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給我……”傻子看著謝書辭,雙眼發紅,想從地上爬起來。
“你沒事吧?”謝書辭問道。
傻子那一下撞得不輕,小丫頭臉色蒼白了些,搖頭道:“我沒事。”
“這傻子認識葉長萱?”謝書辭看著傻子的模樣,不禁問道。
洛仙蘭緩了一口氣,解釋道:“嗯,聽姐姐說,他是因為長萱姐姐才變成這副模樣。我見他可憐,又四處偷竊,偷的還是長萱姐姐最喜歡的萱草香,所以才想幫幫他。”
謝書辭驚訝道:“他是因為葉姐姐才……”
“我也不知道他和長萱姐姐發生過什麽,聽姐姐說,當時長萱姐姐還是天竺城的花魁,後來有一天忽然決定加入合歡宗,長萱姐姐走後沒多長時間,他就走火入魔,瘋了。”
“沒想到啊,他還是個有故事的人。”
“小辭哥哥,你把令牌收好,要是被他搶去,他死也不會還給你的。”
謝書辭把令牌放了回去,傻子沒過多久安靜下來,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香包上,謝書辭便讓大王放開了他。
得到自由,傻子坐起身來,抓著香包看也沒看三人,朝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洛仙蘭歎了聲氣,一臉惆悵,“明明瘋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偏偏把長萱姐姐的事記得一清二楚。”
謝書辭共情能力強,也歎了聲氣,“沒想到他還是個癡情種啊。”
“嗷?”
大王歪了歪腦袋,表示不解。
謝書辭回過神來,發現這小丫頭一臉老氣橫秋的模樣,不由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額頭,道:“你才多大,學什麽大人。”
洛仙蘭捂住額頭,羞赧地笑了笑。
謝書辭有興賦詩半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不知想起什麽,謝書辭靈光一現,湊到謝安面前,手虛虛在空中握了一把,杵在謝安嘴邊,問道:“小瞎子,采訪一下,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謝安垂眸一笑,笑容中不無諷刺,“為情所困實乃愚蠢。”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可以在頃刻間蕩然無存,這豈不是自己畫地為牢?愚蠢至極。
聽到謝安的回答,謝書辭笑容僵在了唇邊,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一瞬間傳來尖銳的疼痛,讓他的臉色都跟著白了幾分。
謝書辭擠出一個笑容來,“你說得對,智者不入愛河。”
謝安似乎聽出了謝書辭聲音中細微的不同,眉頭情不自禁地皺了一下。
謝書辭沒把這個問題繼續下去,轉頭和洛仙蘭一起擼狗子。
“小仙蘭,那要怎麽樣才能見到你姐姐啊。”對比剛才,謝書辭情緒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變得低沉起來。
洛仙蘭道:“你可以去見姐姐,你是長萱姐姐的朋友,莞花樓會很歡迎你,姐姐見到你一定也會很高興。”
“真的?我想見見你姐姐。”
謝書辭順著大王的毛發,低聲道。
他要早點糾正自己的想法。
“嗯!正好我也要回去,你們跟我一起過去吧。”洛仙蘭道。
“好啊,走吧。”
三人一犬走在路上,謝書辭這性子,和多大年紀的人都聊得起來,小仙蘭本不是活潑的性子,跟他聊了幾句之後,笑容逐漸多了起來,說話間終於有幾分小姑娘的活潑生氣。
她好像特別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一路上抱著大王就沒有撒過手,一直給它順毛,大王難得有人這麽伺候它,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謝安全程不參與他們的話題,沒什麽存在感。
小仙蘭聊著聊著忽然扯了下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問:“謝安哥哥看不見嗎?”
“嗯。”
小仙蘭難過地低下頭,“那他比我還要難受,我只是看不見顏色,可他什麽都看不見。”
謝書辭沉默了下來,看著小丫頭傷懷的樣子,謝書辭沒法告訴她,謝安並不是一出生就什麽都看不見。
小仙蘭紅了紅眼眶,囁嚅道:“我們都是娘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但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為何我們看不見?是我們做錯了什麽,不被娘親喜歡,所以才會這樣嗎。姐姐被很多人喜歡,所以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聽著她的話,謝書辭神情有些複雜。
這小丫頭是洛仙玉的妹妹,恐怕從小就在姐姐的光環下長大,盡管她和姐姐的關系親近,有時也難免被別人拿來做比較。她生於萬紫千紅的天竺城,眼中卻無半分色彩,自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再加上姐姐的優秀,讓她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自卑的心理。
“你沒有做錯什麽,跟娘親也沒有關系,你只是生病了,不是誰的錯。其實在你眼裡仙玉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子,那你有沒有想過,在仙玉姐姐眼裡,你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小仙蘭失笑,抬起頭來,“小辭哥哥,你一點都不適合講大道理,根本沒辦法讓人相信嘛。”
謝。滿嘴跑火車。書辭:“……”
“不過謝謝你,我都明白的,就是偶爾想起來……”
謝書辭悟了,這不就跟有些人網抑雲一樣。
不多時,三人一犬停在一間閣樓前。
閣樓外盤著一層綠色的藤枝,上面結滿五顏六色的花朵,時而停駐三四隻蝴蝶,像是一間從花叢裡生長出來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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