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叫蝴蝶和我有仇呢?”
盡管他們在夢中暴打總經理,卻從未想過傷害普通人。
他們只是想驅逐眾人身上的精神汙染,防止更多的人遇害罷了。
而蝴蝶隱藏在背後,無聲無息地傷害了多條人命,已經與他們結下了仇。
“有鬥志是好事。”穆思辰道。
上個小鎮是為了保命,是為了離開遊戲不得不去做,下個小鎮,他們就更偏向主動了。
不是什麽防止世界被破壞,拯救那個世界,而是單純地有仇。
但這理由對於兩人而言,比拯救世界這種空泛的理由更加真實,且近在眼前。
兩人點了幾道菜,賀飛狼吞虎咽地啃排骨,吃相極其猙獰,像是把骨頭當成蝴蝶啃了。
花光了穆思辰的外快賀飛還意猶未盡,自掏腰包買了一箱啤酒偷偷扛回宿舍。
穆思辰不太喝酒,但今天也陪賀飛喝了不少。
小章魚討厭酒味,自己抱著可樂瓶子在一旁“咕嘟咕嘟”喝。
賀飛還是第一次直面現實中的死亡,心情十分不好,喝了不少酒。
穆思辰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事情,也不開心,賀飛喝多少,他也陪多少。
不知不覺,兩人身邊擺滿了酒瓶。
賀飛喝多了拿著手機開始唱歌,盯著穆思辰和小章魚張口就是自己編的歌詞,什麽“我一個人的寂寞你們兩個不懂”“我不該在這裡,我該在車底”“你們的二人世界裡沒有我”,也不知道在唱給誰聽。
幸好宿舍樓沒有太多學生,賀飛耍酒瘋不會太擾民。
穆思辰的酒量並不比賀飛好多少,但他很沉靜,喝多了也不會鬼哭狼嚎,只是不停地捏著小章魚的觸手。
平時他也捏,但相對比較克制,總能想起小章魚是秦宙,不能太放肆,輕捏兩下就會放手。
如今喝多了,心中緊繃的弦也斷掉了,他左手三條,右手三條,捏得不亦樂乎。
小章魚臉皺了起來,也看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只是盯著眼前與眾不同的穆思辰。
“只有六條了。”穆思辰有點不開心地盯著六條觸手,將滾燙的臉貼在小章魚頭上,悶聲說,“明明一開始有八條的,怎麽就少了兩條呢?”
說著說著,穆思辰滾燙的眼淚滴下,落在小章魚冰涼的頭頂。
小章魚呆住了。
穆思辰並不是因失去的兩條觸手哭泣,他知道這只是小章魚力量的一部分,如果秦宙願意補全這份力量,別說八條觸手,十條、二十條都不在話下。
他只是借題發揮,在宣泄自己的情緒。
為失去的家人,為艱難的生活,也為看不到前路的遊戲生涯。
小章魚卻被穆思辰的眼淚嚇到全身冰涼,努力抽出觸手,將爪子搭在穆思辰頭頂,用少年音傳遞信息:“不疼,別哭。”
穆思辰卻根本聽不到它在說什麽,也不在乎,反倒抓起這條觸手咬了一口,舒服地說:“好涼,我想吃冰塊。”
喝了酒體溫升高,一般是會想要吃涼一點的東西。但穆思辰把小章魚當成了軟綿綿的冰塊啃了一遍,啃得小章魚變得木呆呆的,一動也不敢動。
折騰了半宿,兩人都累了,爬回各自的床上睡覺。
賀飛熱得翻身打滾,穆思辰倒是有小章魚這個天然降溫玩偶,很快便陷入沉眠。
夢裡穆思辰好像又看到了秦宙,祂隔著霧氣望著他,即便是有濃霧阻隔,穆思辰也能感覺到秦宙的疑惑。
也不知是穆思辰喝醉了的緣故,還是秦宙本來也沒什麽話想說,這個夢朦朧的像真實的夢境一樣。
等早晨穆思辰頭疼欲裂地醒來時,隻模糊地記得夢裡自己被迷霧包裹,秦宙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輕點兩下。
“再也不喝酒了。”穆思辰有點懊惱地說。
“渴……水……”賀飛還沒醒,但顯然是渴了,說夢話都在要水。
穆思辰也渴,他正要下床喝水順便給賀飛也倒一杯時,一條觸手卷著一瓶水遞過來。
“謝謝。”穆思辰笑道。
他一口氣喝光整瓶水才意識到,方才小章魚給他遞水時,觸手是不是過於長了?
小章魚的腦袋直徑不過十公分,觸手也僅有15公分長,它的觸手有彈性,抽打他人時,倒是可以變長一點。
但再長也不過20公分,方才小章魚好像是從地上拽了一瓶水上來遞給他的。
這得有兩三米了吧。
而且遞水的過程中,穆思辰完全沒有看到小章魚的腦袋,好像就是在被子裡伸出一條長長的觸手,幫他拿水後,又縮了回去。
小章魚怎麽了?
穆思辰掀開夏涼被,看見小章魚縮成一個球,連眼睛嘴巴都被觸手擋住,一副十分自閉的樣子。
“你怎麽了?”穆思辰抱起小章魚,順手捏了一下它。
圓腦袋轉動一下,露出一雙大眼睛,怒氣衝衝地瞪了他一眼。
怎麽又生氣了?喝斷片不記得自己昨晚做過什麽的穆思辰努力反思。
小章魚對著穆思辰張牙舞爪地揮舞著八條觸手,穆思辰小心翼翼地問:“我做錯什麽了嗎?”
這話一問出口,小章魚更生氣了,縮回成藍色小球,滾到被子深處。
穆思辰一臉莫名。
這時賀飛張著嘴,仿佛一條旱死的魚般,發出沙啞的聲音:“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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