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洋懷裡抱著一顆綠皮大西瓜， 喬盛雙手提著裝滿食品的超市購入袋，兩人邊走邊聊著回家做什麽飯。
因為離得不算太近，加上停車場車多，喬洋並沒有發現顧燁在這裡。
而顧燁在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時， 大腦轟的一聲， 血氣就衝了上來。
笑意和期待盡數褪去， 卻而代之的是渾身上下散發而出的佔有欲和呼之欲出的攻擊欲。
直覺告訴他， 這個男人跟喬洋關系不一般。
這種感覺跟他看到莫雨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因為這個男人無論是長相，氣勢，喬洋對他的態度和看他的眼神， 對他來說都是一個巨大威脅，讓他本能的生出來的渾身的緊迫感。
他是誰？喬洋的朋友？
顧燁第一反應是想衝上前問喬洋。
但隱約間卻聽到喬洋叫一聲他：哥。
聲音柔軟的， 帶著微微上揚的尾音，和滿滿的依賴。
顧燁頓時停下了腳步。
哥？
他突然想起來，他跟喬洋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 有一次喬洋喝醉了。
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的哭著並沉沉的睡了過去。他情不自禁的抱起了喬洋， 而喬洋在夢裡喊了一聲他：哥。
跟這個音調一樣。
所以， 那晚上喬洋是在叫這個男人？！
忽地， 湧上大腦的血氣在主人強烈的意志下逐漸褪去。
顧燁冷靜了下來。
只是這種冷靜， 是人類以及動物在面對強勁的敵人時，渾身的細胞和神經都處於極度緊張時的冷靜。
他仔細的觀察走在喬洋身邊的男人，恢復理智後的大腦逐漸的對這張臉有了印象，並想起了他的名字。
---蘇成？！
他在一次官方組織的會談裡見過一次蘇成，但當時並沒有聊上， 或者是蘇成根本不屑於跟他聊。
顧燁難以置信的驚望著他們。
為什麽喬洋會跟蘇成這樣的人物走在一起，還叫他哥？
不對！
喬洋昨晚還不知道a市的蘇成是誰，現在兩個人關系這麽好了？！
警覺和疑惑達到了極限，顧燁迫不及待的高喊了一聲：“喬洋！”
跟以往柔和的聲音不一樣，渾厚，短促，有力的兩個字，在寬廣無邊的停車場裡回蕩。
顧燁？！
喬洋聽到熟悉的聲音，心裡卻猛地一跳，似乎昨晚過了之後，他對顧燁的感受就不一樣了。
他回頭順著聲音望了過去。
他看到顧燁大步朝他們走來，一時間竟然心裡緊張了起來。
他問：“顧，顧燁？這個時間你沒去公司？”
顧燁臉上沒有了以往的笑意，跟喬洋嗯了一聲後，直接了當的問：“我沒猜錯的話，這位是蘇成吧？”
他努力的保持平靜淡然，讓別人看不到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
喬洋：“……是的，你們認識？”
蘇成早上看顧燁積極為喬洋做澄清，對喬洋的這個朋友很有好感。
他略微歉意的提了提雙手中的袋子，表示不能握手，笑道：“是顧總吧，久仰了。”
透明的塑料袋裡可以看到土豆，西紅柿，生肉類和露在外面的長長的兩根大蔥。
兩人能一起買菜，代表著兩人關系有多密切。
顧燁還他一個淡淡的眼神：“蘇總好。”
他轉頭問喬洋：“你跟蘇總什麽時候認識的？”
喬洋：……
昨晚顧燁跟他講蘇成的時候，他還不知道蘇成是喬盛呢。
現在怎麽跟他解釋？
他略略為難：“以後我再跟你解釋，先回家吧。”
顧燁：“回家，你要帶他回家？”
蘇成：“顧總也住這裡？”
兩個人幾乎同時發出了疑問。
只不過顧燁是驚訝的質疑，而蘇成只是普通的疑問。
喬洋先回答了蘇成：“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了，顧燁就住咱家對面？”
咱家？
喬洋跟蘇成說咱家？
顧燁雙眼瞪大，他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拉了一把喬洋，把人從蘇成身邊拉出一段距離，聲音低沉，語速稍快：“喬洋，我記得你昨晚還不知道蘇成。現在關系好到叫他哥，還還要帶他回家？”
