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辭有些自暴自棄地想,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當然和你們格格不入了。
“在修真界,人微言輕強者為尊,就算你想過平凡的生活,也會有人在你身上踩一腳。當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太重,一個人的強大不足以支撐整個仙門時,你的強大就成為了別人的包袱。”
或許是有感而發,說這些話時,楚歸意神情難掩的落寞。
而一旁的楚聞風也將頭低了下去。
“可是有些人自不量力,越是背不起身上的擔子,就越想背起來,心中自然就會滋生雜念與執念,這可是修士的大忌啊。”楚歸意語氣嘲弄道。
楚聞風垂著眸子,看著手中的飛禽九節鞭,它原本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可是現在,在自己手中,它已然成為了一把普通至極的武器。
想到這裡,他不禁苦澀地笑了笑。
謝書辭察覺到兩人情緒有些低靡,他拍了拍楚歸意的胳膊,笑道:“什麽叫自不量力啊?因為做不到一件事,難道就不去做嗎?歸意,盡人事以待天命,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楚歸意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謝書辭能說出這番大道理來,見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實在與平常的謝書辭不太相像,他不由低笑一聲,輕輕蓋住謝書辭的手背,說道:“你說得對。”
被謝書辭刻意遺忘的謝安坐在一邊,一手攥著腰間的鈴鐺,臉色越來越陰沉。
鄧風鳴因為時刻注意著謝安,及時發現了他周身散發的不悅,他把自己縮成一團,不敢發出什麽聲音,生怕引起了謝安的注意。
不多時,地上的赫連諸幽幽醒轉。
他睜開乾澀的眼睛,怔愣地看著天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鮮血和淚水已經乾涸在他臉上,眼底流不出眼淚,只剩一片血絲,他默默消化完了腦海裡的對話,面無表情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謝書辭被他突然坐起嚇了一大跳,和小瞎子相識以來養成的習慣,讓他受到驚嚇時下意識往小瞎子身上鑽,他往後一彈,抵著謝安手臂,後者直接沉著氣往後挪,不讓他挨過來。
謝書辭情急之下沒發現謝安的異常,倒是赫連諸表情太過平靜,他手腳並用地將楚歸意和楚聞風拉到自己身邊,一臉忐忑地問:“你、你沒事吧?”
赫連諸盯了他一眼,眼底沒什麽情緒,“多謝。”
他朝謝書辭點了下頭,知道是謝書辭將他帶進天穹內,讓他免於被赫連庸控制。
見他似乎恢復正常,謝書辭放松下來,“不用不用,那個,你打算怎麽辦?”
赫連諸沉默下來,他望著地上浸滿鮮血的紅纓破雲槍,良久後,一字一頓道:“殺了赫連庸。”
用赫連庸的性命,為這件事做一個了結。
楚歸意皺眉道:“可是,一旦離開這裡,就算你封閉靈脈,也有可能被他控制。”
赫連諸搖了搖頭,“他控制不了我了。”
楚歸意猶豫地看了他一眼,楚聞風毫不客氣地問道:“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赫連諸抬起頭,“我沒有任何辦法讓你們相信我,但是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殺了赫連庸。”
楚歸意突然把話題拋給了謝書辭,道:“書辭,你怎麽看?”
謝書辭看了看幾人,乾笑道:“我們一直留在裡面也不是辦法,不如相信他一次。我覺得,赫連諸沒有必要騙我們,而且,就算他再被赫連庸控制,我們可以帶其他人,一起躲進天穹裡。”
赫連諸抿唇,神色複雜地看了謝書辭一眼。
楚歸意沉吟片刻,“有道理。”
伏龍法器如今隻認謝書辭的靈力,他將法器從天穹中分離出來,隨著裹在金光中的法器緩緩下降到半空,天穹開始出現裂縫,縷縷天光照射進來,四周的牆壁也在慢慢化為齏粉散去。
外面的打鬥聲逐漸傳入眾人耳中,一些赫連家弟子也加入了混戰之中。
當天穹內的幾人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不由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朝他們看了過來。
“糟了!赫連諸怎麽被放出來了?”
“我們原本就不是赫連庸的對手,有了赫連諸更是如虎添翼,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赫連諸一手擒著破雲槍,腳步緩慢而堅定,向人群中的赫連庸靠近。
他渾身上下是毫不掩飾的殺意,森冷的氣息讓所過之處的修士通通停下了手中的廝殺。
是,他們本不該廝殺。
一切,都是因為赫連庸。
只要殺了他,一切,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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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與吾做個交易如何。”
“什麽?”
“你心甘情願成為吾的祭品,吾便將喪命於你手之人渡入輪回。”
“真的?你說的是真的?”
“或許不是現在,但除了相信吾,你別無選擇。”
“好,我答應你。在此之前,我要讓赫連庸血債血償!”
“去吧,吾會助你一臂之力。”
謝書辭趁亂拉著楚聞風跑到另一邊,一人背起一具屍體,將赫連決兩人的屍首背到安全的地方,並脫下外袍,蓋到二人身上。
“諸兒。”赫連庸靜靜看著向自己靠近的赫連諸。
破雲槍的槍尖在地面拖出一道痕跡,它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心境,槍身不斷向外蔓延著靈力,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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