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揭穿(上)
許林度在醫院調養了一個星期身體才有了起色,秦駿又請了醫生給他做了個全面檢查,確定無誤之後便開始著手準備將他帶到夏秋蓮的面前。
秦駿心裡不忍,老太太年紀這麼大了,一雙兒女都已去世,就只剩下他跟許誠峰兩個孫子跟外孫子,而他還要當面揭穿許誠峰的身份。
這個打擊太大,秦駿不確定老太太到底能不能接受。
夏秋蓮是他唯一認可的親人,秦駿有時候甚至想永遠將這個秘密隱藏下去,他只要想辦法限制住許誠峰,不會讓他在萬匯裡為非作歹就好了,老太太是真心疼愛許誠峰的,秦駿看得出來,可是,如果這樣的話,無疑是埋下了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許誠峰會跟江博勾結,就像上一世那樣。
再說,舅舅的死不能這麼善了。
秦駿下了決心,這幾天一直在夏秋蓮身邊陪著他,好在許誠峰越來越讓老太太失望,秦駿在與夏秋蓮閒聊的時候老太太都對許誠峰有所懷疑,再加上沈慈在老太太心中的印象實在是差,等到真相揭穿那一天老太太也不會特別失望。
想到這裡,秦駿跟許林度約好了時間,那天晚上秦駿特地請來了王洪海到家裡做飯,夏秋蓮很喜歡王洪海做得菜,還有拜他做師傅的想法。
一頓飯吃得十分愉快,秦駿給夏秋蓮布菜,許誠峰也坐在夏秋蓮身邊討好他,夏秋蓮卻不怎麼搭理許誠峰,只與秦駿慇勤往來。
夏秋蓮在刻意給許誠峰臉色看,她最近聽她幾個老夥伴說看到沈慈出入於夜總會裡面,那個女人實在是太放肆了。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有幾個老姐妹在她耳邊吹風,覺著憑著沈慈跟許振青那般的樣貌怎麼會生出來許誠峰這樣的,即便是隔代遺傳,夏秋蓮跟她丈夫都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的人物。
夏秋蓮一開始還反駁幾句,跟老姐妹鬧脾氣,可後來越看越覺著不舒服,再一想秦駿曾經跟她說的謠言,看許誠峰的眼神就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私下裡偷偷又去做了一次DNA鑑定,拿的是許誠峰留在臥室枕頭上的頭髮,找的是她常去檢查身體的醫生,一番鑑定下來,沒有什麼問題。
夏秋蓮心裡有疑惑,但是事實證明又沒什麼問題。
許氏大權還掌握在夏秋蓮手裡,許誠峰不敢得罪老太太,涎皮賴臉地討好老太太,夾了一筷子金針菇肥牛給老太太,「奶奶,您吃。」
老太太微微皺眉,正要說什麼,秦駿卻從許誠峰那裡接過來,微笑地說:「姥姥血壓高不應該吃這些油膩的東西。」
傭人正好端了一蠱湯出來,秦駿起身接了過來放在夏秋蓮面前,「姥姥這是菌菇湯,飯中飲湯利於消化,您嘗嘗味道。」
夏秋蓮笑呵呵地喝了一口湯,仔細嘗了嘗後滿意地說:「味道真好,不愧是王師傅。」
王洪海正做好了全部的菜,從廚房出來,「不是我做的,這湯是秦先生煲的。」
夏秋蓮吃驚地說:「駿駿做的?」隨即眉開眼笑,「真是好吃,駿駿手藝真棒。」
王洪海走過來,對秦駿說:「秦先生,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些事情。」
「不留下來吃頓飯?」
「不了。」王洪海再三推辭,秦駿拗不過就只得放他離開,他現在走也方便,待會兒的事情畢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洪海剛走沒幾步,許誠峰就酸溜溜地說:「鄉下大廚有什麼能耐?」
王洪海還沒說什麼,夏秋蓮就先變了臉色:「混賬東西!」
許誠峰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別過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起來,沈慈帶著一股子冷意進屋來,她把大衣遞給僕人,穿著一身高領白色羊毛衫,襯得身材修長,見都在吃飯,有些尷尬:「媽,我來晚了。」
夏秋蓮冷言冷語地說:「我知道你大攝影師忙,我們也就沒等你吃飯。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沈慈洗好手後坐在許誠峰身邊,看著滿桌子的菜一點食慾都沒有,胃裡一陣泛酸。
許誠峰見沈慈來的這麼晚,心裡頭有些不高興,他這麼費勁地巴結夏秋蓮,受了多少白眼,沈慈還鬧脾氣,就這麼等不及麼?
夏秋蓮當沈慈是透明人,不與她多交流,看見沈慈吃飯一點一點地夾,脾氣上來了,「駿駿特地請你們過來吃頓家宴,怎麼還這麼不高興?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沈慈立刻紅了眼眶,忍不住地說:「媽,我知道你看不過去我,你乾脆就不要見我好了。」
夏秋蓮冷笑:「當初振青在世的時候我就該勸你們離婚,那時候我就不該尊重他的意見,你這種女人根本配不上振青。」
沈慈臉色一白,正要再反駁幾句就被許誠峰拉住了手,憋了一肚子火卻沒處發洩。
當初她為什麼不一併殺了夏秋蓮!讓她陪著許振青一起去死!
