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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攻的七個人格都愛我 - 第103章 番外三宮中事(7)字體大小: A+
     
    奚遲並未注意到霍知那邊的風起雲湧, 依舊沉沉地睡著,直到落了轎才醒來。

     他感覺比剛才更暈了幾分,下轎時差點沒站穩, 好在身旁人及時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陳楓連忙上前道:“娘娘,讓微臣來扶吧?”

     “不必了。”霍知把他的手繞到自己頸後,摟得更緊了。

     這麽走了幾步,因為奚遲醉得太厲害,一直在往下滑,霍知下決心般地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抄過他的腿彎,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中勾住了對方的脖子, 心中暗道他這一天竟被這麽抱了兩次,真是太不顧禮數了。

     霍知見他微微皺眉, 還以為他是不願與自己這般貼近, 心中不禁湧起酸澀。

     下一刻, 奚遲卻忽然靠在他胸口, 在他衣領上嗅了一下,然後用極輕的聲音念叨:

     “白芷, 側柏, 砂仁……”

     霍知腳步頓了頓, 眼睛彎起來:“您連這也能聞出來。”

     赴宴之前, 他確實先去了一趟太醫院,碰過這幾味藥材。

     奚遲也牽起了唇角, 霍知低頭看著, 耳朵漸漸泛紅。

     陳楓跟在一邊,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目光越來越意味深長, 整個后宮裡都覺得知貴人對皇上無意,連皇上自己似乎都是這麽認為的。

     但他從老早之前,便發覺可能不是這麽回事了。

     陳楓看著知貴人小心翼翼地把皇上放在床上,笑容越來越深,他待在皇上身邊看的戲,可是比戲台子上演得精彩得多。他叫人送了醒酒茶和水後,便趕緊帶著小太監們下去了。

     喝下兩杯茶後,奚遲的神識稍微回來了些,倚坐在床頭睜開眼睛,看著正替自己擦手的人。

     “霍知。”

     霍知聽見他聲音微啞地叫了自己名字,動作頓住,回望向他。

     奚遲眸光不似平常那樣清朗,含著朦朧的醉意:“朕有時很羨慕你……”

     “為何?”霍知收緊了指尖,“臣有什麽值得羨慕的?”

     “你醫術精湛,且不像太醫院很多人只是混日子,而是真的喜歡這門學問,才能研製出那些方劑。”

     霍知耳朵又紅了:“其實微臣的天賦並不及皇上,如果您不是國事繁忙,整日像微臣一樣扎在醫書堆裡,恐怕臣還要拜您為師。”

     奚遲搖了搖頭,緩緩地說:“若是人有來世,但願朕也能瀟灑地做個杏林中人。”

     “做一國之君,難道不比當太醫痛快麽?”霍知認真地問。

     奚遲斜倚著,眼睫安靜地扇了扇,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江山百姓的擔子壓在肩上,偶爾也會有些疲倦……等你走了,也沒人能常與朕探討醫術了……”

     霍知怔住了,平日奚遲沒醉的時候,從來不會和他說這些,更不會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如巨石投入湖中,他胸口劇烈地震動著,隻想再吻一下眼前那張輕啟的唇。

     “咳,”霍知猛地站起來,“臣去看看解酒藥煮好了沒有。”

     等他端著藥回來時,奚遲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他想了片刻,沒有出聲,輕手輕腳地替對方更衣。

     待衣襟散開,霍知目光定住了。

     雖說他知道今日霍野回朝後,皇上在廣陽宮待了幾個時辰,但如此直接窺見這樣斑駁曖昧的痕跡,還是頭一次。

     想著他們親昵的場面,霍知心中驟然升起一股火氣,除此之外,還有種奇異的感覺。

     待衣裳換完,他立即失措地去泡了一遍冷水。

     再回來時,霍知上前觸了下奚遲的額頭,又替他把了脈,望著那張熟睡的面龐,心底倏地冒出一個念頭。

     他今夜還應該去偏殿睡麽?

     在對方身側躺下時,霍知心中默念,反正他很快便會出宮,也就這麽一回了。

     睡到半夜裡,奚遲忽然醒了,迷迷糊糊感覺自己枕在溫暖的臂彎裡,被人緊摟著。

     床帳中光線昏暗,他酒又沒醒全,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霍知?”

