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落坊城出入自由時,許多蓄勢待發的仙門弟子湧入了落坊城,許多人不再僅僅是為了龍牙秘境,其中不少一部分是奔著那位身世神秘的丹修來的。
這就導致落坊城內空前絕後的熱鬧,大大小小的客棧酒館住滿了修士,甚至有相當一部分後來的修士,只能在城外安營扎寨。
謝書辭何曾被人這麽追捧過,他做夢都不敢這麽想,於是每天在楚聞風面前,尾巴都快撬到天上去了,給楚聞風氣得牙癢癢,兩人一天沒少吵架拌嘴。
楚歸意一開始還阻止,後來和謝安一樣見怪不怪,隨他們吵。
楚家的人似乎找到過楚歸意,想將他們帶回瀛洲,結果可想而知。
至於鄧長青,那日離開後,也曾覥著臉來找謝書辭套近乎。謝書辭倒不是多討厭他,只是一看到他心裡就犯惡心,他一來就往謝安後面躲,久而久之,鄧長青也就不再來了。
謝書辭在滿江堂吃得好喝得好,一天不下十來個修士想來跟他搭話,謝書辭一開始興致盎然,後來也乏了,每來一個就讓楚歸意幫他把人勸回去。
結果第二天,不知從哪裡傳出他喜歡男人的流言,不斷有奇裝異服搔首弄姿的男修士在他面前晃悠,看得謝書辭眼睛生疼。偏偏楚聞風還喜歡拿這件事笑話他,謝書辭下不來台,後來乾脆連門都不出了。
謝安比他耐得住寂寞,在房間裡什麽都不乾,一坐能坐一天,謝書辭不行,待了半天就忍不住了,恰好楚聞風又來撩撥他。
“謝書辭,樓下聽書去不去?”楚聞風踹了兩腳門。
“聽書?去!”謝書辭一見有新奇的玩意兒,拉著謝安匆匆忙忙下了樓。
大堂裡已經滿滿當當坐了不少人,楚聞風跟謝書辭一樣,都是愛玩愛鬧的性子,老早就在前排佔了四個位置。楚歸意原本不感興趣,謝書辭兩人連說帶哄把他也喊了下來。
說書先生是個五十來歲打扮儒雅的男人,見大堂裡坐無虛席,他捋了兩把山羊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重重拍響醒木,“安靜,安靜。接下來老夫要講的故事,保準你們誰也沒聽過。”
“口氣不小啊!”
“這次落坊城裡聚齊了五湖四海的修士,先生,你可別當眾打臉啊。”
說書先生擺手道:“那絕對不能,就算你們把整個修真界的人喊過來聽老夫講,知道這件事的也絕對不超過五個人。”
謝書辭在下面坐得端端正正,而旁邊一身不染塵埃的謝安,在謝書辭強烈要求下,一手端著糕點,一手端著炸的金黃酥脆的花生米,怎麽看怎麽一副小跟班的派頭。
要不說謝書辭得寸進尺呢,前段時間還把小瞎子護得跟個寶似的,現在倒好,又是指使人家做這做那,又是把人家當小尾巴伺候他吃喝。
謝書辭最喜歡聽故事,感覺跟看電影一樣,看電影嘛,當然就少不了爆米花和可樂,只可惜這裡沒有可樂也沒有爆米花,只能找點別的東西代替。
謝書辭拈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不禁看了眼任勞任怨供自己差遣的謝安,心裡不住感歎,小瞎子長得好看不說,脾氣還好,以後誰要是跟他結成道侶,也太幸福了吧。
“唉。”謝書辭情不自禁地歎了聲氣。
謝。脾氣好。安疑惑皺眉,無聲問道:“怎麽?”
謝書辭沒說話,拈了顆花生米送到他唇邊,“啊——”
謝安愣了愣,緊接著溫順地垂下眼簾,唇瓣微張,將東西含了進去,唇在謝書辭指尖輕輕印了一下。
楚聞風瞧見他們這邊的動靜,伸長胳膊,越過謝書辭,朝謝安伸出手,“給我來一個。”
謝書辭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瞪起眼睛道:“要吃自己去拿。”
楚聞風一撇嘴,“瞧你那樣,跟我多稀罕似的。”
“那你別要啊。”
“我就要……”
楚聞風說著,趁謝書辭不備,朝花生米一把抓了過去,好在謝安早有防備,微微一側身,讓楚聞風抓了個空。
“切,不稀罕。”楚聞風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謝書辭得意地挑了下眉,又拈起一顆送到謝安唇邊,“乖,賞你的。”
謝安失笑。
這一次,他雙唇微張,卻先將舌尖探了出來,輕輕掃過謝書辭指尖,將花生米卷入口中。
只可惜謝書辭現在認定自己喜歡漂亮姐姐,心中略微感覺一絲異樣,卻沒有多想,拍拍手:“好了好了,開始了!”
說書先生坐在台子上,拿著折扇在胸前晃動,他看起來年過半百,一雙眼睛卻格外清明,看起來確實有那麽一點世外高人的派頭。
他示意店小二將四周的窗戶和門關緊,在兩邊點上一排蠟燭,烘托出一個緊張又恐怖的氛圍。
大堂裡立刻安靜了下來,謝書辭嘴裡咀嚼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些,不著痕跡地往謝安那邊靠了一點。
“相傳,在七千年前,天地合陰陽,滋生出一個名為‘辟邪’的怪物。它是世間所有邪惡的化身,那時的人們常說,只要殺死辟邪,世間將不會再有災難。”
說書先生的聲音低沉滄桑,再加之周圍黑暗的環境,很容易就將眾人的情緒牽引到故事之中。
只有謝書辭,在聽到“辟邪”這兩字,身體輕輕一震,錯愕地將頭抬了起來。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當他看向台上時,說書先生的眼神正一錯不錯地落在自己身上。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