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笑了。”莊烙低聲說,“不想笑,就不要笑。”
林照鶴再也忍不住,靠在莊烙的肩頭,嚎啕大哭起來,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在此時終於宣泄而出,他抱著莊烙,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哽咽著說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陸飛禾根本不會死,他才是那個應該被千夫所指的罪魁禍首。
莊烙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他。這種時候,再多安慰的話語也顯得那麽單薄。
莊烙由著林照鶴發泄著情緒,直到他哭累了,才勉強好了些,只是神情顯得有些呆滯,他恍惚的看了眼莊烙,道:“我在哪兒……”
“在上班呢。”莊烙說。
林照鶴愣了片刻,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眼睛哭的發疼,幾乎快要看不清楚周圍的東西,身體被莊烙緊緊的抱著,這樣的力度給了他滿滿的安全感,就像一個結實的龜殼,讓他不至於露出最柔軟的部位。
林照鶴道:“謝謝……老板。”
莊烙沒說話,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了,都過去了。”
林照鶴苦笑,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永遠也過不去。
那邊,林煙也看完了屬於那個林煙的記憶,他之前的確是知道整件事的過程,可是知道和親自看到,卻又是完全兩碼事。當親眼見證那個林煙將屬於他們的作者親手殺死時,林煙忍不住恨聲道:“這個瘋子。”
他知道了林照鶴為什麽那麽難過,他看著無辜死去的人們,眼眶裡也含了淚水。
“陸飛禾,是我的好友。”林照鶴努力調整好了情緒,雖然胸口還是疼的發悶,但好歹能勉強說清楚話,他緩聲說,“我們從高中就認識了,後來考了同一所大學,在同一個寢室。”
李先生安慰他:“他的死是個意外,都怪那個林煙,你不用這樣自責。”
林照鶴苦笑搖頭:“是我把他帶上這條路的。”
他斷斷續續的講述了他和陸飛禾的過往,林煙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林照鶴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當年林照鶴是先開始寫小說的那個,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高中時就出版了幾部作品,還拿到了小說暢銷榜的榜首。但他為人低調,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自己看的小說,就是身邊的同學寫的。
直到上了大學,林照鶴開始在寢室裡碼字,被身為室友的陸飛禾看見了。
“林照鶴,這部小說居然是你寫的?”陸飛禾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再看向自己敲擊鍵盤的好友,愕然的瞪大了眼後是滿目的驚喜,他用手臂勒住林照鶴,“快說,你還背著我披了多少個馬甲!!”
林照鶴道:“輕點輕點,別掐我脖子——我都說!”
那天,陸飛禾得知了林照鶴所有的馬甲,也知道了自己喜歡的好多小說的作者,就是眼前這個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學的好朋友。
“其實,我也有寫小說。”陸飛禾有點不好意思的撓著頭,“只是寫出來的東西好像都沒什麽人愛看,你能幫幫我嗎?”
如果能回到過去,林照鶴肯定會堅決的說出那個不字,可那時候的他並不知道之後的世界上會發生什麽,所以面対兄弟的請求,林照鶴露出了熱情又燦爛的笑容,他說:“好呀,你可以寫個開頭,我幫你看看……”
“如果我當時拒絕他該多好。”林照鶴苦笑著,“如果我拒絕他,就不會有這些事發生了。”不會有林煙,不會有慘劇,陸飛禾也還活著。
“你這樣想有點鑽牛角尖。”李先生看得通透,“你當時寫的時候又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難道小說的作者們都知道自己的小說會變成現實?你以前都寫過些什麽小說?”
林照鶴苦笑:“多的去了。”
“還有別的融合過來嗎?”李先生問,“融合過來的時候,那些主角身上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變化,比如第二人格什麽的?”
林照鶴搖頭:“的確還有別的作品融合過來,不過他們都還算正常,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變化。”
李先生道:“真是奇怪。”
那個殺了陸飛禾的林煙,為什麽會出現呢,難道是被用上了某些二次元的道具?可是什麽樣的道具才能變出兩個一模一樣卻性格迥異的人呢,這件事簡直成了融合之後最大的謎團,誰也找不到答案。
林照鶴哭的太久,臉上帶上了些倦色,他忽的想起了林煙記憶裡突兀出現的莊烙,扭頭看向自家的老板:“老板,慘劇發生之前,你見過那個林煙嗎?”
“沒有。”莊烙回答。
“沒有?那為什麽在林煙的記憶裡我看到了你?”林照鶴迷茫的發問。
那個林煙記憶裡的莊烙,和眼前的人大相徑庭,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什麽?他的記憶力有莊烙?”誰知剛看完記憶的林煙卻露出疑惑之色,“我怎麽沒看見?”
“沒看見?”林照鶴奇怪了,“就在開始的時候啊。”
林煙茫然搖頭,示意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李先生見狀,把記憶拿過去重新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後也跟著搖頭:“沒看到。”隨後揶揄的笑著,“林照鶴,是不是你太想你家老板了,才看什麽都覺得像他。”
林照鶴頓時臉紅了,說我沒有我不是,只有腦袋上那立得直直的毛絨耳朵,暴露了他的心情。
被李先生這麽一鬧,林照鶴隻好暫時把這事兒放在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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