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封識和邊崖兩個人被倒掛在上頭。
兩人身上已經衣衫襤褸,鮮血淋淋,狼狽不已。
因為是倒著的姿態,血液全部往頭部衝,封識早已有些頭昏腦漲。
他看了眼窗外。
窗外夜色濃重,上百個幽靈在狂歡,而宋仰和夏景的進度不知道已經如何。
封識喘息著,回過頭來,和邊崖對視一眼。
邊崖扯了扯唇角,輕聲道:“抱歉,連累你了。”
如果不是白天他開了那句玩笑話,說“我倒是沒想到你這麽關注我”,封識也不會下意識地回答出“我沒有”。
盡管現在看來,這句果斷的否認顯得有那麽一絲可愛起來。
封識沉默片刻,道:“不,白天是我多嘴了。”
要不是他先開啟那個話題,問身邊這個男人是不是對這次副本中的懲罰有點興趣,這個男人也不會否認……
盡管現在的事實證明,這個男人就是個純純粹粹,徹徹底底的。
兩人相對無言。
然後都無奈地笑了出來。
見他們還有心情笑,賈清和鄭樹瞪大了眼睛。
封識低聲道:“所以,受虐狂喜歡的不是情qu遊戲,那到底是什麽?”
邊崖笑了笑:“我們這類人享受的,只是單純的痛感而已,和是否是情qu遊戲無關。”
封識一怔。
“很變態吧?”邊崖望著虛空處,輕聲道,“我們這種人在普通人類看來,和怪物沒什麽差別。”
他的話音落地,幽靈兄弟突然齊齊吐了口唾沫。
他們惡狠狠道:“看來從你們的嘴裡也套不出更多話了!”
幽靈兄弟手中的鞭子變成了兩把巨大的砍刀,他們陰戾地笑著,道:“你們就這麽去死吧!”
他們來到了封識和邊崖的左右兩邊,齊齊高舉起了砍刀。
只要這兩把刀落下,封識和邊崖就會立刻人頭落地!
賈清和鄭樹臉色驟變。
“封哥!”
“邊哥!”
已經到極限了。
想要繼續拖延時間,他們只能求助於賈清和鄭樹。
封識和邊崖歎了口氣,在這一刻做出了妥協。
他們非常不想連累這兩人,但死在這個時候也不太值當,回頭讓宋仰知道了,那家夥對著他們的屍體都得氣死。
他們動了動唇,打算在這一刻進行“指認”。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幽靈們忽然齊齊定住了動作,消了聲音。
嘈雜的聲響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
整間屋子,整條主乾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這種死寂詭異至極。
封識他們四人齊齊一愣。
下一秒,他們意識到——宋仰和夏景那邊,一定是發現什麽了!
*
五分鍾前。
“一個善良的,溫柔的鎮長,為什麽會想要建造出一個為了折磨他人而存在的地方?”
當夏景提出這個疑問時,宋仰的腦海中也一閃而過某個念頭。
這一瞬間,兩人站在書桌邊,凝視著彼此,腦海中齊齊湧現出許多他們先前早已找到的線索。
那些線索當中還潛藏著一些蛛絲馬跡,此時此刻全都被他們挖掘了出來,迅速串聯了起來!
宋仰飛快說道:“這間酷刑室是鎮長在死前一個月提出建立的,這個時間點——他死前的一個月,剛好發生過他被拉爾兄弟推入河中這起事故。”
夏景若有所思道:“鎮長被醉酒的拉爾兄弟做了惡作劇,掉入了河中,但是沒死。只是這起事故發生之後,鎮長的脾氣變得非常陰晴不定。”
宋仰蹙眉道:“伊麗莎白所參與那場法庭辯論會當中,曾有鎮民指出過——”
【伊斯鎮長曾經當著我的面突然發瘋狂笑,他早就被惡魔附身了!】
夏景和宋仰同時說道:“——這句話並沒有出現在任何鎮民的屍骨上!”
白天,在河對岸的森林裡,他們兩人將所有屍骨身上的文字都仔細看了一遍。
大部分關於鎮長的指控全都出現在了鎮民的屍骨上,這代表了那些都是謊言,唯獨這句話,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這句話是真的!
說出這句話的鎮民並沒有撒謊!
夏景繞到書桌後頭,再次看向這本書籍攤開的那一頁上,鎮長寫下的那三行話語。
這三行話語乍看起來就是非常普通的父親對女兒的教誨,可此時看來,這三句話的誘導意味卻顯得非常重。
“要永遠相信你的所思所想,相信你的直覺,做一個有獨立思考的人。”
“你的大腦不會欺騙你,所以你也永遠不要被其他人的言語所迷惑。”
——伊麗莎白堅信自己的直覺,她知道她的父親一定是被人殺死,被人栽贓陷害的,她絕不會被任何言語動搖!
“人類只要足夠努力,就什麽都可以做到。”
——即使為父親洗清汙點這件事看起來非常困難,她依舊要咬牙堅持下去,因為只要堅持下去,就什麽都可以做到!
這三句話的教誨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問題,任何人懷著這種信念走下去,都能成為一個優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