷了。」
我舉起手,靈活地動了動手指,笑著說:「沒事的,我怎麼說也是一名吸血鬼。」
少爺卻遲遲沒有同意,我用疑惑的語氣喊了「少爺」,他才小小聲的說:「可是,我怕又會把你拖進一場戰鬥中……」
原來如此。
我微笑著說: 「少爺,我想追上去不只是因為您的命令而已,也是因為樂音是我的朋友,我關心她的安危。」
少爺點了點頭。
但是,我並不只想說這些話而已,如果不和少爺一次解釋個清楚,這種事情以後還是會不斷的發生。我彎腰鞠躬,先道了歉:「少爺,朝索可否失禮地直言一段話呢?」
少爺好奇地看著我,回答:「沒關係,你說吧!」
我直起身來,堅定的說:「因為和您曾經明言約定過,管家不負責戰鬥的職務,所以如果您下了戰鬥的命令,我是絕對不會遵守的!但如果我還是出手戰鬥了,那絕對是因為關心朋友,而不是因為您的命令,所以我也不會因為您的禁止而選擇袖手旁觀,請您明白這點!」
說完後,我有些不安地看著少爺。這話會不會說得太重了呢?也許我該用委婉一點的語氣才是。我有些懊悔。
少爺先是訝異,然後深深地看著我……最後,他終於點了點頭,露出了非常非常燦爛的笑容,開心的說:「好吧,你去吧!真的應付不了,就跟樂音一起回來,或者是打電話給我。不要忘記了,我也是你和樂音的朋友喔!」
朋友是嗎?少爺從一開始曾經說過,希望可以和我像朋友一樣相處,但我那時卻仍有疑慮……一直到最近,我才真的見識到,少爺言出必行的程度。
我微笑著說:「是的,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