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沈毅崇臉上的柔情跟笑意， 幾乎是讓沈林都忘了在開會。

　　從來沒見過老闆出現這麽柔和的表情！

　　沈林走近了兩步，瞄了一眼才赫然發現， 他手機屏幕上是老闆娘的古裝照！

　　「……」

　　老闆， 已經這麽妻奴了嗎？

　　他以前都沒發現！

　　「老闆， 投……票了。」

　　沈林趕緊喊了聲。

　　沈毅崇這才抬頭，一張剛還有些暖意的俊容，立刻就變得剛毅冷硬。

　　仿佛剛才的笑容，是曇花一現。

　　整個會議室又恢復到了令人窒息的冰冷跟嚴肅。

　　沈林心裡打了個哆嗦。

　　「同意撤資的股東，請表决。」

　　在場的股東們， 瞬間感覺到一股冷意，相互看了一眼。

　　兩個位子靠前的股東，率先舉了手。

　　「同意撤資。」

　　「附議。沈總一直沒出過錯。」

　　他們倆表决後， 剩下的股東更是煎熬。

　　沈毅崇抬頭， 修長的手指還停留在手機屏幕上，但薄唇一抿，身上的冷意就更重了， 「我剛說的還不够清楚？」

　　這話音剛落， 立刻剩下的股東全都三三兩兩地舉起了手。

　　「同意沈總！」

　　「相信沈總的眼光。」

　　「支持撤資……」

　　「全票通過。」

　　沈林當場宣布。

　　投資部的徐宏頓時臉色一僵，變得難堪無比。

　　進公司三年，他明面上是投資部主管， 可最近幾個大投資方案全被沈老闆駁回。

　　而且前幾個， 都證明了老闆的决策正確。

　　但這次《傾城》，是他研究了很久，覺得萬無一失的好項目！

　　這都被駁回了……

　　徐宏用力捏著項目文件。

　　等會議結束， 沈毅崇就站起身，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大步流星走向會議室大門。

　　沈林飛快地收了資料，都險些沒跟上老闆的脚步。

　　然而等沈毅崇匆匆走到門口，所有人却是聽見他手機裡一個嬌嫩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公，導演今天表揚我，也跟我簽合同啦~」

