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趙飄零邊說著，邊對陳雪莉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還用手往門口指了指。陳雪莉立馬清楚她的意思，點頭示意之後，又輕輕地走到門口，出去之後又將門輕輕帶上。

　　趙飄零朝著電話那頭道，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女人的聲音似溪水潺潺，清亮而夾雜著一絲溫柔。華肆行想起她今天在網上爲他主動澄清那些事，心底一片柔意，道，「今天的事，是你一早就計劃好的？」

　　兩人自緋聞爆發後，頭一次談論與這有關的話題。

　　趙飄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對，我計劃好的。」

　　華肆行眸光微亮，嘴角忍不住勾起淡淡的弧度。司南見狀，心裡也爲華總高興，他這邊也跟著退身出去，他身上還背負著華總給他安排的重要任務呢！

　　「她們也是你安排的？」

　　「嗯，是我拜託她們的。」

　　華肆行心裡就像濺起火花，這是他第一次切切實實感受到趙飄零做一件事完全是爲了他，一直被冰封的心現在像融化在棉花糖裡，每一絲都是甜的。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做？

　　華肆行說不清心裡在期待什麼，但他就是想在趙飄零口中獲得一個確切的答案。眼睛上微微顫動的睫毛暴露了他一直壓抑的竊喜和激動。

　　趙飄零抬起頭看向窗外，眼睛彎得像小月兒一樣， 「給你一個驚喜，怎麼樣？喜歡嗎？」

　　一股電流竄入了華肆行的指尖，一直流竄到胸口，與他心底裡一直壓抑的東西産生激烈的碰撞，胸口位置仿佛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他如夜色的眸子頭一次在白日裡釀出醉意，如果此刻便是永遠，他甚至能衝動地說出願意一直沉淪下去。

　　「喜歡。」男人醇亮的聲音像一陣春風輕拂過柳葉，讓人能想像到他嘴角撫不平的笑容，像極了被喜歡的人告白之後涌起的竊喜。

　　「那就好，」趙飄零此刻也很滿意，她一邊摩挲著茶杯的杯口，緩緩道，「之前你幫我在網上做的那些事，我心裡一直很感激。」

　　她這麽說是完全真心的，哪怕她對華肆行一開始準備將她推入火坑的事是很心有餘悸，但好歹華肆行剎住了車，沒有繼續給她造成損失。這幾天華肆行在網上對她的維護之意，她不傻，自然心知肚明。

　　利益的等價交換，才是他們婚姻的本質。她不可能一直裝傻不做點什麼，互惠共贏才是最優選擇。

　　「所以這次輪到我回報給你。」

　　華肆行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胸口裡有什麽東西急速往前衝，却又被死死堵回了心臟。他强忍著心中的异樣，道，「只是因爲這樣？」

　　趙飄零眉尾一挑，難不成他還想聽她講什麽好話？

　　她斟酌了一番，「現在我爸媽無心管公司，這種謠言如果傳起來，會對我掌控趙氏集團有很大影響。相信對你來說也是這樣，我聽說華氏集團的股票今天才開始回暖。」

　　華肆行默默閉上眼睛，他怕他壓不住內心的暴躁。原來，在她的眼裡，他所有的付出都只是出於利益。

　　「華肆行，我們合作吧。」

　　他還記得曾經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勾起的模樣。

　　原來，她所在意的也不是他，她只是擔憂自己不作爲會損失掉這段婚姻能帶來的利益。

　　他還記得她那雙試探的眼睛，她防備著他。

　　「華氏集團給趙氏撥款的事情，你清楚嗎？」

　　「沒什麽，公司財務有點問題，我叫了Sherry去查。」

　　不給他任何一點幫她的機會，她隻擔心他在背後對趙氏集團動手脚。他這個人對於她而言，除開婚姻，什麼都不是。

　　他對她而言什麼都不是。

　　他緩緩睜開雙眼，一張玉面緊綳著，而那如夜色的眼中正刮起狂風暴雨。

　　什麽狗屁回報，呵，他對她想要的從來都不僅僅是回報。

　　趙飄零聽電話那頭一直沒有動靜，心裡覺得奇怪。

　　這邊她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待看清來人後，她略驚訝地喊道，「魏鳴？」

　　心裡驟然想起魏鳴對她所說的那句警告「飄零，小心蘇董事」。

　　趙飄零心知，這次他來找她定然是說這事。於是她連忙朝著華肆行那頭說道，「我有點事兒，先挂電話了。」

　　華肆行自然也聽到了那聲「魏鳴」，他沒有哪個時候比現在更厭惡從她口裡聽到這個名字。只是趙飄零急到沒有聽他回復，匆匆說了個拜拜就挂了電話。

　　他聽著那頭嘟嘟的聲音，一直緊捏著手機沒有放下。

　　「華……」

　　司南剛好進門連名稱都沒喊完，就立馬住了口。他看見華肆行那雙眼睛就像墮入無邊地獄一般，陰沉而冰冷。

　　他也見過華肆行凶狠的一面，甚至比趙飄零見到的還要更多、更深入。可是他頭一次看到華肆行整個人就像沉在黑暗中，哪怕有一把火觸及他都會窒息，尤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仿佛在强壓著什麽惡魔跑出。

