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眼裡仿佛有鑽石……啥？

　　倪易簡直想把這導演季常的腦袋， 搖一搖看看是不是進水了！

　　這是什麽狗血小說的描寫片段？！

　　他特麽，只聽說過眼裡有小星星在閃， 什麽像無暇級別鑽石的淨度、亮度，還有火彩！？

　　尼瑪，這是什麽橋段？

　　「導演，這還是人眼嗎？你確定， 這不是瞎了， 裝了個假眼珠？！」

　　就聽說過鑲金牙的， 沒聽說過鑲鑽石眼球的！

　　倪易沒忍住，直接開口懟。

　　無暇是最頂級的鑽石淨度， 其中沒有一絲雜質，完全清澈、明亮度最高。

　　火彩， 他一個大男人瞭解不多，但大概也知道是什麽光學理論， 貌似是光綫在鑽石上的折射， 會出現彩色光澤！

　　「這你們誰演示下？」倪易氣得不行。

　　導演季常却是緊綳著臉，「我們是拍鑽石廣告，可不是之前零食那些低級的， 我要求你們在鏡頭前做出高級感而已，怎麽？這就做不到了？」

　　他眯眼，就嚴肅地看向了身後的賈自杰， 「如果這樣， 那賈總， 我拍不了， 完成不了你們的産品方要求，你們另尋高明！」

　　賈自杰也早就從餘瑤瑤的外貌震撼中走了出來，此刻嘴角溢出了一絲嘲諷。

　　但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慎重。

　　「季導，您老說的什麽話？」

　　「您這個要求，正是體現了我們優鑽的産品文化。我們雖然是子品牌，但也堅持，每一顆出産的鑽石光芒璀璨、純潔、深入人心。」

　　他轉而就看向了餘瑤瑤，皺著眉。

　　「我認爲，您的要求很合適我們的定位，如果代言人做不到，那我們只能換人了！」

　　餘瑤瑤被他這麽挑釁，却露齒一笑，臉上似春風佛過，但眼神异常的亮。

　　「那就試試唄，試試又不花錢。」

　　「小易易，你去旁邊吧，不要擋住導演的鏡頭了~」

　　她轉頭，就對著倪易擠了擠眼。

　　倪易胖臉抽搐了下，但還是點了頭，有些隱忍地看了導演跟産品商一眼，才垂頭走到了他們的身後，甚至很快就走到角落裡，一聲不吭地緊緊拿著手機。

　　這喪氣樣子，賈自杰看了一眼，心中就覺得奇爽無比。

　　剛才還敢跟他叫板！

　　現在，真是出了一口惡氣！

　　「行，開始！」

　　導演季常一揮手，出演富家少女的高挑模特劉珊珊就走到了鏡頭前。

　　她身高一米七五，身材比例十分良好，穿著深V的正紅色長裙，塗著烈焰紅唇。

　　兩側的手腕間都帶著粗重的金鐲子，胸前露出的事業綫鴻溝，更是戴了一串碧璽珠串，甚至她脚上一雙高跟鞋都鑲著大顆大顆的鑽石。

　　濃濃的土豪風，撲面而來！

　　而且，劉珊珊到底是從T臺上走出來的，往鏡頭前一站，姿態就具備了十分的氣場。

　　這張有棱角的高級模特臉，也跟普通網紅不同，將身上的紅裙、首飾，都戴出了一種上流圈貴婦才擁有的高級感。

　　幾個小群演很快就也站好了位，全都真情實感地驚嘆著，羡慕又嫉妒地看向這劉珊珊。

　　導演季常得意地笑，覺得這畫面异常亮眼。

　　反觀這少女水手服的餘瑤瑤，不由就黯淡了些。

　　畢竟她的特色就是大氣場的精緻嫵媚女神向，而不是現在的少女感。

　　就算妝容、服飾靠攏了，但却也遮掩了她身上原本一半以上的魅力！

　　跟這個劉珊珊超模比，她恐怕根本不够看了。

　　「餘瑤瑤，你從那邊走過來！」

　　季常大聲指揮著。

　　馬上餘瑤瑤就哦了聲，乖乖地站在了他手指的地方。

　　反光板跟攝影軌道，全都準備好了。

　　「ACTION！」

　　季常跟賈自杰緊緊盯著鏡頭裡的畫面，嘴邊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們都想好了待會怎麽痛駡她沒能力！

　　然而，很快他們的嘴角就逐漸僵硬了。

　　只見那屏幕裡，餘瑤瑤步履輕盈，逐漸跳躍著走近了鏡頭中央，她那藍白條紋的褶皺裙擺，輕輕地飄蕩，連帶著她那一頭捲曲的馬尾，垂在腦後一晃一晃，充滿了孩子氣的動感。

　　而她耳邊散下了一兩根髮絲，也沿著她側臉，調皮地落在細嫩白晰的天鵝頸旁，她微微咬唇，伸手將那髮絲撥到了耳後，完全露出的粉嫩臉蛋，這一刻竟是充滿了極其自然的純潔性情。