秦駿說了些別的話題緩和了下氣氛,一頓飯吃完後,秦駿特意留了許誠峰跟沈慈,對他們二人道:「今晚給你們帶來了一位故人。」
秦駿約了老太太在書房談事情,留下許誠峰跟沈慈在樓下憂心忡忡。
他拉住夏秋蓮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姥姥,接下來的事情你一定要保持鎮定,我與你提到過,許誠峰並不是舅舅的親生兒子,我把他的親生父親找到了。」
夏秋蓮愣住,「你說什麼?」
秦駿緊緊地握住夏秋蓮的手,感覺到她的顫抖,「姥姥,我不信那個DNA鑑定,許誠峰真的不是舅舅的親生兒子,甚至舅舅的死也跟他有關。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找證據證明。」
秦駿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引許林度進來。
夏秋蓮一看許林度就覺著熟悉,再仔細一看,那雙眼睛像極了許誠峰,眼角下垂,「他、他是?」
秦駿坐回沙發上,穩定著夏秋蓮的情緒,「他叫許林度,是許誠峰的親生父親。」
夏秋蓮看向秦駿,嚴肅地說:「駿駿你有什麼證據?」
秦駿把許林度跟沈慈私通的信都拿了出來,那個時候沒有手機沒有網絡,通訊靠信件,洋洋灑灑幾十封都是兩人互訴衷腸的,夏秋蓮一封一封地撿看著,直到看到後面沈慈懷了許林度的孩子再也看不下去。
夏秋蓮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感覺,也許是早就有鋪墊在心,這個事實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她看向許林度,問他:「許誠峰真的是你跟沈慈的孩子?」
許林度點了點頭,眼神帶著些懼意看向秦駿。
秦駿微微蹙了眉頭,他隱約覺著許林度的眼神不太對勁。
夏秋蓮也注意到了許林度的態度,像是十分害怕秦駿一樣,老太太又問了他一些細節,許林度卻答得亂七八糟的,完全不像是之前跟秦駿說的那樣。
秦駿抿了抿唇,沉聲道:「許林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許林度連忙點頭:「知道知道。」身子害怕得都在顫抖。
秦駿:「……」
夏秋蓮看了一眼秦駿,又看了一眼許林度,「你說話條理混亂,前言不搭後語,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林度身子一顫,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夏秋蓮的面前,哭求道:「對不起,是秦先生讓我這麼說的,我並不是許誠峰的父親,我也不知道你們家裡的什麼關係,他讓我這麼說的,是他讓我這麼說的。」
「你!」秦駿完全沒想到會被許林度反咬一口,夏秋蓮也是一頭霧水,「駿駿這是怎麼回事?」
「太太。」
門口響起敲門聲,是家裡的僕人,夏秋蓮應了一聲,外面的人進來說:「楚先生來了。」
聽到楚辭來了,秦駿心裡忽然放鬆了下來,夏秋蓮想了想,說:「都下去再說,當面對質。」
許林度老老實實地跟在秦駿身後,壓低了聲音說:「有人給了我更好的出路,謝謝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是抱歉,人都是自私的。」
秦駿冷笑:「你太天真了。」
許林度愣住,秦駿繼續道:「誰在幫你?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是江博吧?」江博跟許誠峰勾結多年,許誠峰沒那個本事,也就江博會有這樣的手段。
「你、你怎麼知道?」
「他許諾了你什麼?讓我猜猜,十有八.九是一筆錢,一個新身份對不對?」
許林度:「……」
秦駿眼神銳利地看著許林度:「你憑什麼相信他?」
「出國,他已經替我辦好了出國的手續。」
秦駿長吁一聲,「原來如此。」
可那笑容中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許林度居然心裡發了慌。
幾人下到樓下去,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沈慈一見到許林度表情就變了,險些打翻了手裡的咖啡杯,許誠峰倒是冷靜一點,他按住沈慈的肩膀,眼神中雖然是驚訝與擔憂但是卻按捺了下來。
外面似乎下了雪,秦駿從僕人手中接過毛巾遞給楚辭,「擦擦頭髮上的雪水。」
「嗯。」楚辭在秦駿唇上輕吻了一下,對夏秋蓮說,「姥姥。」
夏秋蓮不知道楚辭這麼晚是來做什麼的,保持了中立的態度,對他說:「廚房裡有熱湯,喝一點暖暖身子。」
楚辭:「謝謝。」他回頭看了一眼,「我今天帶了一位朋友過來,想找一下許誠峰許先生跟沈慈沈夫人兩位,正巧都在。」
秦駿隨著楚辭的視線,有個年輕男人筆直地站在玄關處,經楚辭引薦後才走過來,禮貌地敬了一個軍禮:「老夫人好。」
夏秋蓮問道:「這位是?」
那人主動作了自我介紹:「鄙人聶尤,在任檢察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