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他肯定會的。
儘管不想和自己已經有孕在身的Omega離開,但是瞬息萬變的戰局並不允許他一再拖延啓程的時間。薩里已經往他的通訊器發動了一百多條通話申請,都被馮文庭眉頭都不動一下的拒絕了。
作為Alpha,讓他離開現在在經受懷孕痛苦的Omega,無疑是十分不人道的。雖然姜彥春好像沒事人一樣,但是馮文庭沒告訴姜彥春,他現在感覺很好,能吃能喝的,估計再養一段時間,還能胖上三兩斤也不一定,全是因為他一天里的大部分時間,都和自己的Alpha朝夕相處。
但凡馮文庭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在外執行任務時,他因為Alpha不在身邊,找不到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身體本能開始產生不安全的感覺,那些不安就會一點一滴在他的心裡積攢著,直到馮文庭回到他的身邊,他的身體才能重回舒適的信息素包圍圈里。
所以,姜彥春有時候對他不冷不熱,或者對他脾氣不好,都是有跡可循的。但是那會兒,誰都沒把他這些細小的情緒變化往懷孕上想。
不過,得知姜彥春懷孕的時機實在不利,馮文庭一再把行程拖後,也是怕自己離開之後,姜彥春會出什麼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能接受什麼程度的意外,馮文庭不確定地想,這也讓他這兩天內拼命給姜彥春身邊塞護衛的原因。
恨不得姜彥春整天就待在房子里算了,那才叫他省心。
但是這對胎兒的成長不利,馮文庭這時候又開始覺得這孩子礙事了,幸好他機靈投到姜彥春的肚子里,不然馮文庭可不敢保證,他能像現在這麼愛他。
最大的麻煩還是在姜彥春身上。
他似乎對自己Omega的身份,總是報以無所謂的態度。這是結婚之後,馮文庭慢慢琢磨出來的。
在排除掉AO之間那些對彼此致命的吸引力之外,姜彥春對他、對這個世界都以一種純粹的好奇態度來觀察著。
這種好奇極少摻雜著自己的感情,就像人們隔著一層屏幕看著電視里演的電視劇一樣,裡面的人喜怒哀樂近在咫尺,動情處也會跟著笑跟著哭,但是更多的卻沒有了。
不過,在他們分別一次,又重逢之後,姜彥春好像開始漸漸越來越少露出那種格外疏離的目光。
但是一點都沒察覺到自己懷孕的Omega,倒是不多見。也許早就在身體上顯示出症狀了,只是姜彥春不以為意,刻意地忽略了。
馮文庭一想到自己離開之後,姜彥春會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照顧自己,簡直有十二萬分的擔心。
就是在路上都沒把眉毛松開過,唬得跟他一起出發的下屬們,以為戰局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這也預示著他們此行,定然也是凶多吉少,心情不由跟著沈重下來,每天更是繃起身體每一根神經來工作。
一艘戰艦里其他人瞅見他們這麼拼命,心想,不愧是薩里上校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帶來的人啊。瞧這股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不要命架勢,個個都是敢死隊的成員啊。
馮文庭這邊擔憂著,姜彥春這邊也不好受。馮文庭離開的第三天,他就覺得屋子里少了什麼,心裡空空的,有時候自己在房子里就能待一整天,什麼事也不想做。
一周過後,患得患失的心態越發嚴重,他的身體特別喜歡待在臥室里,非常排斥去戶外運動。只要在外面碰到一些Alpha的信息素味道,他就非常難以忍受,彷彿被針刺了一般全身疼痛。
隨行陪伴的護工見他額頭布滿細汗,就知道他現在情況不好,合力將他送回到臥房裡。
姜彥春即使是傻子,這會兒也知道自己身體變得奇怪。以前嗅到其他Alpha的味道,他也沒起過這麼大的反應,這次是怎麼了?難道這也是懷孕的副作用之一嗎?