喬洋：“我……”
讓他怎麽解釋啊？
昨晚是喬瑾，現在又跟顧燁。
這是他親哥，親哥！
可是他說不出來。
他隨意說著：“我，我們以前就認識，只是……那時候不知道他叫蘇成。”
顧燁：“以前？什麽時候？”
顧燁聲音低沉，眼神裡帶著審視。
而且面色冷冷淡淡，說話時渾身帶著刺一般逼問，跟平時對他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也跟昨晚在慈善晚會休息室裡，小心又溫柔的哄他時的態度，判若兩人。
喬洋心裡有了落差，也隱隱生氣了些小脾氣，他快速敷衍顧燁：“都說了等以後再跟你解釋，先回家了。”
顧燁：“你真的要帶他回家？！”
拉著喬洋的衣袖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固執又堅定。仿佛今天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不會讓步。
蘇成：？？？
有顧燁這樣的朋友在洋洋身邊互相照顧，他當然高興。
但顧燁這是什麽態度？！
跟他連句客套話都沒有，看他的眼睛裡還全是敵意和警惕。
喬瑾出於對弟弟擔心警惕他可以理解。
可現在顧燁算什麽，朋友之間管這麽寬的？
他輕笑了一聲，慢聲的問：“顧總連朋友家去什麽人都要管麽？”
語氣倒是柔和，態度也是以一貫的松散肆意。但對於現在的顧燁來說，這些卻是十足的挑釁。
他不再跟蘇成裝，松開喬洋的衣袖走了過去，站到了蘇成面前。
他直視著他：“那得看是什麽朋友了。您這樣的人一夜之間出現在喬洋面前，難免不讓人起疑。”
對方態度突然變冷，蘇成挑起了一個嗤笑：
“洋洋不都說了麽，以前我們就認識，只不過那時候洋洋不知道我叫蘇成而已。”
“怎麽，朋友連洋洋的私事都要管？”
洋洋？
叫的那麽熟？
顧燁面色越來越冷，他低沉質問：“以前你們認識的時候，你不但不告訴他你的名字，連做什麽也沒告訴他吧。”
“為什麽要接近他，你的意圖是什麽？”
“意圖？”
蘇成也聲音也冷了下來，臉上不再有笑意，眼睛眯起一道危險的之色：“你想太多了，也管太多了。”
喬洋：……
怎麽場面越來越麻煩了。
他趕緊上去拉蘇成：“哥，你較什麽真，他就問問。”
蘇成面對喬洋時，臉上馬上變的包容又溫柔。
他語氣輕快的告狀：“是你朋友先凶我的。”
聽的顧燁心裡火氣更大了。
喬洋又拉了一把顧燁，耐心的說：“你別問了，也別擔心蘇成會對我怎麽樣，這事我以後跟你解釋。”
喬洋的眼睛認真又明亮，語氣低低的哄勸他一般。
面對喬洋顧燁就沒有辦法了，他隻得點點頭：“那好。”
但，在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他絕不能讓蘇成和喬洋兩個人獨處，更不願意就這麽放蘇成進了喬洋家裡。
他一路走著，心裡想著對策。
坐上電梯後，他突然問：“喬洋，你不在的幾天我家鋼琴壞了，現在能去我家幫我看看怎麽了麽？”
喬洋奇怪：“鋼琴怎麽會壞？不是剛調過音呢。”
顧燁：“我也不懂。就怕耽誤你彈琴，想趕緊找出毛病修好它。”
喬洋：“好，那一會兒我去你家看看。”
蘇成朝著顧燁望了過來，話卻是在問喬洋：“洋洋，你經常去他家彈鋼琴？”
喬洋：“嗯，顧燁家有台天籟之音，彈起來鍵盤的觸感很舒服，音色也很好。”
“是麽？”
蘇成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顧燁，說：“我知道有一台比天籟之音更好的，等過幾天搞到手送給你。”
喬洋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心中淌過酸澀又溫暖感覺。
他笑道：“好。”
顧燁回敬蘇成一個冷冷的眼神，他打斷喬洋，笑道：“喬洋，忘了告訴你了。天籟之音本來就是準備送給你的。”
“你還是別讓他買了，兩台鋼琴，你家裡放不下。”
喬洋驚喜了一下：“真的嗎？不，不，我給你錢。”
顧燁笑道：“你彈琴幫我緩解精神壓力，我應該謝謝你呢。而且，你要跟我這麽客氣麽？”
他笑著反問，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顧燁該有的柔和。
