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見山,我成為了你的把柄。你必須要花費更多的心力,才能擺脫事情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你可以不在意網絡,卻不得不因此受製於一些現實問題。”
賀見山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我沒有辦法接受你再次受到傷害,你懂嗎?”
他當然知道寧海的項目最適合的人選是林回,甚至當他得知到寧海缺個項目負責人,他的一反應就是這個職位適合林回。
可是,從他們的事情被曝光開始,這個可能性便被他否決了。
就像林回說的,股東的確堅持認為他所有的公關行為是出於私人情感,並非是出於林回本身的價值,如果賀見山一意孤行,就必須承擔起此次事件的負面影響所導致的所有損失。他的確有一點被動,但並不是不能解決——比起看到林回受到傷害,他寧願選擇自己一個人解決所有事情。
林回搖搖頭:“這已經不是四年前了,網絡上的輿論早就不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而你,也不是一個人了。”
“而且你知道的,就算現在所有的輿論都平息了,那麽明天,後天,大後天,隨便哪一天,只要它存在,就會被有心人一直翻出來。”林回放緩了聲音,“而我,不能一直站在你的身後。”
從事情發生以來,林回一直在想,他這些年拚命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果是為了賀見山,那麽現在他們已經在一起了,為什麽自己還是不滿意?是的,他不滿意,因為比起電腦另一端虛無縹緲的惡意,他更關心的是,自己忽然成為一枚棋子——萬築部分股東用來拿捏賀見山的棋子,這是林回無論如何無法忍受的。所有人都可以通過他來刺向賀見山,而他,卻只能將一切都交給賀見山。
和四年前又有什麽區別呢?
“離開只是暫時的。離職以後,我可以通過寧海項目重新回到集團中來,屆時股東也沒有辦法說什麽。”
“這跟你為我盤算的是一樣的,現在,我們只是將這段進程稍微加快一點,因此而產生的一點微小的副作用,都可以忽略不計。”
“當內部的問題解決之後,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也會不攻自破。”
“我相信你,賀見山。”
林回停了一下,開口問了一個問題:“那天你為什麽讓安妮攔住我不讓我進去?”
賀見山看向林回,久久沒有說話。那天他緊急召集團隊開會,跟安妮交待的第一件事就是如果林回過來,一定不要讓他進會議室。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公關提出多離譜的建議,只要是對他和萬築有利,林回肯定會照單全收。
“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林回堅定地看著賀見山,“沒有人可以利用我來傷害你。”
哪怕賀見山並不會因此受到一點影響,那也不行,林回無法接受自己成為賀見山的弱點。網上的人編段子嘲諷賀見山,說他是萬築昏聵的王,說林回是侍女爬床變王后。王后就王后吧,除了王后,他也可以是騎士——早在很久之前,賀見山就已經為他穿上了盔甲。
賀家山的喉線滑動了一下,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落到嘴邊,卻只有四個字:“我不同意。”
“賀見山,你說過的,這段關系交給我掌控。”
“那是戀愛。你不能把公私混為一談。”
“我能。在這間辦公室裡,你教過我無數東西,但也是在這裡,我們擁抱、接吻、戀愛。”林回緊緊地看著他,“從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的工作和生活,就已經沒有辦法分割了。”
“林助理,我沒有辦法離開你的身邊。”
賀見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眼中也盛滿了難言的柔軟。林回很少見到他示弱,心頭頓時湧上一陣鑽心的疼,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了。林回忍耐地攥緊了手,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聲道:“我比任何人都離不開你。”
賀見山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不行,我——”
“我愛你,賀見山。”
“我知道,但是——”
“不,你不知道。”林回紅了眼睛,“在我偷偷暗戀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每次站在你的身後看著你是什麽感覺;你不知道我每個深夜想你想到痛苦到睡不著覺是什麽感覺;你也不知道無數次我因為你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座大樓卻還是因為你又留了下來——”
在那些難眠的日子裡,林回想過無數次:愛到底是什麽?為什麽它讓自己如此痛苦卻又甘之如飴?為什麽它讓人變得無比脆弱,又能讓人瞬間充滿了力量?直到現在林回也不知道答案。或許有些問題,本身也並不需要答案。
“‘我們必須不斷地武裝自己,才能有足夠的底氣,去拒絕所有的惡意。’”
賀見山怔怔地看著林回。
“這是你教我的,賀見山,是你給的我勇氣。”
賀見山沉默了許久,開口道:“現在12點了,萬築官方已經宣布我們的事情。就算我現在撤回也來不——”
賀見山頓住了,他忽然意識到什麽,不敢相信地看向面前的人:“林回!”
林回終於笑了起來。
*
一天前,公關總監辦公室。
范雨看著面前一臉平靜地林回,腦海只有兩個字: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嚴詞拒絕:“不行!肯定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