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孫千千是跌倒在了草地裡,被小草掩蓋住了身影,那麽她理應也該很快就能站起來才對。
可是沒有。
她一直沒有出現。
是因為失去了爺爺,悲痛不能自已,趴在草地上起不來?
還是因為……
“那個地方,是走勢往下的斜坡或者懸崖?”夏景緩緩道。
宋仰凝神。
如果是夏景說的那樣,那就值得深思了。
這個副本竟然還有除了這片草坪之上的另外一塊空間。
那裡會是什麽地方?
然而他們暫時出不去,這個問題的答案自然也不得而知。
幾個人表情各異,不得不深呼吸一口氣,收起紛亂的思緒,將注意力放到“正在進行中”的李杉銀房間。
李杉銀就縮在房間角落裡,一動不動地直瞪著床上那個方盤。
今天的方盤裡就只剩下了一個綠色小人“傑克”。
它在蘇醒過來後,皺眉看了眼自己摔變形的左腿,咬著牙一瘸一拐跑回到了一個構造完整的家。
它坐在一把椅子上,捂著自己的腿,歎了口氣。
李杉銀眨了眨眼,根本不敢呼吸。
結束了嗎?
應該結束了吧?
這次總能通關了吧?
下一秒,封識說道:“輪到我們這邊了。”
李杉銀重重松了口氣,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扶著牆站了起來。
宋仰和夏景又走到了另一面玻璃牆後,和封識邊崖一起關注他們方盤上動起來的小人。
昨天封識製作的“鐵橋”其實就是兩根橋墩,一塊橋面,結構非常簡單。
可童謠後續的段落中明確說到要用棉繩將橋重新搭起來。
兩人商量了下,決定做一個塔架結構。
他們在工作室裡找到了一塊小木板,用工具切割出兩條細長的小木塊後,將其代替原本的橋墩,插進了橋身中。
細毛線被剪成十一段,這十一段毛線的其中一端全部被固定在了橡皮泥橋身之中。
當方盤裡的女孩人偶蘇醒之後,它只要將這十一段毛線的另一端分別連接到兩根塔架上,固定住,斷裂的橋面就能升起,橋就能被重新搭起來。
此時此刻,一切朝著他們預設的方向安穩地往下走著。
女孩子站在“鐵橋”側面,小心翼翼地將毛線三根三根捏起,掛到了“塔架”頂端預留出來的一個勾上,固定住。
一側橋面已經升起。
女孩子滿意地揚起唇,走到另一邊,以同樣的方式將另一側橋面也升了起來。
其余所有人松了口氣。
這樣看來,這一組應該也沒問題了……
可就在下一秒,女孩子後退一步,愕然看著面前的“鐵橋”。
——或許是毛線太細,用以製作橋身的橡皮泥又太厚重,一者沒辦法徹底地互相適應,左側橋面竟然突然往下掛了掛,和毛線發生了脫離!
——這是出現失誤了!
封識一僵,立刻想要衝上前,邊崖卻攔住了他,冷靜道:“左側那部分是我處理的,你別碰,現在去改應該也已經來不及了。”
其余人也面露愕然。
都走到這步了,他們這組竟然發生了這種意外!
很快,女孩哇哇大哭起來,它一腳踩爛了面前這座橋,一屁股坐了上去,開始哭鬧!
與此同時,宋仰厲聲道:“小心!”
封識和邊崖他們的房間之外出現了一道巨影。
巨人女孩哭著踩碎了他們房間的玻璃牆面,氣惱地將邊崖拎了出去,狠狠扔到了草地上。
封識臉色一變,衝出去,從空間袋中取出一個防護道具。
然而這波懲罰來得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啟動道具,一切就發生了——
邊崖墜落的草地上方出現了一座橡皮泥質感的大橋,女孩子走過去,吸了吸鼻子,雙手握拳,人往下蹲,用力捶打橋面!
橋面瞬間就垮了下去!
這座橋看起來像橡皮泥質地,可是具象化後卻有如石製。
碎裂的石塊“轟”一聲齊齊往下砸落,邊崖的身影瞬間被淹沒。
封識僵立在了原地。
他反應過來,繃緊身體又立刻換了一個攻擊性道具,那是一把弓箭。
封識飛快地搭箭射出,利箭在空氣中擦出巨大的火焰,可是理應具備極強攻擊性的箭射擊到怪物身上時,卻甚至沒能換來怪物一秒鍾的停頓!
——無關乎道具的等級,在這個副本裡,道具與武器對怪物的效用就是微乎其微!
認識到這一點,封識僵硬地垂下了手臂。
擊碎一座橋還不夠宣泄女孩的憤怒。
接下來,大橋接一連三地出現,而女孩就站在原地不動,它一下一下重擊橋面,那無數的石塊也不斷地往下墜落,像是在下雨一樣,沒一會兒就在草地上堆出了高高的一座石山,如同一座墳墓。
“不可能活了,絕對不可能活了!”李杉銀哆哆嗦嗦地重新在角落裡蹲好,他捂住了耳朵,像是在祈求這種精神折磨快點結束。
一個人活生生被石頭砸死埋死會是什麽感覺?
這畫面太過瘮人,封識僵立的背影也一如方才追著孫福景跑出去的孫千千那般令人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