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乾澀的唇瓣,啞然無聲:“對不起……”
好像除了說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用什麽語言去撫平他眼裡那般深刻的恨意。
可是,言語顯然已經失去了作用。
他依舊惡狠狠地看著她,用最犀利的語言攻擊她。
“湯閑笑,你讓我覺得惡心。”
第77章 (二合一)
湯閑笑如遭雷擊, 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
她面無人色,呆滯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然而下一刻,許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遵循本能咬住了湯閑笑蒼白的唇瓣, 那並不是親吻,而是一種懲罰性的啃噬。
在某個瞬間,許頤腦海中忽然閃過湯閑笑倚在他人懷中, 與他人親近的畫面, 胸膛頓時升起一股濃濃的火焰, 燒得雙目發紅,理智全無。
他重重一口咬在湯閑笑的唇角, 血腥味瞬間蔓延在口腔之中,而湯閑笑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一動不動地承受他的怒火。
“滾……滾……”
許頤咬緊牙關,凶惡地注視著湯閑笑面如死灰的臉,一掌將她從桌上打了下去。
他隱忍著身體中的欲望, 額頭青筋暴起,將手臂放到唇邊,死死咬住,企圖用疼痛來麻痹自己。
湯閑笑狼狽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帶著無盡的恨意,仿佛野獸一般要將她吞噬, 她不敢再停留, 手腳發軟地從地上站起來, 奪門而出。
在她身後, 是許頤隱忍地怒吼聲。
“湯閑笑……湯閑笑……”
他嘴裡默念著她的名字,仿佛能用這種方式將她拆吃入腹。
那一夜,除了許頤自己,無人知道他是怎麽渡過的。
謝書辭他們的視角在不久之後就轉換到了第二天。
許頤準備動身離開湯家了。
這兩個月的時間,湯家弟子從他手中學到了不少知識,得知他要離開,紛紛到山腳相送。
許頤出現時依舊是那一身道袍,手握拂塵一絲不苟的模樣,只是臉色看上去憔悴了些。
前來相送的弟子多不勝數,卻獨獨沒有湯閑笑一人。
湯故見狀,派人去將湯閑笑叫了過來。
許頤沒有出聲,算是默許了他們的行為。
不多時,臉色蒼白的湯閑笑在兩位師兄的陪同下出現。
她的臉色比許頤更要憔悴,看到許頤後便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再看。
許頤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神色淡定,目光平穩,對眾人道:“我與閑笑有話要說。”
眾弟子了然,移步離開,隻留下許頤和湯閑笑兩人。
湯閑笑羞愧地低下頭,顯得有些局促,“對不……”
“昨日之事不必再提。”
然而她剛開口,就被許頤打斷。
湯閑笑神色一黯,將頭埋得更低了。
“我隻問你一句話,老實回答我。”許頤語氣平靜,與平日別無二致。
“……好。”
“你喜歡我。是,或者不是。”
聞言,湯閑笑渾身一震,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可是她注定不喜歡隱瞞,認命地合上雙眼,輕輕點頭:“是。”
聽到她的回答,許頤面上無悲無喜,沒有因為她的話產生任何波瀾,只是略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隨後,他轉過身,背對著湯閑笑。
握著拂塵的五指收緊,死死扣在把手上,直到指尖泛白,也沒有松開。
“湯閑笑,你不適合修逍遙道。”許頤的聲線平靜得像毫無波瀾的水面。
湯閑笑一愣,疑惑地抬頭看向許頤。
他的背影冷漠異常,沒有盡頭地拉大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心中雜念太多,未必能成大道。相比於逍遙道……”
說到這裡,許頤停頓了片刻。
在這短暫的沉默後,他說:“殺戮道更加適合你。”
古往今來,修煉殺戮道的修士極為稀少,湯閑笑不知道修殺戮道要付出什麽代價。可這些代價 ,許頤都一清二楚。
這是他單方面給自己和湯閑笑互相折磨的懲罰。
若湯閑笑喜歡他、若她能大成,那麽她越是喜歡自己,越不能靠近自己,直到她走火入魔的那一天,不是他死在她手裡,就是她死在他手裡。
互相折磨?
這看上去,明明就是對湯閑笑單方面的折磨和欺騙,怎麽能說是互相折磨呢。
是啊,怎、麽能說是互相折磨呢。
那日之後,湯閑笑一意孤行改道,修了殺戮之道。
也因此讓湯家背上了罵名,可是這山中大大小小的弟子,都極為疼愛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師妹,即便如此,也對她極近寵愛。
事實證明,湯閑笑的確頗有天資,用了短短七年時間,就即將修成大道。
在這七年間,她與許頤寥寥見過幾面,他們都像忘記了那夜發生的事,再也沒有人提及過。
在她殺戮道大成之際,許頤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殺戮道若未能成道,死後便可繼續入法則輪回,可若一旦成道,死後就將神形俱滅,成為天地間一縷可望而不可即的風。
謝書辭作為旁觀者,當許頤在這個關頭主動來找湯閑笑,他甚至以為,他願意放過自己和湯閑笑,是來阻止湯閑笑成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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