　　她朝鏡頭方向，似有未有地望了一眼。

　　那一雙粉如少女的水眸中，仿佛彌漫起一層淡淡的霧氣，遠遠地隔著她眼中的亮光。

　　直到她想到了什麽，低頭將自己領口之內的那條銀色鏈子，拉了出來。

　　那綴著的小小碎鑽，甚至像是一顆小砂礫一般，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瞧不清楚它的形狀，但却綻放了極其耀眼的亮度，像折射出一道刺目的火星般，墜在了她的鎖骨之間。

　　而刹那，她整個人的神.採都變了！

　　竟像是一個粉雕玉琢的洋娃娃，被注入了一絲鮮活的靈魂！

　　水漬蕩漾的雙眸之中，剛才仿佛層層叠叠的迷霧，頓時散去……漸漸地露出了清澈、純淨的光彩。

　　她伸手，用那細膩的指腹拈著鎖骨間的那顆碎鑽，讓它折射出了一道烟火綻放般的溢彩。

　　而她微微側過小臉，抿唇一笑，仿佛臉上綻放了一朵嬌嫩的小花，那雙眼眸之中竟是也綻放了仿佛刺目、又仿佛充滿波光瀲灩的那一道不同顔色。

　　盯著監視器的賈自杰，幾乎要伸手揉眼睛，他懷疑自己剛才是看鑽石然後眼花了！

　　而導演季常更是緊緊皺著眉，一聲不發，直到旁邊不知道誰撞到了鐵架發出巨響，才把他驚醒！

　　「卡！」

　　季常脫口而出。

　　但這個字之後，他就看了眼賈自杰。

　　賈自杰也剛回過神，正好也對視過來。

　　他們很快在對方的眼中，找到了最初的目的！

　　兩人頓時清醒過來！

　　「餘瑤瑤！重來！」

　　季常立刻就一聲暴喝。

　　「剛才的不行！」

　　沒多久，這個攝影棚裡就響起了一聲聲怒噴。

　　「你這有氣無力的，不符合青春形象，重來！」

　　「走慢點，太快了，重來！」

　　「眼神不對，重來！」

　　「不行，不行，再來！」

　　到最後，倪易都已經緊緊咬著牙，氣得都想衝上去揍這狗導演了。

　　但餘瑤瑤一遍遍在鏡頭前，不停下來，他只能忍著。

　　他能看出來，她越演越好了，從一開始的眼神，到NG二十多次後的眼神，越來越亮了！

　　但……

　　「停！」

　　導演季常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我不拍了！」

　　「太……太浪費我的時間！」

　　「不是我想要的！」

　　倪易狠狠吸一口氣。

　　而賈自杰也是適時上前，「抱歉，已經拍攝了三個小時，算上你們遲到、化妝慢的時間，已經超過五個小時了。無論從敬業度，還是專業度上，你都表現出無能力履行約定、無法達到片方以及我們産品方的要求，我們優鑽决定單方面提出合理解約，幷且你需要支付我們目前已開展的宣傳工作損失。」

　　餘瑤瑤一聽到他這話，頓時就從鏡頭感裡抽離了出來。

　　但下一秒，她嚶嚶地捂住了嘴，目光就顫抖了下，狀似含著泪，「再讓我試一次？」

　　「都已經十幾遍『再試一次』了！」

　　賈自杰背過身。

　　「你們走吧！回頭有問題，可以找我們公司的法務，這份代言，我們要中止，還要對你追責。」

　　餘瑤瑤貌似搖了搖身體，但倪易很快就跑過來，充當了肉墊。

　　「好，那、那我就走了……」

　　她一步一回頭，但可惜現場攝影棚除了看好戲的人之外，再沒有人理睬她。

　　很快倪易就扶著她，走出了棚子外。

　　下午三點的陽光，直接投灑在她的小臉上，把她臉上剛才所有嚶嚀的悲傷，瞬間全曬得融化消失了。

　　就連倪易都伸手擠了下自己肉多的臉頰，剛才憤怒地想要揍人的憋屈神色，一掃而空！

　　「姐，我都拍下來了！」

　　他興奮地不行。

　　「他們這麽難看的嘴臉，還有你剛才優秀的表現，我在後面都拍下來了！」

　　「你說的對，我們還是要解約的，但不能那樣白白解約！」

　　餘瑤瑤立刻伸手捂住了咧開的小嘴，偷偷笑了兩聲。

　　而等他們走後，攝影棚裡的賈自杰很快就打了電話，「老闆，搞定了。嗯，馬上我們就會發通稿更換代言人。」

　　但沒一會兒，他就感覺到身後原本嘈雜的攝影棚，突然安靜了下來。

　　有一片陰影，遮在了他的身上。

　　賈自杰覺得身上一冷，不由回頭。

　　但臉上剛還得意的笑，頓時一抽。

　　「沈、沈毅崇！？」他的聲音都仿佛被掐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西裝革履男人，此刻整個人的神色冰冷到極點，淩厲的黑眸鋒利地刺向他。

