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陷入懺悔情緒,就會落入“柱”的陷阱,成為它的食糧。
就算想通了這一點,穆思辰還是有一點不解。
因為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能力與沈霽月的十分相似,而不是蝴蝶的。
讓人做美夢,讓人活在夢裡不想出來,這是蝴蝶的能力。
無限放大人的某種情緒,不就是“精神支配”嗎?
為什麽沈霽月的能力會出現在夢蝶鎮?
穆思辰想不通這件事,便決定不想了。
眼下要對付的又不是沈霽月,而是這個“柱”,他還要調查線索,尋找“柱”的所在地呢。
要是能夠找到斬斷因果鏈,拯救其他陷入“柱”中的人的辦法,就更好了。
目前他已經知道每天要完成任務,還有減刑卡的存在。穆思辰想了想,決定從任務開始著手。
這個任務一定和解脫感有關,也和“柱”的所在之處有關。
“你的每日任務是什麽?”穆思辰問賀飛。
賀飛用紗布包住臉上的傷口,這才回答道:“讓我在下午五點泳池關閉後,去丟游泳池的垃圾。”
“都和泳池有關?我是去擦換衣間,一起去吧。”穆思辰道。
現在已經過了五點,兩人便結伴走出房門。
一出門,便見到隔壁4014的“友善大哥”。
這位給賀飛下毒的“友善大哥”,見到賀飛還活著,不僅沒有吃驚,反而露出欣慰、松了一口氣的笑容。
他熱情地衝上去,一把抱住賀飛,用力拍著賀飛的後背,喜極而泣道:“你沒事,你還沒事,真是太好了!”
“幹什麽幹什麽!”賀飛用力推開“友善大哥”,指著他說道,“是你給我的可樂裡有毒,你怎麽見到我還好意思抱我?我跟你關系不熟吧!而且可樂有毒這件事,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穆思辰沒有阻止賀飛與友善大哥的互動,他想觀察一下這個小區的人的狀態。
他注意到,明明天氣很熱,但友善大哥的衣服很厚,不小心露出來的手臂和脖子上能夠隱隱看到傷痕,像是刀割出來的。
友善大哥擦了下眼角的淚花,盡管賀飛態度不好,但他還是十分開心,笑著說:“是我不好,是我拿錯了可樂,我把本來要給自己喝的可樂不小心拿給了你。我剛剛打球回來,才發現給錯了可樂,正想去探望你,生怕你喝下那瓶可樂。現在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賀飛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幾下,半信半疑地問:“什麽意思?那瓶可樂是你要給自己喝的?”
友善大哥沉痛地點點頭,他對賀飛說:“小哥,你應該知道的,能進懺悔小區的人,都是做了錯事的。我犯下過一個特別大的錯,每天備受懊悔的煎熬。
“我覺得我這種壞人不該活在世界上,我想製裁惡人,所以才托人弄到了那瓶見血封喉的可樂。
“誰知道我竟然拿錯了,不小心拿給了你!你如果沒喝的話,可以把可樂還給我嗎?就算我沒有勇氣喝,也不能讓它出去害人。”
可樂賀飛都喝了,根本沒辦法還給友善大哥。
他只能說道:“我都扔了,應該不會汙染下水道吧。”
“不會的,下水道水量那麽大,會稀釋毒性,拋開劑量是不能談毒性的。”友善大哥道,“太好了,我沒有誤傷任何人,真是松了一口氣。”
“今晚我一定會做個美夢的。”說完,他一臉釋然,開開心心地回了房間。
關門前,穆思辰用眼睛飛快地看了一眼友善大哥的房間,看見正對著門的桌子上擺著一排可樂。
“這、這都是什麽事啊!”賀飛驚道,“我差點被毒死,竟然只是個誤會嗎?我剛才都掏出槍打算為民除害了!”
穆思辰倒是笑笑說:“這大概就是懺悔小區的常態吧。我想在這個小區中,差點誤傷人命的事情一定比比皆是,你容易招禍,小心一些。”
“不是吧?這難道不是懺悔小區,是倒霉小區?”賀飛問道。
兩人一邊向室內游泳館走,穆思辰一邊向賀飛講述自己的推測。
“所以友善大哥的重點不是殺我,而是殺不死我,他通過沒有殺死我這件事來獲取解脫感?”聽過解釋後,賀飛驚道,“這種快樂和輕松是不是來得太扭曲了一點?”
“就是扭曲啊,”穆思辰道,“你還能想起剛才我眼睛受傷後,你的想法嗎?如果我沒有及時淨化你的汙染,你會怎麽做?”
賀飛努力回憶方才他的想法,頓時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胳膊,後怕地說:“我剛才想挖一隻眼睛賠你。”
“這是通過自傷來獲得解脫,”穆思辰道,“你那位友善大哥手臂和脖子上都有刀痕,我想他也曾用過這種方法。”
賀飛:“這麽看來,那瓶可樂真是他拿錯了?”
穆思辰卻搖搖頭道:“未必,他有可能是故意拿錯的。
“我剛才看到他臥室內的桌子上,擺著十幾瓶可樂。你換位思考一下,一個人如果有一瓶毒可樂,他還會買其他商標包裝一模一樣的可樂嗎?”
“怎麽會,萬一喝錯了怎麽辦?”賀飛立刻道。
穆思辰道:“就是這樣,所以準備那麽多可樂,就是為了拿錯啊。”
“到底是怎麽回事?”賀飛有點想不通。
穆思辰道:“我猜,獲取解脫感的方式,應該是在慢慢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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