　　「我買了慶功蛋糕，等你跟小睿睿回來吃哦！」

　　股東&沈林：「……」

　　這麽著急，就是回去陪老婆？！

　　等走到停車庫，沈林替老闆打開了車門，就看見了老闆一臉深思、像是遇到世紀大難題。

　　以前就算是最棘手的困境，他都沒有看到老闆這麽糾結過。

　　沈林有些好奇，「老闆，是擔心撤資之後股價下跌嗎？」

　　他大學畢業後做了兩年業務，就跟在沈毅崇身邊做總助理，替他協調公司各部門項目的進展。

　　雖然工作瑣碎，但他跟著老闆，每天都能從老闆身上學習到很多業務跟領導能力。

　　所以見到老闆頭疼，他特別想知道老闆的想法。

　　難道，在股東面前强勢，其實內心還是有所擔憂自己决斷是否正確的嗎？

　　沈林望向車後座的沈毅崇。

　　但却只見沈毅崇深鎖著眉心，看著手機屏就應了一聲。

　　「你覺得，女人除了限量包還喜歡什麽？」

　　沈林啊地張大了嘴。

　　「除了吃垃圾食品。」

　　沈毅崇按著太陽穴，又加了一句。

　　沈林仿佛在做夢，但下意識地應著，「花？」

　　沈毅崇微微擰眉。

　　他從沒送過餘瑤瑤花。

　　她以前隻喜歡珠寶首飾，跟限量包，這些東西。

　　現在多了個吃的喜好……

　　沈林看老闆有些微妙跟暗沉的表情，心裡也咯噔了下。

　　難道他說錯什麽了？

　　他一個單身狗，以前也談過幾次戀愛。

　　「女孩子即便嘴上說不要，但其實沒有幾個是不愛花的。」

　　「這樣？」

　　沈毅崇抬眸，一臉深思。

　　餘瑤瑤結束了定妝照，買了蛋糕回到家，却又接到了柳編劇的來電，跟她聊起了人物角色的走向。

　　柳編劇結束工作後，依舊對餘瑤瑤今天的表現難以割捨。

　　每次看到她手機的屏保定妝照，眼前就總是浮現餘瑤瑤的一顰一笑，甚至浮現劇本裡她的每一句臺詞跟每一處的情緒。

　　忍了兩三個小時，還是沒忍住，就給餘瑤瑤通話了。

　　越是喜歡，越怕她演繹不好，最後引得自己失望。

　　愛之深責之切，柳編劇對於她的期待值以及要求，也隨著欣賞的增加而水漲船高。

　　「小餘，我打擾你了吧？我是想跟你討論下，裡面最後那一幕亡國後，笙姬跳下天臺自盡的場景，你是怎麽理解的？當時的人物情緒你能體會吧？」

　　餘瑤瑤正盤坐在餐椅上，眼巴巴地看著面前美味可口的蛋糕流口水，但却是不能動嘴，遺憾無比。

　　「唔，有空。」

　　她看了眼對面狠狠盯住自己的小易易，幽幽嘆了口氣。

　　「那肯定是失望之極。」

　　只能看著美味，却不能吃，太難過。

　　柳編劇的聲音頓時興奮了，「怎麽說？你具體談談。」

　　餘瑤瑤拿著桌上的餐叉，輕輕放在嘴裡抿了一口，就很沉重地看了倪易一眼。

　　「沒有自由啊，痛苦……」

　　「哪怕長得如此美貌，看似獲得天下人羡慕的財富、地位、優秀男人，受盡天下人的嫉妒，那又有什麽用呢？」

　　她伸出一隻手想要刮口奶油吃，却被倪易把蛋糕又挪遠了。

　　「嗷！自由啊……就是不肯給我！」

　　她聲音都有些悲憤。

　　倪易聽見她這麽回答柳編劇，都無語了！

　　【認真點……姐……】

　　他無奈地做著口型。

　　柳編劇算是國內知名的編劇，第一梯隊的。

　　可不是瞎糊弄就行的！

　　要是惹得編劇厭惡，後面就是給自己挖坑。

　　倪易馬上掏出自己包裡的小本子，要給她寫標準回答。

　　但才寫了『亡國痛』三個字，他就聽到餘瑤瑤免提放出來的通話聲。

　　「對對對！」柳編劇一下子就高了半度音，「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但爲了自由，都可以拋弃！你對這個人物解讀地非常深刻到位！」

　　倪易：「……！」

　　柳編劇真的是嗨了。

　　對於她來說，演員能透過她的劇本，準確解讀到她用心塑造的人物本源，那就像是高山流水，伯牙遇知音人。

　　她立刻就把自己關於人物的設定，和盤托出。

　　「笙姬雖然有榮華富貴跟天子寵愛，但失去了自由，被禁錮在城墻之中，那就根本沒有幸福可言。所以，她厭倦了，選擇去死，不是殉情也不是害怕，還是追尋心中的淨土！」

　　「真難得，你拿到劇本多久？竟然一陣見血，看法犀利！」

　　倪易看了眼，正苦苦盯著蛋糕的餘瑤瑤，心裡跑過了一萬匹草泥馬。

　　這也行？

　　柳編劇說到停不下來，還時不時問餘瑤瑤幾個重要情節的情緒處理。

　　其實，餘瑤瑤對人類的心理也幷不瞭解。

　　但她對怎麽美，怎麽欣賞自己的美，以及對世間衆人無法認可、無法欣賞她的痛楚，却是感想奇多。

　　這一下子，她就跟差了將近十幾歲的柳編劇，聊得火熱無比。

　　「當然，最可怕的不是沒有自由。而是曾經擁有自由，但又被殘忍奪去……那該有多麽痛，望著那墻，想像這外面的一草一木，小鳥跟小蟲……」

　　餘瑤瑤想到自己的過往，也是嘆氣。

　　「如果說，這都是美貌的錯，但她生來就是這麽美，又無法抉擇，怎麽能怪她呢？」

　　「世人都不能理解她，因爲他們不曾那麽美，不曾擁有這樣的負擔，不知道美貌也是一種沉重啊……」

　　餘瑤瑤說著，就挺起了小胸膛。

　　「當然，如果讓她選擇，她還是會走同樣的路！」

　　「美到最後一秒鐘！」

　　柳編劇聽到這裡來，已經幾乎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

　　短短幾十分鐘，她就覺得自己先前對餘瑤瑤的誤解，實在是太先入爲主了！

　　要不是周璆堅持，她的劇本就會失去一個極其優秀的女演員來演繹。

　　這得讀了多少遍劇本，才能理解地如此深刻啊？

　　餘瑤瑤也在電話那頭嗯了聲，「不多，就背了好幾遍給我老公聽。背錯了，就要懲罰，漏一個字就要罰我！」

　　說到最後，她也覺得自己好苦逼。

　　但柳編劇却是完全被感動了。

　　她這是什麽樣的精神？

　　只是定妝照而已，就把劇本都背了！

　　背錯一個字，還要讓老公懲罰她！

　　「小餘，對不起。我一定要跟你道歉，我剛知道你要出演笙姬這個角色時，還覺得你無法勝任，有些排斥。」

　　柳編劇說地很誠懇，甚至抱歉至極。

　　「我現在才知道，你對這個戲份不多的角色，下了這麽大的功夫。我必須跟你說對不起，我還沒有瞭解情况，就因爲以前輿論對你的那些評價，誤解你，我實在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

