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可笑,但這就是現實,這個學校裡許多孩子背後的勢力都不好惹,大人的世界很複雜。
只能......暫且使用這麽個緩兵之計了。
沒辦法——季念的父親根本不管他,一開始還會偶爾出面處理,後來乾脆拉黑了幼兒園的電話,完全不配合,工作性質的緣故,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裡,完全處於失聯的狀態。
——頂級機械師要麽為星球秘密研究新武器,要麽留在學校,為有天賦的學生開磚鋪路。
季念的父親屬於前者,沈遙川的老師屬於後者。
而每當季念在學校出了事,他的父親就讓學校在他留給季念的高余額的卡上用錢擺平,加上他的身份,很多人會賣這個人情,實在擺平不了就讓季念自生自滅,孩子在學校被欺負了也漠不關心。
說白了跟棄養也沒什麽區別。
幼兒園能做的不多,也插手不了太多,只能先將季念保護起來,退學或者休學的話他還不知道會被他的父親丟去什麽地方。
因為“撞車事件”,沈遙川一開始也有些擔心,但調查之後發現了背後的真相,便也放下了心。
他沒有與棠鯉多說些什麽,這麽點兒大的崽子並不能理解這些東西,說了也是徒增煩擾,不如放任其自由生長。
只要自家崽崽不會受到傷害就好......
小班喵喵組其他孩子的家長與沈遙川想得也差不多,並沒有過多干涉。
而現在——那群小鮫正在朝季念靠近。
季念反應很快,知道自己不是這群人的對手,但他第一反應並不是向老師求助,而是想要快速朝岸邊靠近,就好像......知道求助並沒有什麽用一樣。
可這群小鮫怎麽可能給他逃跑的機會,當即將他給圍住了。
周圍一些小鮫似是認出了他們,紛紛朝周邊退讓開來,但也沒退得太狠,依舊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熱鬧,不會被波及,也完全不想插手去管。
棠鯉隱約聽到了“那個孤兒”“金錢魚”之類的字眼,眉頭皺得很深,眼尖著季念就要被這群小鮫完全圍住,當即扯開蕭叢牽著自己衣擺的手,匆匆留下一句“呆在這裡等我”便小尾巴快速擺動,朝著季念和那群小鮫的方向靠近。
再不過去,季念就要被這群小壞鮫欺負了。
蕭叢在原地愣了好久,眼睜睜看著棠鯉嬌.小的身影擋在季念身前,害怕眼眶越來越紅,但他沒有哭出來,而是也跟著遊了過去,將棠鯉擋在了身後。
金錢魚——金源寶沒料到會突然蹦出兩條小鮫擋在這個沒人要的“孤兒”身前,倒是覺得有些新奇,畢竟這“孤兒”性格孤僻,從來沒有過朋友,所有人對他都是敬而遠之的,怎麽,“消失”的這幾天裡交到朋友了?
只是其中一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體型比他們小了不止一圈兒,穿著領子很高的毛衣,懷裡抱著一隻與他尾巴顏色類似的貓貓水母,黑色短發很軟的樣子,還挺可愛,自己要是一拳過去估計能嚇哭吧......
另一個眼眶很紅,一副被嚇慘了的模樣,不用他出手就能哭出來。
看起來都是小班的崽子。
笑死了,竟然跑去小班“交朋友”了,還讓這群剛斷奶的娃娃保護他。
季念也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他們倆會擋在自己身前。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他的身前身後從來是沒有人的,他一直是一個人,而現在......
季念尾尖微微蜷起,心亂得不行。
金源寶打量他們的時候,棠鯉也在打量他。
黃褐色的尾巴,看著挺壯,雖然棠鯉不會看面相,但也覺得他這張臉看起來並不討喜,尾巴上的鱗片已經發育得差不多了,胳膊、尾巴上的鰭看起來也很堅硬。
——差不多大班結束的時候小鮫們的身體已經初步發育完全了,接下來他們的體型會飛速增長,直到長成一條成年鮫人。
一個計劃在棠鯉心中漸漸顯露雛形。
這金錢魚不是喜歡仗勢欺人麽......
讓他好好踢一下鐵板就知道痛了。
而這塊鐵板——叫作“太子殿下家的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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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遙川剛接到視頻電話便看到了自家崽崽那張布滿淚痕的小臉,心跳頓時狠狠漏了半拍。
不待沈遙川問些什麽,棠鯉便將自己正在流血的胳膊遞到屏幕跟前,吸了吸鼻子,疼得說不出話來。
傷口很大、很長,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好在不是特別深,不至於傷到骨頭,但也絕對不能算作是什麽小傷。
沈遙川受過的傷不計其數,對於傷口的辨別能力也很敏銳。
自家崽崽胳膊上的傷口......像是鮫人的鰭劃傷的。
鮫人的鰭只有在戰鬥狀態中才會變得堅硬,平時都是十分柔軟的狀態,這也意味著傷害崽崽的鮫人十有八.九不是無意的。
沈遙川還在上課,握著筆的手指將筆狠狠折斷,台下的學生寂靜一片,呼吸都不敢太重。
只見他一邊操控著輪椅離開教室,一邊盡可能地放柔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的聲音:“怎麽受傷了?疼不疼?”
棠鯉只是一直哭,斷斷續續喊著“哥哥”“疼”。
沈遙川就快要急瘋了,但又不得不努力克制住自己,溫聲哄著崽子,一邊操控著輪椅往停車場那邊趕。
那邊嘈雜一片,通過光腦屏幕,沈遙川看到了崽崽班裡其他幾個小朋友,除了季念外都被嚇哭了,只有季念還保持著冷靜,幫糖糖扶著胳膊,怕他蹭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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