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無恙,謝書辭調整了一下姿勢,回頭看向謝安所在的位置。
可是,在他身後幽長的甬道中,空無一人。
腳底的黑暗深淵,像是巨獸的喉嚨,時刻等待著將他們吞噬。
“謝安……”
謝書辭臉色一白,手腳頓時有些發軟,險些抓不住岩石。
楚歸意兩人也發現了不對勁,回頭看到後方只有謝書辭一人時,兩人的臉色也跟著變了一變。
謝書辭唇瓣顫抖不止,眼眶登時就紅了。
“謝安掉下去了……”
第42章 (二合一)
“他掉下去了……我、我要去找他……你們先走……我要去找他……”
謝書辭的聲音語無倫次, 慌亂得不成樣子。
他一路上實在太緊張,沒能注意到身後的謝安,自己身上的鈴鐺聲和謝安身上的鈴鐺重合在一起, 不分彼此,以至於謝安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他都沒有發現。
望著漆黑的甬道,謝書辭心臟快要從胸膛裡跳出來,或許謝安是掉下去了,或許他踩到什麽機關與他們分開了,或許他被什麽東西抓走了,可是他不能說話,所以謝書辭他們一直沒有發現。
越往下想謝書辭就越是慌亂。
楚歸意最先冷靜下來,“書辭,你先不要著急,謝小公子聰慧過人, 而且身手不弱,就算他掉下去也會發出聲音,我猜測,在我們離開墓道的時候, 他就已經不見了。”
謝書辭無助地看著腳下懸空的甬道,“他會不會出什麽事?他什麽也看不見, 也不能呼救……”
“書辭,相信謝小公子, 如果暫時與我們分開, 他會想辦法與我們取得聯系。”
楚聞風附和道:“逍遙門和合歡宗的人也在墓穴中, 說不定謝安運氣好, 先遇到了他們。如果你一個人去找他, 到時候和大家走散就完了。”
謝書辭咬了咬牙,他們說得沒錯,小瞎子比自己聰明多了,他肯定不會有事!
“聞風,先把我們拉上去。”楚歸意道。
“好。”
楚聞風將楚歸意拉到自己的位置,隨後他一個飛身向上,兩腳蹬著牆壁,輕松越入前方的耳室之中,回頭便用飛禽九節鞭將謝書辭兩人拉了上去。
然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甬道分明已經垂直向下傾斜,墓室卻依舊處於平衡的狀態,
走進墓室後,楚歸意察覺到謝書辭的不安,溫聲道:“我們進入方才的墓室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墓穴就發現了傾斜,這裡面應該有一個規律,約莫半柱香以後,墓穴會再次發生傾斜,皆是我們再陪同你回去尋找謝小公子。”
“謝謝。”謝書辭擠出一個笑容來。
雖說和謝安相處不過短短一月,可他對謝書辭來說,已然是在這個世界中最重要的牽絆,是謝書辭唯一的精神寄托,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麽事,謝書辭會受不了。
這間墓室與前兩間不同,墓室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棺槨,牆邊堆放著不少陪葬品,大部分都是鐵製刀槍,盡管上面鏽跡斑斑,依舊不斂鋒芒,大約都是隨主人生前四處討伐過。
楚聞風走到棺槨旁,發現館蓋上刻著幾行小字,這一串鎏金的字不是般夏字,而是謝書辭熟悉的文體。
“楚仲,名薛,字夜照,生前殺降二十二城,死後居此,以煞鎮凶魂。”楚聞風將棺槨上的字逐一念了出來。
念完之後,謝書辭明顯感覺到楚歸意的呼吸滯了一下。
楚聞風也倒吸一口涼氣,神情驚愕,“棺材裡的人是楚夜照?這怎麽可能?!”
謝書辭心中一驚,“他是楚家的人?”
這件事牽扯重大,楚歸意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慢挪動著步子走到棺槨旁,仔細將棺槨外的另外幾行小字看了一遍。
看到最後,楚聞風臉色沉了許多。
“楚夜照,死於兩千年前,是楚家家主的第二個孩子。據家中族譜記載,他自小性格桀驁不馴,不服家中管教,曾外出遊歷至南歷國,替南歷皇帝征伐二十二城,是千百年來的修士中,唯一一個乾預朝政的修道之人。”
在修真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修道之人不得乾預任何王朝之爭,否則將會打破人間的平衡,受到天罰。
“南歷國在他幫助下雄霸四方,一時風頭無兩,可就在不久後的一個夜晚,天降神火焚毀了南歷國的皇城,繁榮昌盛的皇城,在一夕之間變成了廢墟。楚夜照也成了千古第一罪人,楚家被逐出浮屠境,與他也有著莫大的關系。”楚歸意聲色變得滄桑了許多。
楚聞風則皺緊眉頭,神色極其複雜,“南歷國皇帝於我們楚家有恩,盡管外界如何責罵楚夜照,他不過是受南歷皇帝所托,替楚家報恩而已。南歷亡國後不久,楚夜照自殞謝罪,世人都以為楚家早已將楚夜照逐出家門,其實,千百年來,他的名字一直寫在族譜當中。”
“正因如此,一百多年前的楚家才會被逐出浮屠境。”
楚歸意輕輕將頭抬了起來,“我不想批判楚夜照是對還是錯,只是我無法接受,楚家因為一個隕落兩千年的人,像垃圾一樣被趕人出來,平白遭受百年恥笑。”
楚家沒落了整整一百年,他們經歷的非議和恥笑,早已讓這個曾經的大仙門丟失了往日的實力和驕傲。而楚家等待百年,終於等到了一個楚歸意,一個天之驕子,一個能夠讓他們的仙門重塑輝煌的後人,可想而知,楚歸意肩負的東西,是多麽地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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