　　「優鑽，只是個垃圾品牌。」

　　沈毅崇轉了下手錶，像是佛了下手上的灰。

　　「我妻子看得中你們，當時才讓她接的。」

　　賈自杰的臉抽了下，「沈毅崇，侮辱我們産品商，這是一個娛樂公司老闆的做法？你這是窮途末路，惱怒成羞！」

　　沈毅崇薄唇緊抿，嘲諷地看了他一眼，「優鑽，乃至整個克羅克品牌，都從不在我妻子這個圈子的選購清單裡，連末尾都擠不上。」

　　賈自杰咬了咬牙，「沈總，你要爲你今天說的話負責！我會跟總部市場部反饋，以後光鑫藝人都別想獲得我們品牌的任何贊助！」

　　「垃圾，只會拉低光鑫的層次。」

　　「你等著我的律師函。」

　　沈毅崇跟餘瑤瑤擦肩而過，沒接到人，現在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留給他。

　　賈自杰胸口起伏，直到他走遠，才咬牙痛駡了一句。

　　「神氣什麽？不就是個造星成功的暴發戶！？這次栽了，根本爬不起來了！」

　　光鑫經過他們營銷部評估，已然走下坡路。

　　等沈毅崇前脚一走，賈自杰就臉黑地指揮公關部，發出了一條微博！

　　【優鑽V：考慮良久，再三不捨，我們還是遺憾地跟@餘瑤瑤V下次再約。我們的每一顆鑽石，都經過優質篩選，需要的閃耀，是從最本質的內裡散發而出，無雜質無裂痕。】

　　這段解約聲明，說的异常文藝。

　　然而，網上有很多擅長做閱讀理解的朋友，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優鑽是在說餘瑤瑤品格不行嗎？說她沒有內裡散發的閃耀？】

　　【這是嘲諷餘瑤瑤沒有內涵啊！】

　　【樓上是語文課代表來了？】

　　【話說需要這麽文縐縐嗎？敢大大方方地說，她沒本事沒內涵嗎？優鑽，你必須這麽秀嗎！】

　　很多人的解讀，都走到了同一個方向。

　　然而，YY粉們却是强烈地不滿了。

　　【優鑽的小編，你腦子長坑了？寫段子上癮！解約公告，你當寫小作文啊！】

　　【排！警告你們優鑽，發聲要負責，不要含沙射影，不合作還要蹭我家Y太的熱度？你是沒錢買單獨的營銷！？我給你捐點！】

　　【不合作就不合作！還真把自己當顆菜了？優鑽啥玩意兒，配得上我家Y太的美顔嗎？】

　　【就憑你這寫作能力，我也不想買你家鑽石了！】

　　很多人的質疑聲，很快就占據了大部分評論樓。

　　在車裡趕下一個通告的倪易，都看得差點吐血。

　　「姐，這些人簡直不要臉了！」

　　但沒想到還有讓他更吐血的事情。

　　很快，有幾個聲稱是工作人員的微博，發布了一連串現場照片以及剪輯視頻。

　　餘瑤瑤穿著水手服，眼神淡然，似乎有些霧霾的表情圖，以及在鏡頭前走得緩慢的動圖。

　　還有一張是所有工作人員跟其他演員，都在候場、却不見餘瑤瑤踪影的俯拍圖，甚至還有導演季常指責她不敬業、遲到、表情呆滯的短視頻拼接。

　　這幾個微博，很快就被幾個大營銷號，甚至娛樂新聞頭條的大V號轉發，引起了萬千YY粉的不敢置信。

　　最後，優鑽公關還出來發了個不痛不癢、却明顯是打臉的聲明。

　　【優鑽V：敬業、專業是優鑽的質量標杆，我們很遺憾，@餘瑤瑤，與我們的行業精神不同。】

　　許多吃瓜的路人，都跳出來喊，要對餘瑤瑤路轉黑了。

　　倪易緊緊握了手機，

　　「姐，幸好我們留了一手，否則這次就差點被他們黑了！」

　　餘瑤瑤也是點著腦袋，拍了拍胸脯，「太嚇人，幸好手機是個好東西~」

　　說到這裡，她就來了精神，「我家老公到哪裡了？現在快到劇組了，要去看我拍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