     兩道目光安靜地繞在一起,霍知此時看起來有一絲緊張,似乎是擔心他發問,令自己無從解釋為何睡在這裡,又為何把他越抱越緊。

     “你……”

     奚遲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貼著他的唇瓣還在微微顫抖,但十分堅決,急切地在他唇上廝磨吮吻,令他有一瞬覺得自己是不是醉到認錯了人。

     霍知吻上他之後沒半點不自在,反而像刻意忽視的情愫終於泄洪般,難以抑製地越吻越深,散在床單上的烏發糾結在一起,漸漸加重的呼吸相纏。

     他感覺對方的手探進了自己的寢衣,掌心覆上肌膚,他發出的聲音隱沒在相觸的唇間,霍知指尖忽然一頓。

     就當他想著果然還是沒認錯人時,對方的動作卻更激動,更迫切了,完全一發不可收拾。

     待晨光散進床幃,他徹底醒過來,看見近在咫尺的人,驟然回想起昨夜自己酒後說過的話,還有後面的耳鬢廝磨……臉上隱隱發熱。

     最要緊的是,霍知不是對男子無意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霍知耳朵也有些紅:“從前是微臣太糊塗,認不清自己的心意,其實自兩年前侍疾那晚……微臣大概就對您心動了。”

     霍知又清了清嗓子,認真道:“微臣不想離宮,隻想和您一同讀醫書,探討治病救人的良方,您往後因朝中之事心煩疲憊的時候,也可以隨時過來。”

     奚遲心底微熱,點頭道:“嗯,不過你真的……”

     霍知猜到他要問什麽,又湊過來在他唇上重重地親了一遍。

     分開後四目相對,霍知心中想的是——早該如此了,自己真是瘋了,才會平白蹉跎這兩年。

     奚遲心中想的是——往後在這六宮之中,再也沒有他的躲藏之地了。

     往後幾個月間,宮中又發生了不少事,野嬪冊封的典禮辦得十分隆重,引得京城中不少仰慕大將軍的少女驚詫又傷心;

     知貴人與皇上的關系突飛猛進,不久也封了嬪位,一向沉寂的建章宮也開始引來是非,不過由於知嬪是太醫的緣故,其他人也有所顧忌;

     忱貴妃和言妃的暗中較量還在繼續,言妃一直布著暗線等忱貴妃的把柄落入手中,想要一舉把人拉下來,在這途中,也遭了不少忱貴妃的暗中埋伏,最後仍是相互製衡的局面;

     而皇后和辭妃原本和睦的兄弟關系,也變得微妙起來,尤其是在皇上去江南視察民情時,由於皇后要留在宮中主持大局,皇上便帶了辭妃一同前去,聽說皇后那些日子在朝堂上,臉都是黑的,無人敢多言一句。

     轉眼間便到了八月十五,宮內宮外四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奚遲本是打算同往常一樣,在宮中設宴賞月,加上每年都要辦的煙火表演。

     但小皇子實在把他纏得受不了。

     “父皇,中秋時我們出宮去玩吧,聽說外面好多人放燈,可熱鬧了。”

     “還有耍皮影的、賣糖畫的……您就不想看看嗎?”

     “我這段日子功課都很認真,父皇,求您了求您了。”

     最終他還是點了頭,在中秋那天換上了素衣,帶著小孩兒出了宮。

     霍聞澤自然是放心不下要跟著的,而其他嬪妃們也不可能乾坐著。

     結果便成了浩浩蕩蕩的一堆人同遊,雖說他們都穿了素色常服,侍衛也暗藏在人群中,盡可能地不引人矚目,但一行氣度翩然的公子走過,仍是惹得路人頻頻回眸。

     明月當空,行人熙攘間皆是歡聲笑語,奚遲抱著小孩在攤子前買糖葫蘆,小皇子倒是慷慨,給大家一人挑了一串才滿意。

     “行了,”霍聞澤把孩子接過去,“你也該自己走了,別把你爹累著。”

     “沒事的。”奚遲淺笑道。

     他嘗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蘆,一層糖漿化開後,山楂夾著梅子,後味酸得人微微皺眉。

     “吃這個好了,裡面夾了豆沙餡,很甜。”霍以辭笑著把自己那串遞給他。

     霍知給他遞糖葫蘆的動作慢了一步,手懸在空中,最後把他那一串酸的拿了過去,毫不在意地就著他咬過的半顆吃了。

     “表哥,”霍言清見他終於得了閑,率先牽起他的手,“那邊有賣面具的,我們去看看吧?”