　　他不過就出去短短一會兒，怎麽華總就變成了這樣？他心裡隱隱有個答案--太太。

　　他苦了一張臉，那他還要不要跟華總說這次關於緋聞事件的調查結果？

　　網上風向已經改變，因爲趙飄零直接暴露自己曾是尹家養女的事，還有不少愛屋及烏的粉絲跑到尹佳琦微博下留言「姐姐」。尹佳琦却半點都不覺得高興，只覺得心頭苦澀。

　　華肆行早就托人來警告她，不許拿這件事再去糾纏趙飄零、勒索趙家。幷且她還得知了方淑曾三番四次跑去趙家要了幾筆巨款，這讓一直體貼母親的她終於和母親發生了一次最激烈的爭吵。

　　她才知道自己虧欠了趙飄零這麽多，而她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又是怎麽來的臉面去求著趙飄零回來。

　　尤其方淑那句「趙飄零就是拆散尹家的小畜生」，讓她完全震碎了過去的記憶。明明原來記憶中美好幸福的家庭，怎麽變成了扭曲而骯髒的藏污地。

　　父親的變態，母親的偏執，讓她再也無法接受這一切。網友每叫一句「姐姐」，她的心就會狠狠裂開一次。

　　這仿佛就是在提醒著她，她那齷齪的家庭對趙飄零所犯下的一切罪惡。

　　她捂著哭泣的臉，想給趙飄零打電話，卻發現早已打不通。她幫她澄清了事實，給了她一條活路，却未曾對她提出任何要求。正如趙飄零所說的，她們是真正地斷了。

　　尹佳琦在床上蒙著枕頭痛哭流涕，心裡只覺得撕心裂肺。娛樂公司的那夥人又重新舔著她，可她早已沒了那個臉再拿著趙飄零給予她的恩，坦蕩地在娛樂圈闖蕩。

　　此時的她也不過是個才二十歲剛剛出頭，還是個在大學讀書的稚嫩學生，却幾次經歷了大曲折。她現在無比渴望著程景瑜的懷抱，可她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是空的，冰冷的。

　　她這時才想起，程景瑜早已變了，緋聞之後，就對她不冷不熱。

　　還記得第一次她在宴會上跳舞出醜，是程景瑜環抱著她的腰，牽引著她。在他說出那句「琦琦，你好美」，她就知道她是徹底淪陷在了這個男人的甜言蜜語裡。

　　尹佳琦擦了擦泪，她現在只想找到他，無論兩人說什麼話都好。她用冰凉的手搓了搓臉，連忙收拾好出門。

　　夜幕降臨，皇冠酒店依然如往日一般燈火輝煌。

　　程景瑜大大咧咧地倚靠在沙發上，和周圍的富家子弟有說有笑。

　　「程哥，聽說今晚有聯誼啊！」

　　程景瑜抬了抬眼，似是沒多大興趣，却還是問了一句，「和誰聯誼？」

　　那位富家子弟指了指上面，「上面的姐妹團，聽說過吧？我記得上次好像看見程哥你在跟她們中的誰說話來著。」

　　程景瑜腦海裡頓時浮現趙飄零的影子。他起了身，嘴角挂著痞笑，「你確定？今晚就是和她們？」

　　那人又說，「當然啊！程哥這幾天你都去了夜店，自然不知道這事。只能說你和姐妹團有緣分，恰好撞上。」

　　「難怪你穿成這樣，跟個騷孔雀似的。快跟我說說，姐妹團有哪些人來著？」

　　他們說這話幷不忌諱，因爲在豪門聯姻中，有著數不清的爛關係，大家都對這種事睜隻眼閉隻眼。比起一些包養普通女人，和世家名媛偷情才更加刺激，而且在床上，誰還不一定比誰差。

　　尤其那些名媛跟他們又是一路人，大家說話就算彎彎繞繞也能溝通得明白，和普通女人厮混不過就當發泄一下生理**，發泄完了就變得了無意思。

　　想要征服難度高的女人，這是男人的本能。

　　這邊剛說著，就見以馮靜瑤爲首的姐妹團下來，各個穿著靚麗多姿，嘴角挂著笑容，手裡都捧著一杯酒。

　　「我們稍微提前了一點下來，你們現在方便嗎？」馮靜瑤嘴角勾起，無袖修身裙突現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當然方便。」富家子弟連忙一個個迎了上去，找准自己心儀的對象，藉機攀談。

　　爲了給姐妹團一個好形象，他們還遣散了所有陪玩的妹妹。

　　程景瑜在姐妹團裡尋找著，卻遲遲沒看到趙飄零的身影。

　　馮靜瑤對著他舉杯道，「程董。」

　　程景瑜見她眼裡流露的興趣，便心知她的意思。只是這種場合，是不能一開始就拒絕女士的。他也從桌上舉了一杯酒，隻和她攀談了起來。

　　過了半小時左右。

　　「飄零，你終於來了！」香香朝門口揮了揮手。

　　程景瑜連忙抬頭望去。只見趙飄零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抹胸魚尾裙，耳垂閃閃發光的方塊鑽石耳墜襯得她笑容無比明艷。

　　那一刻，他便什麽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