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宜像個小大人一樣歎了口氣,決定去教室後接水,讓新同學的嘴巴休息一下。
看到薑宜要去接水,應卓翰眼睛一亮,立馬指揮著自己的小跟班去幫薑宜接水。
他神氣十足地想著,這會終於可以給這個不知道從哪個旮旯幼兒園冒出來的薑宜好好瞧瞧,他有多麽厲害,能指揮那麽多人。
如果薑宜做了他的一號小跟班,那就可以指揮二號和三號小跟班,他身邊的晉升方式可是很嚴苛的!
但薑宜沒把水杯給他的小跟班,而是自己走到了教室後面接水。
應卓翰覺得這些小跟班真沒用,撈起袖子自己氣勢洶洶走了上去。
薑宜放下水杯去上廁所,應卓翰氣勢洶洶跟在他屁股後面跟了一路。
他進廁所,應卓翰也跟著進廁所,他洗手,應卓翰也跟著洗手,他回教室,應卓翰也跟著回教室。
他慢吞吞地拿水杯,應卓翰看不過去,氣勢洶洶地幫他把水杯一路捧回了座位。
教室裡,應卓翰的小跟班們納悶著小聲道:“怎麽感覺老大才是那個薑宜的跟班?”
另一個小跟班撓了撓頭迷茫道:“好像是哦……”
薑宜也有點納悶,但薑父教過他,別人幫助了自己要說謝謝,雖然應卓翰嘰嘰喳喳地有點吵,但他想了想,還是對應卓翰說了一聲謝謝。
應卓翰得意起來,他想著他沒被薑宜拒絕,可比那群被拒絕的小跟班厲害多了,於是便更加來勁,說以後他可以勉勉強強隨便幫薑宜接水。
薑宜想,原來小卷毛都和宋子義一樣樂於助人,雖然可能有點熱情過頭了。
薑宜搖了搖頭說不用,誰知道應卓翰全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眼裡,下課鈴一響,應卓翰就掄起他的水壺,一個健步地衝飲水機,快得連那群小跟班都沒反應過來。
此後的每一節下課後,薑宜總有一壺新水。
下午放學時,應卓翰大搖大擺帶著他一群小跟班走了,走之前還讓薑宜明天換一個大一點的水壺,這個小水壺一點挑戰性都沒有,太影響他發揮了。
薑宜:“……”
他打了個小小的水嗝,又摸了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犯愁地想著明天最好得把自己的水壺藏起來,不然這樣下去教室裡的水遲早要被熱情過頭的新同學接完。
他背起書包,步伐沉重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薑父早已在學校外面等待,等薑宜上車,就問薑宜第一天開學過得怎麽樣,薑宜乾巴巴地說新同學都很熱情。
甚至是熱情得過頭了。
薑父很欣慰,叮囑薑宜要好好跟班裡的同學相處,不要太害羞,多交一下好朋友。
薑宜沉重地點了點頭。
傍晚六點多,薑宜回到家,他放下書包,跑到客廳的小凳子上等Arno的電話。
但當薑宜趴在桌子上,歪著腦袋用手指彈著電話線時,眼睛忽然被人捂了起來。
他耳邊響起一句興奮又字正腔圓的中文:“猜猜我是誰?”
薑宜有點愣,耳邊的聲音有點耳熟,但他好像有點不太相信,遲疑小聲道:“Arno?”
陸黎舔了舔虎牙,他迫不及待地松開手,故作矜持地望著薑宜。
薑宜眼睛亮了,面前的Arno好像長高了不少,眉眼的驕縱卻沒有少。
面對薑宜,陸黎矜持地忍了幾秒,然後終於忍不住跟薑宜一起擠進了小凳子上,跟他抱怨該死的天氣,讓他晚回來了一天。
薑宜乖乖聽著Arno的話,然後覺得不太對勁,Arno從頭到尾講的都是中文,而且聽上去也比以前流利了很多。
他好奇地問Arno是怎麽回事,Arno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故作深沉卻掩藏不了得意地說了三個字:“一樣了。”
他學會了中文,這樣他們就一樣了,說話也不需要中英夾雜或者東拚西湊,也不用找管家做外援了。
他們在天下第一好的基礎上更加牢固和密不可分了。
薑宜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他還是很快樂地給Arno鼓掌,讚賞Arno很棒。
Arno看著薑宜海豹式鼓掌,頓時覺得之前在英國學中文學得頭昏腦漲的日子值了。
兩個小孩擠在一張椅子上,鬧到了晚飯,約定好明天一起上學才依依不舍分開。
第二天一早。
薑宜背著書包跟Arno一塊踏進了教室的門。
誰知道,薑宜腳步剛邁進教室,就聽到應卓翰朝他大聲道:“薑宜!你換水瓶了嗎?”
Arno皺起眉頭,望向了叫著薑宜名字的男孩。
下一秒,他面無表情地背著書包跟在薑宜身後。
果然,世界上最討厭的還是卷毛。
薑宜揉了揉鼻子,老老實實說沒有換。
應卓翰卻沒顧上薑宜的這句話,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跟在薑宜身後的金發男孩,當著他的面,將書包放在了薑宜身旁的桌子上。
應卓翰差點沒蹦起來。
他昨天都沒坐上的位置,憑什麽這小金毛一來就坐得穩穩當當的?
難道是來跟他搶薑宜這個一號小跟班的?
應卓翰如臨大敵,警惕地望著Arno。
Arno也沒好到哪裡去,心裡忿忿想著這個世界上的小卷毛怎麽都那麽煩人?
薑宜渾然不覺,還在開心跟Arno坐了同桌,他伸手往自己的小書包掏出了個小橘子,遞給了應卓翰,說謝謝他昨天幫他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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