　　「那些狗仔隊，果然寫的都不是真的。我寫劇本這麽多年，跟很多藝人合作過，從沒有見過你這麽認真、肯吃苦、有天賦的女演員。」

　　倪易聽得張大了嘴，簡直不敢相信。

　　餘瑤瑤大度地揮了揮手，「沒事，這角色我也很喜歡。」

　　柳編劇一聽更是高興，「那就這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下次我的劇本，給你量身定做一個角色！你這麽努力，才華跟魅力值得被更多人看見！」

　　倪易一直等到她挂了電話，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姐，你比我還厲害。」

　　「自由，我都沒解讀出來……」

　　餘瑤瑤一聽，柔嫩的小臉上就靦腆地起了紅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個……我剛才就是太想吃蛋糕了……你知道，最近老是被管，一點都不自由……」

　　倪易：「……剛才都是……瞎幾把？」

　　餘瑤瑤眨了眨眼，水眸飄了飄。

　　倪易：「……」

　　而十分鐘後，一條微博就艾特了餘瑤瑤。

　　【柳雅芝v：從未見過如此有天賦、又願意努力的女藝人，餘瑤瑤，能有你出演我筆下的角色，是我莫大的榮幸，萬分期待《亂》劇組開機的那天。】

　　網友們很快也把這條頂上了熱搜。

　　【我家yyy忒牛，人美又努力！】

　　【吼吼，吃小布丁的努力嗎？】

　　【我家女神要出演新片！我好期待！這次演啥啊？】

　　【嗷，啥時候播，迫不及待地想看啊~】

　　倪易覺得幸福來得太快了，姐這是一路坐雲霄飛車，要飛黃騰達了啊！

　　粉絲跟路人的支持者，越來越多了。

　　但他笑眯眯地刷了一會兒評論，却也是眉頭越皺越深。

　　【這年頭，連編劇也收錢說瞎話了嗎？沒看出這yyy的努力，看了《舞臺》只是靠美色上位啊！那些表演不都是靠美貌壓人？看的我好尬！】

　　【睜眼說瞎話啊，一個數字臺詞還走努力人設，不是吧？參加個綜藝，就洗白了？！綜藝臺本寫的不錯啊！】

　　【嫁入豪門，洗白分分鐘，只是錢的問題！簡直懷疑，是yyy老公出錢專門給她辦的綜藝，其他人都是陪跑吧？】

　　【《舞臺》肯定有猫膩的，評委陳嶠不還是光鑫的藝人？能不讓光鑫老闆娘直通决賽嗎？！】

　　【只要不是傻子，錢砸下去，五年也學會演戲了吧！嘖！有什麽努力跟天賦啊！】

　　網上總是有些鍵盤俠，喜歡發出不同的聲音，懟天懟地。

　　倪易越看臉越黑。

　　這些人都瞎了眼，姐在節目裡的表現，那演技絕對是專業級別的，他們都沒帶腦子啊！

　　「怎麽了？」

　　餘瑤瑤凑過來，看了一眼。

　　倪易正氣著，沒能來得及遮住屏幕。

　　「姐，別生氣，別理他們。」

　　「到時我們决賽，打爛他們的臉！」

　　餘瑤瑤把手機搶過去，看了半天。

　　漂亮的臉蛋上，却是絲毫不見暗淡，反而是有些亮。

　　「沒事，」她拍拍倪易的肩膀，「這世上對於美的東西，都是苛刻的。」

　　「因爲，他們不美，所以嫉妒我。」

　　「哎，嫉妒使人發狂。」

　　倪易：「……」

　　但短短半小時後，倪易就發現，他姐的這種蜜汁自信還真不是胡說。

　　她根本就是個坐航空母艦，讓所有女人可能都嫉妒到發狂的超級玩家。

　　微博上，又一條熱搜出現。

　　#沈老闆全城買花送嬌妻#

　　【大娛樂v：今日，全城的玫瑰花都被一個男人壟斷了。沈毅崇，大佬，放過男同胞吧！】

　　這一下，幾乎評論全一面倒了。

　　【唧！發出了嫉妒到失去理智的尖叫！】

　　【明明可以憑老公吃飯，偏偏還要憑努力，這是什麽神仙姐姐啊！】

　　【臥槽，啥時候播映《我和妻子》，快回答！】

　　倪易看地完全一楞，「老闆買花回家？」

　　餘瑤瑤也是傻眼，「……啊。」

　　下一秒，門鈴聲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