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三個月——
灑滿香芒色燈光的中央街道上,她推著掉了鏈子的的自行車往回走。這樣經歷的夜晚總是很常見,身旁會有很多男生女生經過,你一笑我一笑。
那才是青春裡該有的樣子。
身後又一波嬉笑怒罵由遠至近。孟盛楠還未踏出下一步,人就一僵。有女生撒嬌的聲音,男生低低的笑。接著一群男生起哄。
“池錚,你看看他們!”
男生載著女生,笑了一聲:“他們就那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女生坐在後座,將頭歪向一側假作生氣狀。
“別呀李岩。”一男生打趣道。
一群男生又開始哄笑,其中一個直接嚷:“池錚,聽說你今晚在人家李岩班上出的風頭不小啊,給大夥說說樂樂唄!”
“就是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李岩沒害羞吧?”
女生低著頭,抱緊男生的腰不說話。
被抱的男生揚聲淺笑:“差不多行了啊。”
那會兒,孟盛楠正經過十字路口。那群人包括一個小時前還在她們班和老師對鬧的男生,都從她身邊騎車撒歡經過,青春的像風似的。她就像是這十字中心擺的一圈又一圈階梯型的小盆金黃菊,早已沒了原來的味道,寂寥在這夜裡。
還似今朝歌酒席,白頭翁入少年場。
一千多年前的白居易寫賦白菊的那首詩不正是應了今夜這幅場景。男生載著女生蕩漾在這個晚自習後的中央街道,她不小心撞了進來。那天陰歷九月初九,正當重陽。
已經隔了些距離,還老遠聽到有人喊:“唉我說下個月魔獸比賽……?”
街上漸漸變得冷清了。
回到家,孟盛楠很奇怪,總覺得有股氣憋著出不來。
上QQ,江郎才盡發過來一行消息:幹嘛呢小孟?
孟盛楠:沒幹什麽。
江郎才盡:前兩天和周寧峙聊,你猜這混蛋幹什麽去了?
孟盛楠:不知道。
江郎才盡:去675號審稿子了!!!
孟盛楠:啊?
江郎才盡:驚恐吧???他都拿了三屆新概念一等獎了,評委老師對他比兒子還親,專門讓他幫忙審稿子。嘿嘿,不過這是好事,咱可以走個後門哈哈哈……
這個時候,孟盛楠似乎才有些清醒。
江郎才盡:你寫多少了現在?
孟盛楠:○個字。
江郎才盡:臥槽,來真的?
孟盛楠:真的。
江郎才盡:乖,摸摸頭。
倆人聊了會,江郎才盡又鼓勵她別急著寫,這東西吧沒靈感得自己找些靈感。臨睡前,孟盛楠關了電腦躺床上,糊裡糊塗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靈感依舊一天一天的在找,日子也是一天一天慢慢過。
眨眼,已是十一月初。
班主任老濕提到的模擬考也很快來了。
前一天下午,孟盛楠正在複習語文,默背著譚嗣同的‘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薛琳湊上來問:“默寫會考這個麽?”
“不知道。”
“我怎麽現在有點緊張了孟盛楠。”
“你緊張?”
“啊。”
孟盛楠還沒說話,傅松淡淡的開口了:“從生物學上來解釋,緊張是由於分泌系統延遲造成神經系統混亂不能及時供應信息。簡單點來說,就是,”他停了一秒,說:“你腦子裡沒裝下東西。”
薛琳:“……”
孟盛楠:“……”
考試是按照開學分班名次排的考場。那天的最後一節課,老濕過來拿了一遝準考證讓學委發下來。聶靜看她的考場:“你在哪個?”
孟盛楠說:“第九考場。”
聶靜‘哦’了聲,“我在十四,哎,第九是哪個班?”
孟盛楠搖頭。聶靜又轉身問後頭傅松和她同桌,傅松肯定不用說是第一考場,他同桌和聶靜一個考場。聶靜激動了,問起座位號來。
教室裡不算安靜,看書的看書,聊天的聊天。
第三節 課下了之後就放學了,戚喬過來和她一起去找考場。這姑娘嘰嘰喳喳個不停,說宋嘉樹答應她考完試一起去烏鎮玩,又問她:“你初賽準備怎麽樣了?”
孟盛楠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回答——沒想法,○個字,沒靈感。
戚喬敲了下她的腦袋。
“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烏鎮玩吧,反正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孟盛楠白眼:“我去幹嘛,當電燈泡?”
“可以呀。”
“滾吧你。”
戚喬笑,突然‘哎?’了一聲,“那不是你的考場?”
她們已經走到理科樓下,附近都是學生在找考場。孟盛楠抬眼看過去,一時愣住。教室門口的牆壁外頭掛著的那個大大的牌子上,黑色字體理(1○)鏗鏘有勁。她將視線挪於門上,貼著張大白紙,寫著——第九考場。
她緩緩吐了口氣。
戚喬說:“我的考場就在我們班,後天考完政史地你等我一起走。”
“知道了。”
回到家,盛典剛從裡屋走出來,還系著圍裙。
“回來這麽早?”
“嗯,明後天考試。”
“書包放下你康嬸剛叫過去,你看看去。”
“幹嘛?”
隔壁康嬸家院子裡擺滿了銀橋酸奶那麽大的箱子,水果和蔬菜分開著放。康嬸給巷子裡熟人都散一箱,孟盛楠過去的時候,康嬸已經忙的滿頭大汗。
“盛楠呀,快來把這一箱給你家抱過去。”
“康嬸,這都什麽呀?”
“你康慨哥寄回來的,都22的人了淨乾這些事兒。”
“從學校寄回來的?”
“可不是麽,你說北京到江城這麽遠,郵費都不知道多少!”
孟盛楠感慨萬千,抱著一箱蔬菜和康嬸打完招呼回到家。盛典正在廚房忙活,看到孟盛楠抱著一大箱子進來,嚇了一跳,“什麽呀這是?”
“康慨從學校寄回來的。”
盛典一瞧,“呦,這孩子怎麽寄蔬菜呀?”
“不止,一屋子二十來箱呢。”
盛典一驚:“北京寄回來的?”
孟盛楠將箱子放在廚房地板上,在洗菜池洗了洗手,‘嗯’了聲。聽見盛典道:“康慨就是懂事,比你也就大個五六歲吧,人家十七歲上北大學醫,也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孟盛楠洗完手,趁盛典還在琢磨趕緊溜了出去。
那時候雖已十一月初了,但未過冬至,也不算是很冷。孟盛楠第二天早早就起床,套了件毛衣。在家裡複習了語文,又背了一會單詞,因為是八點考試,她去的比較晚。
在步入理(1○)班的時候,竟有些小緊張。監考老師已經在教室裡了,她低頭找座位——19號。從第一組過道往後走,S型排列下去,是第一組最後一排的那個挨著窗戶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