「姜先生,您身體的各項機能最近兩天都表現不太好,一方面客觀原因,是您的Alpha伴侶馮先生的離開,導致你一時難以適應自己綁定的Alpha。這個階段很痛苦,我們都能理解您的感受,但是這也不是不可以解決的麻煩。您應當更關懷您肚子里的孩子,他現在還非常脆弱敏感,您一切的心理變化都是如實反映他身上,稍有不慎,他可能就承受不住你給他的壓力,而從這個世上離開。」馮文庭專門為姜彥春請過來產科醫生每三天,就會過來給姜彥春做個檢查。
今天姜彥春的護工提前給他打了電話,他也意識到姜彥春的狀態到了一定的極限,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姜彥春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聽到醫生最後的話,忍不住皺起眉毛,抬頭看他一眼:「不是說,Omega體質不會那麼輕易流產嗎?」
這名產科醫生雖然說話直來直去,但是脾氣卻非常好,一般產科醫生聽到Omega動不動提到流產的話,肯定就要衝他皺眉頭了,並在心裡認定這是不負責任的Omega,也不配受到自己的尊敬。
這也可能就是馮文庭挑來選去,挑中他來看護姜彥春的原因。
「姜先生,一般Omega懷孕之後,可不會有您這種‘我的孩子不會自己流產’的想法。他是您的孩子,如果您對他關懷備至,我相信他會感受到您對他的關心,不會再給你搗蛋的。」醫生笑著對他說。
姜彥春將信將疑,他現在的情緒很崩潰,只有臥室里能讓他安靜兩分鐘,要是離開了這裡,他的注意力就很難集中,總是忍不住去想馮文庭。視線里看到任何東西,都會聯想到自己的Alpha上。
因而,聽了醫生的話,只得道歉道:「對不起,安醫生,是我沒有照看好他。」他把手放在小腹上,這裡還沒有顯懷的徵兆,手撫摸上去,仍然十分平坦。
只是他的肚子並沒有像馮文庭那樣,平躺的時候,小腹上的肌肉都結實地伸展開來,摸上去硬邦邦的。他的手感就很軟,不怪馮文庭有時候在特殊姿勢的時候,嘲笑他體力不支,平時需要多鍛鍊鍛鍊。
「不用跟我道歉,您現在應該更多關注自己的身體狀態,比如想想怎麼放鬆自己的神經。」安醫生坐直身體,抬眼打量了一下姜彥春待著的臥室,說:「這是您和馮先生平時住的臥房吧?」
「對,沒錯。有問題嗎?安醫生?」姜彥春疑惑地看著他。
安醫生安撫地朝他笑笑,說:「那就沒錯了,因為是平時的起居室,所以這間房間比其他地方,儲存了更多的馮先生的信息素味道,您無意識地會想呆在這兒,從而排斥去別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姜彥春恍然大悟,怪不得即使心裡再不好,回到這兒休息一會兒,他就會慢慢好轉。
「可是,即使這兒是Alpha信息素比別的地方多,但是總會有用完的一天。姜先生,您還是要自己渡過這段難捱的時期。」安醫生提醒他。
「我知道,謝謝。」姜彥春回答。
安醫生看他情緒問題,便要起身告辭。姜彥春本來要送他,被照顧他的兩個護工連忙攔了下來。
安醫生離開了姜彥春住著的這棟房子,便打開自己的通訊器將剛剛的對話錄音發了出去。
果然,沒過一會兒,一通通過超光速信息傳遞的通話就連接到他的通訊器上。
「馮先生,您好。」他禮貌客氣的說道。
馮文庭也許在忙,身邊還有其他人聲傳過來,看來是百忙之中撥冗給他打了電話。
「人沒事吧?」
這個人指誰,兩人都心知肚明,安醫生笑著回道:「一切都很好,只是沒有Alpha不在身邊,懷孕的Omega總是特別難過的,我不太明白您為什麼讓我刻意削弱您的影響力?那對他不公平不是嗎?」
「怎麼不公平?」馮文庭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他語氣堅定道:「你太小看他了,他不是那種喜歡依賴別人的人。」
是嗎。安醫生想到剛剛見到那位被馮文庭寵在心尖上的美人,他似乎跟他看過的任何嬌養的Omega沒什麼不一樣。一樣的蒼白文雅,看起來那麼的經不起風雨吹打,就算在溫室里都要細心呵護。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馮文庭最後回道。
安醫生掛斷通訊器,心裡卻更對這對夫夫好奇了。
這位前途還不甚光明的敵國將領在對待自己的Omega上,看似事事掌控,但是卻又不像其他Alpha那樣,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Omega只是一尊能夠移動的木偶,被Alpha隨意擺弄的。
馮文庭卻不然,他安排好他所能安排好的一切,卻又在對待Omega自己的行為上持開放態度。
如果您的Omega某一刻特別需要Alpha陪伴身邊怎麼辦?安醫生曾問過馮文庭。
他會適應的,他就是那種人。馮文庭不假思索地說。
那種人?安醫生愣了一下。
馮文庭看他不解,淡淡地笑了一下,似乎很驕傲的模樣:
萬一我哪天不小心陣亡了,他也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他肯定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