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辭如夢初醒, 一簇火焰從胸膛燒到了臉頰, 他猛地推開謝安, 身體向後一靠, 後背再一次硌在了凸起的岩石上。
“嘶……”謝書辭疼得呲牙咧嘴,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
謝安:“……”
謝安像個沒事人一樣,鎮定自若地將謝書辭拉倒自己面前來,給他揉了揉後背。
小瞎子的手寬厚修長, 帶著一點點溫度,謝書辭身體僵了一下,臉頰像在油鍋裡滾了一圈, 燙得嚇人。
謝小辭……你在想什麽啊!簡直是禽獸啊!
為了緩解尷尬……嗯,從謝安波瀾不驚的神態來看,是為了緩解謝書辭一個人的尷尬, 謝書辭迅速把話題移開了。
“我們已經找到了主墓室的位置, 就在後面那間墓室的下面,只是不知道怎麽下去。而且, 那間墓室裡還有一副空棺材, 據說裡面的屍體是用來鎮壓凶魂的, 還是歸意他們家的前輩。”謝書辭聲音有些悶悶的, 聽上去有點不高興。
謝安昂首以示回應,表情十分平靜,絲毫沒將剛才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謝書辭看到他平平無奇的表現,心裡莫名就有點不爽了。
“要是歸意在就好了,他那麽聰明,一定能最先找到主墓室的入口,走,去找他們!”說著,謝書辭就率先拐進了甬道中。
他剛走出沒兩步,就被身後的謝安拉住了。
謝安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拽回自己身邊,隨後指了指甬道另一頭,啟唇:“ 狗。”
謝書辭眼睛一瞪,“你罵我?!”
謝安:“……”
“你太過分了!我告訴你。”
謝書辭當然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純粹不爽,想朝他撒撒潑。
謝安乾脆不與他廢話,拉起他的手,轉身向甬道另一頭走去。
距離近了些,謝書辭隱約聽到甬道盡頭的墓室中傳來幾聲低低的犬吠,他瞳孔一震,越聽這聲音就越熟悉,當即忘記了心中莫名其妙的幽怨,掙脫謝安的手,越過他先一步走進了墓室當中。
“嗷!”
謝書辭剛走進去,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撲在他的腳邊。
“大王?”
謝書辭定睛一看,頓時傻了眼,彎腰將地上興高采烈的狗子抱了起來,“你怎麽出來了?”
大王身上黑白相間的毛發沾了不少泥土,像從哪個泥坑裡打過滾,髒得不像話,看見謝書辭歡快地吐了吐舌頭,“嗷嗷!”
謝書辭臉一板,把它放在地上,“變小孩。”
“嗷!”大王聽話地叫了一聲,旋即變成一個奶團子,伸著短短又肥嘟嘟的胳膊就想要謝書辭抱抱,“跌跌!窩好鹹你!”
謝書辭伸出兩根手指,抵在大王額頭上,嚴肅地問:“你怎麽出來了?”
見謝書辭不讓他抱抱,大王委屈地撇下嘴角,配合著髒兮兮的小臉蛋,怎麽看怎麽可憐,好像謝書辭不抱他,他的人生就失去了色彩,他就變成了木偶娃娃。
盡管如此,他還是乖乖回答謝書辭的話:“窩、窩求樹葉葉(爺爺)放窩粗來……窩鹹跌跌,窩要來窄跌跌……”
謝書辭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斥道:“外面有多危險你知道嗎?還找到這裡來了,誰讓你過來的?”他下手不重,大王捂著額頭眼神亮晶晶,“姿道,所以窩要保附跌跌!窩跟著跌跌的氣味來的!”
說完就揚起小臉,想要得到謝書辭的誇讚。
謝書辭原本還想訓他兩句,但是架不住這小東西可愛憨憨的笑容,他雙臂一張,“來,爹爹抱。”
小東西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蹬著小短腿撲進謝書辭懷裡。
當看到站在謝書辭身後,神色冷冷的謝安時,他怯怯地伸手拽了拽謝安的衣服,後者毫不心軟地把衣服扯了出來,還頗為嫌棄他似的,向旁邊退開一步。
大王癟嘴,其實他剛進來的時候迷了路,明明感覺跌跌的氣息就在這裡,他卻怎麽也找不到,這個奇怪的地方還老是變來變去,他都快急哭了,最後才看到了跟在跌跌身邊的這個人類。
這個人類實在可氣,自己跟在他身後,他居然還想趕自己走,自己不走還被踹了兩腳!
可是,看在你帶跌跌過來找自己的份上,寶寶就原諒你啦!
兩人沒抱多久,謝安就走上前,把大王提溜出來,讓他變回了狗子的模樣。
這時謝書辭才發現,墓室裡不止他們三人,角落裡還靜靜躺著一個人,從穿著上來看,此人應該是逍遙門的弟子。
“你們別動,我去看看。”謝書辭招呼謝安一聲,便躡手躡腳地向那人靠近。
那人背對著謝書辭躺在牆角,看上去沒什麽氣息,不知是死是活。
謝書辭有些害怕,怕這人是死的,也怕他半死不死,走到他身後,謝書辭隔了幾步的距離,用手推了他一把,沒有反應。
謝書辭咬緊牙關,上前將他的身子扳了過來,燭火下,男子臉色發青,嘴巴紫烏,喉嚨上有一道血淋淋的咬痕,不像是人類留下的,倒像是僵屍……
謝書辭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顫抖地伸出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早已經沒有氣息。
“嗷……”
狗子直覺敏銳,察覺到謝書辭此時的心境,走上前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謝書辭的小腿。
謝書辭回頭揉了它一把,撕下自己的一角衣料,蓋在男子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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