喬洋開心道：“行，以後我也送你禮物。”
身後，蘇成看顧燁的眼神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他問：“顧總對朋友真好啊。這麽貴的鋼琴說送就送？”
顧燁懟回去：“你不也是麽？比天籟之音還好的鋼琴，也不便宜吧？”
蘇成嗤了一聲：“我跟洋洋的關系，你可比不了。”
眉頭，聲音，笑意都上揚著，帶著十足的自信。
又跟喬洋說：“看琴今天就算了。你們住對面以後不有的是時間，咱們先回家做飯吃。”
喬洋確實很餓，而且他已經五年沒有跟喬盛做飯，吃飯。深深的懷念讓他期待不已。
他跟顧燁解釋：“我下午時間充足。晚會兒再去你家給你看琴，正好還可以給你彈幾曲舒緩的鋼琴曲。”
顧燁：？？？
喬洋這麽聽蘇成的話？！
他更不放心了，壓製心中情緒，他問：“你們做什麽午飯，正好我也沒吃飯，能進去蹭個飯行麽？”
喬洋剛想準備說，好。
蘇成在旁邊笑的一臉燦爛：“不行。”
顧燁撇了他一眼：“沒問你！”
他又低頭問喬洋：“行嗎，喬洋？”
他直直看著，等待著喬洋做出選擇，以確認喬洋心中的兩人的比重。
喬洋爽快答應：“可以，你先回家等著，做好了我叫你過來吃。”
顧燁笑意收了起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不！”
他猛地抓住喬洋的手臂，他說出了心裡話：“我的意思是，我現在跟你們一起回家，可以麽？”
最後三個字，問的很重。
抓著喬洋的手臂的力道也很重。
蘇成扔下手中的袋子，伸掌對著顧燁的手腕劈了過來：“亂抓什麽呢？松手。”
他動作很輕盈，也看不出任何攻擊力。
但顧燁卻在被劈上來的一瞬間手腕酸軟無力，緊接著半條手臂都麻了。
他咬牙看著蘇成：這樣一個危險和帶著未知數的男人，他怎麽可能放心讓喬洋跟他獨處。
“如果我不能進你家……”
他直接站到了喬洋面前，面色變得沉冷，眼中帶的倔強，語氣透著霸道：“他也不能。”
顧燁一直是溫文爾雅，即便是生氣也是淡淡的，不讓別人看出他的情緒。
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麽強勢，又無理取鬧的樣子。
喬洋愣住了。
他想到了昨晚自己面對余淮時控制不住的怒意，任性驕傲的讓顧燁給他點煙。
顧燁不知道他跟蘇成的真正關系。在停車場時他就不對勁了，電梯裡也一直敵視著蘇成。
所以，這也是……佔有欲麽？
喬洋面對顧燁的緊張神經微微松懈了些，心也軟了些。
他跟蘇成商量：“哥，讓他進來一起跟我們一起吃頓飯吧。他就是……不放心我。”
弟弟發話了，蘇成也不好再趕人。
他偏著腦袋，對顧燁的一笑：“行，那就進來吧。”
顧燁雖然成功進了喬洋家，但是卻也沒有跟喬洋獨自搭話的機會。
因為喬洋和蘇成一到家，就開始在廚房忙碌。
兩個人擺放著買回來的食材，洗菜，切菜，配合的無比默契，確實像是相處許久的，關系親密的人。
這樣的蘇成，跟他認知裡那個危險的人物也完全不同。他對喬洋的溫柔不亞於自己。而且他不但知道喬洋喜歡吃什麽，還會給他做出來。
顧燁站在客廳裡，聽著兩人的對話。
蘇成：“洋洋，我做你喜歡吃的羅宋湯怎麽樣？”
喬洋：“好，但我還想吃八寶鴨。”
蘇成：“成！都給你做。不過要費點時間，你餓不餓，等得及嗎？”
喬洋：“不餓，我我打下手準備材料，咱們快。”
顧燁緊緊抿著唇，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個場面，是他想象中的他跟喬洋在一起的相處模式。
然而，現在喬洋是在跟另外一個男人這麽做。
喬洋到底什麽時候認識了這個男人，又是什麽時候兩個人關系發展的這麽親密的？
他知道喬洋對朋友一向很好，但對這個男人明顯的超出了朋友的關系。
喬洋叫他哥，對著他笑時也是是發自內心般的喜悅。
而廚房裡，蘇成也在偷偷問喬洋：“你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喬洋大概是他現在知道對顧燁是一種怎麽樣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太過陌生讓他也不能完全肯定。
