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河邊越冷,鍾殃生的牙齒即使咬緊了,也還是忍不住發抖,河邊的風更大,還要捂著裙子,鍾殃生幾乎是蜷縮在紅毛身邊。
“怎麽了?”
“沒,沒事。”只是眼眶都紅了。
紅毛見鍾殃生近乎蹲在地上了,一言不發,脫下了身上的外套。
“起來。”
“等,等一下。”鍾殃生努力讓自己站起來,不就是被抱一下嘛,不就是碰見壞人嘛,他才不會放在心上,他要找線索回家。
鍾殃生努力將眼淚憋回去,剛站直身體,下一秒,紅毛就將外套系在了他的身上,濕漉漉地外套,緊緊地壓住裙子。
盡管,冰冷,卻有了別樣的暖意。
鍾殃生愣愣地看著紅毛,紅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樣,就行了。”
“謝,謝謝。”
紅毛不好意思地將目光移到別處,故作官方地道:“我是為了讓你動作快點。”
鍾殃生攥了攥手上的衣服,眼底這才有了一絲暖意,神明仍舊注視著這一切,不知道在想什麽?
“紅……哥,”鍾殃生猶豫了半天,叫出口,“線,線索應該在河裡,不在河邊。”
“為什麽?”紅毛沒有直接否定鍾殃生地答案,反而鼓勵鍾殃生往下說。
鍾殃生接收到肯定的目光,繼續道:“一年前有人在河邊失蹤了。”
鍾殃生說出他找到的線索。
紅毛沒有追問線索是否可靠,直接說:
“那他要是死了的話,屍體直接扔河裡,是最容易的。”
【叮。恭喜編號520和編號497共同發現第三條線索,升平河中,似乎沉了不少屍體。】
這條線索,只有他們兩個聽見。
"真,真的,死了。"鍾殃生被嚇得臉色一白。
“不要,不要跟他說好不好。”鍾殃生暗暗看了眼金,算是他的小報復,很小很小的報復,其實,他本就可以不說。
“嗯。”紅毛幾乎沒什麽猶豫就答應了。
因為有了共同的秘密,倆人之間的氛圍無意中親近了不少,至少鍾殃生願意對紅毛笑了,那種,真心,不是標準化的,熠熠生光的笑。
紅毛看得更癡了,心跳幾乎是不受控制的亂撞,而神明也看在眼中,卻只是看著,漠不關心,又或者說,還不夠格,夠他關心。
起霧了,本就洶湧湍急的河流,翻滾得更加劇烈了。
有屍體在隨著咆哮的河水,被衝起,又淹沒,最終只有河中央的幾塊巨石之間,險險卡住了些殘肢斷臂。
最先注意到的是金。
“人,還是屍體?”金皺著眉地念出口,然後迅速做出最冷靜的決策,他看向鍾殃生
“你去看看。”
鍾殃生幾乎是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這個人,剛剛還對他又摟又抱,現在居然就毫不留情地叫他去送死?
“不,不去。”
“不去也得去。”
其實不是去送死。金看到了,河邊還有一張舊舊的竹筏,只是承重堪優,只有鍾殃生能上得去。
雖然看著鍾殃生皺眉,他也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 ,他只是做出了最正確的決擇。
當然,他也不會跟鍾殃生解釋,鍾殃生只要聽他的就行了。
這種寬度的河流,發生任何情況,他有把握救下鍾殃生。
在金的脅迫下,紅毛就算反對也是無效的,副本裡,向來是誰的拳頭大聽誰的,鍾殃生腰上被拴上了一根金不知道又在哪裡拿出的保險繩,被迫踏上竹筏。
饒是鍾殃生踏上去,竹筏的水都浸到了他的腳背之上,鍾殃生是不會水的,他幾乎是狼狽地蹲在竹筏上,被金和紅毛推了出去。
這是,第二次了,被放棄。因為所謂的,客觀原因。
鍾殃生蹲在竹筏上,手裡緊緊地攥著竹竿,心灰意冷下,倔強著沒有回頭懇求,就算求,也是沒用的。
“可以的。”
“不就是撐竹筏去河中央嘛。”
“沒事的。”
可是別說撐起竹筏,哪怕是提一提竹竿他都做不到,水太急了,他幾乎毫無辦法,能做的,都做了,湍急地河流往下衝刷著
整張竹筏都在被衝著往下走,要不是竹竿被卡在卡在石頭縫隙上,鍾殃生幾乎要握不住了。
或許,他率先到的,不是升平河中央,而是不知道被大水衝到哪裡了。
鍾殃生克制著忍了又忍,安慰了自己好幾次,一直到
“哢擦。”
是竹竿終於不堪重負,破碎了。
鍾殃生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一下就掉下淚,哭著回頭:
“金,紅哥,不要選我。”
“我會害怕的。”
“想想別的辦法,一定有別的辦法的,哪怕只是想一次。”
可是,太遲了,河間的霧越來越濃,等鍾殃生用不知不覺間布滿了淚水的臉回頭看時,身後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第9章 神明和祭品9(修)
鍾殃生也再也穩不住整張竹筏,被大水衝得往下漂去,鍾殃生在竹筏上被衝得東倒西歪,穩不住身形。
終於,竹筏撞上一塊巨石的時候,解體了。
“救,救我……咕嘟咕嘟。”
鍾殃生沉入水底,發出絕望的最後一聲呼救聲。
驚呼聲到底沒有衝破濃霧,岸邊的金和紅毛一無所覺,他們能看到的只有滿是濃霧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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