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怎麽同樣是私生子,薑宜怎麽就混得那麽可憐,連吃塊雪糕都要認錯?
程父帶回來的那個私生子,別說是吃雪糕了,就是把雪糕當飯吃,程父都不會說什麽,只會誇獎自己的兒子胃口好。
過了好一會,薑宜才掛斷視頻,他摸了摸鼻子,他起身打開藏著雪糕的抽屜,似乎有點糾結。
程晁:“……”
這人連陽奉陰違都不會?
掛斷了視頻,想吃就吃,難不成那陸家大少爺還能順著網線爬過來拽掉他口中的雪糕?
過了好一會,薑宜才終於下定決心,把雪糕拿了出來,然後轉身望向他。
程晁心想,給他吃也行,雖然雪糕的包裝袋上全是凝結的水珠,塑料袋可能也會被不少人摸來摸去,一路上走回來空氣中的灰塵可能也會凝結在水珠中……
薑宜拿著雪糕,想了想對他道;“我去給蔡方送個東西。”
“很快就回來。”
“回來的時候能麻煩你幫我開個門嗎?”
正準備伸手接過雪糕的程晁:“……”
他唇邊的笑僵下來,沉默了幾秒。
薑宜看著程晁沒說話,以為是一向不喜歡他的程晁覺得麻煩,便又道:“我叫蔡方過來拿吧。”
一個雪糕八塊。
不吃就可惜了。
薑宜給蔡方發了條信息,沒過多久,蔡方就敲響了門,薑宜從床上起來,穿著拖鞋分秒必爭地將雪糕送在蔡方手上。
蔡方站在門口,順利地跟他接了頭。
程晁聽著門口的薑宜慶幸道:“還好你來得快,不然雪糕化了就完了……”
蔡方:“呀,白巧克力味的,我喜歡!”
“對了,副班呢?”
薑宜:“副班在裡面看書。”
蔡方肅然起敬:“果然,怪不得我進不了決賽,我等凡人不可比肩與學神,吃雪糕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估計只有我們這些凡人會做。”
隱隱約約聽得到的程晁:“……”
十分鍾後。
程晁從超市回來,拎著一袋雪糕,當著薑宜的面,一根接著一根,足足吃了四根。
結果當天晚上就拉了肚子。
等程晁第五次上廁所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用完了廁所的紙,當他發現這件事時,他脫著褲子坐在馬桶上,陷入了沉默。
五分鍾後,程晁閉著眼睛,開始想馬桶能不能一起把他衝下去。
薑宜在酒店桌子上複習錯題,等到複習完錯題伸著懶腰時,才發現程晁已經在廁所呆了足足一個小時。
他想了想,覺得可能是程晁的潔癖加重了,導致洗澡的時間變長,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
於是薑宜趴在桌子上玩開心消消樂,等著程晁從廁所裡面出來,自己進去洗澡。
廁所裡,始終開不了口的程晁坐在馬桶上,低頭數著地板上的花紋,等著薑宜發現廁所裡的不對勁。
等了足足一個半小時,薑宜終於發現有點不對勁,他來到廁所門前,試探道:“程晁,你還在嗎?”
程晁聲音冷靜:“在。”
薑宜松了口氣,剛想走,就聽到程晁繼續冷靜:“能麻煩你幫我拿一包紙巾從門縫丟過來嗎?”
薑宜愣了愣,回過神來道:“好的。”
五分鍾後,程晁從廁所出來,緩緩地坐在椅子上,頭一次面上沒掛上笑容。
薑宜覺得現在的程晁很像一尊搖搖欲墜的雕塑,輕輕一碰就會劈裡啪啦往下掉碎石塊的雕塑。
陸黎發信息過來,問他怎麽還不洗澡睡覺。
薑宜告訴陸黎,他的舍友可能現在心情很低落,可能需要他安慰。
陸黎問他舍友為什麽心情低落。
薑宜想了想,說好像是因為拉屎。
陸黎給他發了六個點。
薑宜關上手機,咳了咳道:“程晁。”
程晁神情陰鬱,巴不得世界突然爆炸,所有人連同他一起消失,對著薑宜的呼喚並不回答。
薑宜想了想,最後還是沒能想出個安慰的話。
總不能對程晁說你屁股真厲害,在廁所能呆一個半小時。
薑宜隻好巴巴道:“明天決賽加油。”
程晁沒說話,一動不動陰鬱地坐在角落。
過了一會,薑宜抱著換洗的衣物進浴室,進浴室前,他給程晁的床頭桌上放了一盒治療腹瀉的藥。
程晁足足緩了大半個小時,才緩過神來。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要再住這家酒店,並且在離開這個酒店後,寫匿名評價,用十足鋒利的筆墨批判這家酒店廁所的不足。
程晁吐著一口氣,陰著臉去拿剛才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卻看見一盒治療腹瀉的藥。
他盯著那盒藥,覺得薑宜天真過頭了。
明天就是決賽,少一個人就少一個競爭對手,多一份拿冠軍的希望。
這時候給他送藥,簡直就是給自己挖坑。
但看著那盒藥,程晁又覺得這是薑宜能乾出來的事。
他拿過藥,拆開後就著水喝了下去。
晚上十點,關燈後,薑宜躺在床上,黑暗中,他想了想小聲道:“程晁,你睡著了嗎?”
程晁翻了個身,在黑暗中對著薑宜道:“沒有。”
薑宜抱著被子想了想:“你今天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