他低著頭，小聲回答：“比普通朋友要好，他對我挺好的，也幫過我好幾次。”
“而且，我剛來這裡沒多久，身邊沒什麽認識的朋友，就，就挺感謝他的。”
蘇成看看他，臉上都帶著些笑意。
但喬洋沒有看到，他想了想顧燁這一路的反應，也皺起了眉頭。
確實該給顧燁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這事又不能實話實說。
他為難的想了一會兒，小聲跟蘇成說：“昨晚他說你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蘇成是誰。可能因為這個讓他不放心，才這麽小心的追過來。”
蘇成：“他跟你說我？他說了什麽？”
喬洋好笑了一聲：“說你神秘，很厲害。還說我打了你的人，讓我提防著點你報復。”
說完兄弟倆人都笑了。
喬洋：“要不咱倆想一個更圓乎的理由。他問起來，也好跟他解釋咱倆的關系。”
蘇成反問：“這麽在意他？”
喬洋：“這不怕他一直問嗎。你也看到了，他這人挺較真的。”
蘇成：“成。那你就說，你是在國外上學時認識的我。當時我們也住一起，經常這麽一起做飯吃。咱們跟親兄弟一樣互相照顧，你像依賴哥哥依賴我……”
喬洋嘖了一聲：“說這麽詳細做什麽。”
蘇成：“這不是為了增加真實性麽。你聽哥的話，就跟他這麽解釋。”
跟親哥串號口供後，喬洋去客廳找顧燁，把這些話原封不動的說出來，仔細的解釋了一番。
還說：“我們當時用的都是英文名字，所以你跟我說蘇成的時候，我不知道。”
顧燁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那麽長時間，他都沒有告訴你他是做什麽的？你還能相信了他。”
喬洋：“他做的事比較特殊，不說反而是對我好。而且你放心他對我是真的好，像親哥一樣。”
解釋清楚了，顧燁心情卻更沉重了。
如果喬洋說的是真的，那麽蘇成跟喬洋已經有了4年的基礎。
而他，跟喬洋才認識兩個多月。
他看的出來，蘇成對喬洋是真的好，還知道喬洋的所有喜好。而喬洋喊給哥，把他當哥哥一樣依賴。
放著這麽緊密關系的兩個人在一起相處，顧燁只會感受到巨大的威脅。
他剛跟喬洋才有了些苗頭，這麽關鍵的時候突然出現了蘇成。
一位各方面實力都不輸給他的男人，一個強勁的情敵。
心中的泛起了極其焦躁的情緒，加上強烈的佔有欲，讓他再也不想等待下去。
但他努力保持平靜，低聲問：“聽你們說的意思是，他今晚還會住你這是嗎？”
喬洋說：“……是。”
顧燁深吸了一口氣，又緩慢問：
“就算，你把他當哥哥一樣。但你的親哥都沒在你家住，為什麽蘇成可以住你這裡？”
“為什麽，你們非要住一起？”
然而，喬洋卻從他的眼睛裡讀到了隱忍，急切，不解以及生氣等情緒。
他把本想把理由編的更圓，解釋的更清楚。
話到嘴邊，他就咽了下去，他問：“你就這麽在意他住我這？”
顧燁：“我當然在意，因為……”
“因為……”
原本他想在喬振新婚旅行回來後，在喬家人面前跟喬洋告白。
他已經在策劃告白的場地，形式，他想在絕對能成功的情況下，給喬洋一個一生都難以忘卻的，最浪漫，最真摯的告白儀式。
但是現在蘇成的突然出現，讓感受到了一種從所未有的危機，甚至讓他無能為力。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得讓喬洋明白他有多喜歡他。
他覺得他再不主動出擊，喬洋就要跟人跑了。
他雙手緊緊的箍住喬洋的雙臂，眼眸中流露出來的神情越來越認真，炙熱。
他鼓起勇氣，唯恐喬洋聽不清楚一般，一字一頓的，說：“因為，我喜……”
“彭”的一聲，一根一尺多長的不鏽鋼湯杓砸過來。
精準的落在顧燁強壯的後背上，“當啷”一響又被反彈掉到了地板上，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打斷了他後面要說的話。
顧燁痛的皺了下眉頭，扭頭狠狠的朝著湯杓飛過來方向望了過去。
蘇成站在那頭雙臂環抱，半笑不笑：“幹什麽呢？光來蹭飯不乾活？過來洗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