     他被霍言清拉到了小攤旁,而其他人看見他們交握的手,目光皆是一沉。

     “還是白色的最適合,”霍言清拿起面具在他臉旁比劃著,又拿起一個明顯是一對的面具,“那我就要這個黑的了。”

     這時幾個小孩從他們身後跑著擠過來。

     “當心。”

     霍忱說著,已經伸手攬住了他的腰,側身擋下了人潮。

     正巧霍野方才也當機立斷地出手,摟著他想把他帶到一旁。

     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撞,火光驟起,甚至漫起了一絲殺氣。

     又是這樣……奚遲無奈地心想,把自己身上的手都撥開,抿了抿唇道:“前方河畔似乎許多人在放花燈,去看看?”

     河邊人潮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的少年少女捧著蓮花燈,小心翼翼地放入河中,然後閉眼許下心願。

     花燈中央燭光飄搖,斑斕色彩匯成一片,比天上的圓月還要明亮。

     他們走至橋上,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

     樓下的人紛紛高喊:“快看啊!皇宮裡放煙火啦!”

     眾人都向皇宮的方向望去,那片如墨的夜空中倏地升起一朵金花,在最高處炸開,火花四溢,化作點點星塵。

     光亮還未消散,第二朵第三朵煙火已騰空而起,不同的花火交織在空中,將漆黑的夜空染出了斑斕的圖樣,絢麗非凡。

     行人們仰頭欣賞著火樹銀花,你一言我一語地高聲交談,想象著皇宮裡面有多麽華麗恢弘。

     奚遲聽見橋下人的熱切討論,如果留在宮裡,想必現在是觥籌交錯,鼓樂齊鳴。但這麽悠閑地走一走,遙望遠處夜空中的一片金光璀璨,感覺著柔和的夜風撫過的臉頰,似乎也很不錯。

     最主要的是,他所珍視的人都在身旁。

     河畔,幾個難得跟著出次宮的小太監小宮女也萬分激動,一個宮女把蓮花燈送至水中,閉上眼許著願。

     “你莫非也有什麽意中人。”她的小姐妹輕撞了她一下,調侃道。

     “才不是,我是在替皇上和皇后娘娘許願,”小宮女辯解道,“希望他們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歲歲年年長廂廝守。”

     小姐妹笑道:“不公平啊,我也要替我們娘娘許願,下輩子早些和皇上相遇,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

     “那我也要替皇上和我們娘娘許願……”

     “一個河燈哪能載得動那麽多願望!”

     “不是漂得挺好的嘛。”

     笑鬧之間,花燈已經越漂越遠了。

     ……

     一陣緊促的鈴聲敲在耳膜上,奚遲睫毛顫了顫,下意識抓起枕頭邊的手機按掉鬧鍾,指尖突然一頓。

     背後摟著他的人輕聲道:“怎麽了?”

     他轉過來,視線落在眼前的男人臉上,描摹著對方分明的輪廓,才找回了一些真實感。

     霍聞澤很少看到他這樣出神,摸了摸他的額頭,關切地問:“不舒服麽?”

     “沒有,”奚遲緩緩搖頭,“就是做個了有點神奇的夢。”

     霍聞澤薄唇彎起來:“什麽好夢,讓你還在回味?”

     奚遲腦海裡湧出那些人格間搞出的后宮紛爭,臉上泛起熱度,他並不是太想告訴霍聞澤。

     “有時間再給你講,”他挪開視線,坐起來揭開被子道,“我去上班了,今天要早點查房。”

     霍聞澤也直起身,堵住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送你。”

     看著對方眸子裡的光,他忽然想,就算夢裡那種貝闕珠宮、權勢無雙的日子,在某個時空真實存在的話,他仍然覺得現在的生活更幸福,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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