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壯這暴脾氣可不受這委屈,見小水神一言不合就想置他們於死地,抽出腰間的斧頭就跳上船舷,打算下去和小水神探討一下武學的奧秘。
“不要衝動!”謝書辭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他應該知道些什麽。”
柳大壯長得跟頭熊似的,一看到他出現,小水神情緒波動更大,他繃緊蒼白的唇線,只在一個眼神之間,水下醞釀的風暴徹底爆發,形成巨大的水旋風,將他們的船隻卷到了半空。
謝書辭身體瞬間失重,和柳大壯一起向後跌去。
柳大壯反應迅速,身體呈躬狀落在船艙外,謝書辭則一路滑到後方,被謝安一手接住。
“可有大礙?”
謝書辭驚魂未定地搖了搖頭。
水旋風將他們頂在半空,要是換做普通船隻恐怕早就散架了。
“怎麽辦?”謝書辭大聲道。
司空信道:“先撤。”
謝書辭苦著臉道:“這還怎麽撤?”
司空信沒說話,直接並攏兩指立於胸前,一縷靈力縈繞在他的指尖,催動腳下這艘神舟,凝氣為水,直接乘著水旋風飛向了高空。
傾斜的船身恢復平衡,謝書辭松了一口氣。
“只是問了一下春盛山,他怎麽這麽生氣。”謝書辭百思不得其解,昨夜還和他一起玩得那麽開心,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呢。
這時,謝書辭身邊響起一道促狹的聲音:“還跟他玩嗎?”
謝書辭:“……”
咱就是說,小瞎子,你是不是稍稍有那麽一丁點兒小心眼兒了?
當然,這話謝書辭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謝書辭道:“這其中應該有什麽原因,他平時真不是這樣。”
“這麽說來,你挺了解他的。”謝安語焉不詳地說。
謝書辭努嘴,這話怎麽聽怎麽陰陽怪氣,他就沒敢搭腔。
隨著船身不斷升高,謝書辭忍不住歎息一聲,他趴到船舷邊向下看,明珠掉落在水面,湖水恢復了平靜,小水神依舊立在水中,靜靜地看著謝書辭。在像是大海一般無邊無際的水面上,小水神渺小得像一片葉子,乘水停在水面,顯得十分寂靜和孤獨。
他好像並沒有打算要追擊他們。
在謝書辭的目光下,他慢慢將身體沉
入水面,像之前那般,仰躺在水中,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波瀾不驚地看著星河夜空,同空氣嬉戲一般,吐出一口水來。
也不知為何,謝書辭的心像被扎了一下,難以言喻的心酸。
他們在水上行走幾日,周圍早已看不見陸地和人煙,即使他們乘風而行,也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輕緩的風吹在臉頰,謝書辭心裡莫名惆悵。
司空信對幾人道:“你們可還記得我此前說過的話?”
謝書辭問道:“什麽話?”
柳大壯也一臉不解。
司空信神色沉重,“我曾說過詛咒之山的由來,將那些村民困在山中的人就是‘水’。”
謝書辭一怔,“什麽意思?”
司空信道:“修成水神並不是那麽容易,首先,水要認可他,才能供他操縱,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有什麽機緣才能在死後沒能投胎,反而修煉成水神呢?”
謝書辭聽懂了他的意思,臉上閃過一絲震驚,“你是說,他可能是……”
司空信看了謝書辭一眼,鄭重地點了下頭,“他聽到我們的目的是春盛山後,反應太奇怪了,要說此事與他無關,我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謝書辭怔愣下來,如果小水神是……似乎一切順理成章。
柳大壯腦子明顯沒轉過彎兒來,疑惑地看著兩人:“誰是誰?你倆在這兒說什麽謎語?”
司空信瞥了他一眼,“說了你也不懂。”
謝書辭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柳大壯:“……”
“你們歧視老子??”
“不不不,我們是了解你。”謝書辭道。
柳大壯鼓起眼睛瞪向謝書辭,一副憤憤不平的表情。
謝書辭撇了下嘴角,說:“司空兄的意思是,小水神極有可能是般夏一族的人。”
“般夏一族?”柳大壯狐疑地皺起眉頭。
司空信頷首道:“他生前善用馭水之術,喜水善水,水喜水善,死後修煉成水神並不奇怪。這樣一來,水為何不讓村民下山的理由也說得過去。”
柳大壯聽完瞠目結舌道:“我滴個乖乖,般夏一族不是一萬年前就滅族了嗎?他……”
聽到這裡,謝書辭神色難掩惆悵,說:“他死時年紀才七八歲,一個人在水裡藏匿了上萬年。”
謝書辭有點難以想象,如果他生前真的是般夏一族的人,那這麽多年,他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族人全部葬身火海,或許死後同般夏隱一樣,魂魄被困在自己的識海中,而他可能年紀太小,還沒有修成識海,便以再也不能開口說話的代價,魂魄融於水中,永遠鎮守著春盛山,不讓那些殺害他族人的人類後裔離開春盛山。
“那我們該怎麽辦?”謝書辭歎息道。
“想從他口中問出春盛山的下落必定不可能,只能用一點其他的手段。他一路跟著我們來到這裡,或許,這裡原本就離春盛山不遠了。”
謝書辭聽後卻擰了擰眉頭,“什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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