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景看他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種跳崖奇遇的故事是個現代人都耳朵聽出繭了,不是都成主角跳崖定律了嗎?
偏偏在這裡,這是最新穎的故事。
在眾人追問下,魏先生漲紅了臉,但就是憋著不承認寧景猜對了劇情,請這人一壺茶和點心是其次,主要是承認了後面的劇情,聽客的興趣就大大下降,不好撈銀子了。
這話本是魏先生花重金從別處買來,稍加潤色改編,準備好好賺他一筆,結果現在被自己玩砸了。
他又是一拍醒木,硬著頭皮道:“非也。”
寧景一挑眉,來了點興致,準備看他能現場編出個什麽花來。
其他人見此也是興起,紛紛催促他快講出個所以然來。
可這現編故事容易,編的有趣卻難,魏先生東拉西扯講了一堆,最後主角還是跳崖沒死,還得了奇遇,不過不是孤墳,是在一個山洞裡。
“這有什麽區別,魏先生這不是耍賴麽?!”
“就是,山洞和孤墳差在哪裡?山洞裡的孤墳麽?”
眾人嗤之,有些人更是直接離去,場面都有些控制不住。
魏先生好歹是多年說書人,很能穩場子,他抑揚頓挫、眉飛色舞繼續講著故事,把懸崖奇遇情節快速跳過,主角出關奔赴決戰現場,和幕後仇敵大戰三百回合,講得是神色俱全,激情飛揚,底下也安靜了,一個個聚精會神聽著。
“……卻見千鈞一發之際,竟有人以身相護幫莫少俠擋了這致命一擊!黃沙滿天,血色四起,風蕭蕭兮,佳人香消玉殞,可悲可歎!”
魏先生沉沉一拍醒木,滿座的人心都被他抓在了手裡。
“諸位可猜猜是誰擋了這一劍?”
“小魔女!”
“肯定是黃姑娘,她最癡情不過!”
面對眾人猜測,魏先生一一搖頭,場面被穩住了節奏回了手中,他又自信了。
他看向角落裡的寧景,傲然道:“這位公子可敢再猜一次?”
寧景一臉淡然,吐出兩個字:“玲瓏。”
座下一靜,人們看向魏先生,就見他面色僵硬,嘴角似乎都在抽搐。
謔,不會又猜中了吧!
但魏先生怎麽可能承認,他又僵著道:“非也,是小魔女!”
寧景:“哦。”
真沒意思,臉伸過來讓他打,打腫了都不承認。
不過這個女角色無關緊要,其他人也沒有追究,繼續聽魏先生說書。最後講到幕後人被打掉面具掉馬,魏先生習慣性又賣關子,這次寧景旁邊的書生直接問他,“兄台可猜猜是誰?”
這不就是讓他劇透麽?
這麽缺德的事,不會真的有人做吧?
寧景:“義父。”
不好意思,他的免費茶水沒了,當事人很不開心,道德去特喵的。
他們聲音小,魏先生沒有聽到,而且他也不敢再賣關子太久,直接揭曉答案,還就是主角的義父,頓時寧景旁邊的人一臉讚歎,就差豎個大拇指。
話本聽完,時間也晚了,寧景和那書生告辭了一下,就起身打算離開,銅錢進來之前他就給書生了,後者正拿出一塊帕子,將點心裝好準備帶走。
就在寧景走到門口時,一名等在旁邊的童子攔住了他,說魏先生請他有些事。
寧景了然,跟著過去了。
轉去酒樓後院,魏先生客氣的請寧景落座,並殷勤的倒了茶水,便單刀直入問道:“公子今天對這話本走脈如此清楚,可是之前在哪聽說過?”
寧景搖搖頭。
魏先生長呼一口氣,這話本買時那人可說從未給過別人,他才花了那麽多銀子,若是他處賣過,自己可不就被坑慘了。
“原是公子大才,今日之事請恕在下得罪,欠了公子茶水點心,小小心意望公子不要見怪。”他說著,遞了一枚銀子給寧景,略略一看應該有一兩。
寧景眼眸一動,知道這不僅是賠禮,更重要的是讓他封口。
“魏先生言重了,今日那些話不過在下隨口一說,先生話本劇情跌宕起伏、精彩絕倫,難怪眾人聽得如癡如醉,在下也長了不少見識。”他說著,將銀子收下,心裡愉悅起來,第一桶金,有了。
不過,寧景話鋒又一轉,道:“其實在下也有些新穎的話本小說,劇情也頗為不俗,不知先生收不收?”
魏先生眼睛一亮,道:“公子說來聽聽。”
寧景略略一想,將《白蛇傳》的故事略微說了一些,魏先生隻一聽就知道這個話本絕對能火爆起來。
魏先生激動道:“公子這話本可是完整寫出來了?作價幾何?”
寧景道:“還未曾,不過給在下兩日時間,可以默寫出來。”
“默寫?”魏先生抓住重點,皺眉道:“這不是公子所作?”
寧景緩緩點頭,道:“此乃華夏奇聞異志,在下也只是聽說而來。”
華夏?
魏先生自認去過不少地方,但沒聽說過這名。只是他神情有些冷下來,眼珠子一轉,道:“既然是道聽途說,那價格老朽怕是給不了多少。”
寧景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要壓價,淡淡道:“那先生出什麽價呢?”
魏先生想了想,比了個五。
“五十兩?”
“五兩。”
寧景無語,撩起衣擺起身,“此價在下無法接受,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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