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小牛奶睡衣,抱著小枕頭,黑發柔軟,雪白的臉頰邊帶著小梨渦,眼睛亮晶晶望著他,因為睡前喝過牛奶,散發著香甜的氣息像塊小粘糕,很可愛。
他帶著點鼻音叫他的名字,軟軟的,也很可愛。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同人睡在一張床上,Arno舔了舔虎牙,心裡有股亢奮的情緒橫衝直撞,興奮異常。
他像是不知道該怎麽排解這股亢奮的情緒,歪著腦袋直勾勾盯著薑宜好一會,然後突然咬了薑宜一口。
薑宜正在玩拚圖,感覺手腕被人咬住,用不輕不重的虎牙磨了磨,透著股古怪的興奮親昵,好像想要把他一口吞進肚子裡。
薑宜愣了愣,他茫然地問:“Arno,你餓了嗎?”
Arno意猶未盡地叼著那塊細細的皮肉,含含糊糊地哼唧了幾句話。
薑宜覺得Arno太倒霉了,今晚幼兒園畢業都沒能吃飽。
他拍了拍Arno的腦袋,讓Arno松口,想下床去翻自己的小書包,看看有沒有小餅乾和糖果。
Arno松了口,卻警惕地抱住了他,繃著臉咕噥著不給走。
薑宜歪著腦袋,指了指Arno的肚子,示意他肚子餓。
Arno舔了舔虎牙,朝薑宜臉頰上咬了一口,沒舍得咬太重,咬出了一圈小小的牙印,然後字正腔圓嚴肅地蹦出兩個中文。
“飽了。”
薑宜:“……”
他乾巴巴道:“哦。”
薑宜覺得Arno可能是染上了什麽壞毛病,像流浪狗小波比一樣,剛開始流浪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想叼在嘴裡咬著磨牙。
他犯愁地想著回去要問問薑父,像小波比一樣愛亂咬東西有什麽好方法治。
Arno不知道薑宜在想什麽,他隻把薑宜抱在圈住,像是抱著屬於自己的洋娃娃一樣。
Arno很喜歡這種感覺,懷裡薑宜是漂亮的,濕漉漉的,可愛的,柔軟的,更是屬於自己的。
這樣的念頭讓他覺得很快活。
薑宜臉頰陷在絨被裡,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他整個人被Arno圈住,困倦地帶著鼻音乖乖道:“Arno,晚安。”
Arno端著架子,裝模作樣沉穩道:“嗯,晚安。”
結果等到薑宜沉睡,他又偷偷睜開眼睛,玩著薑宜纖長卷翹的睫毛,玩了好一會,又偷偷咬了薑宜臉頰一口,才心滿意足睡去。
睡前,Arno連明天帶著薑宜去玩什麽都想好了,他們先去放風箏,薑宜不能跑太久,他便替薑宜牽著風箏的繩子,等到風箏飛起來再給薑宜拿著玩。
他還要在馬術課上給薑宜看他的小馬,那是一匹棗紅色的小馬,很溫順,薑宜肯定會喜歡。
凌晨,微涼的夜風浮動窗外枝椏晃動,沙沙作響。
漆黑臥室的大床上,黑發小孩似乎是難受得厲害,渾身滾燙,臉龐潮紅得厲害,鼻翼不斷翕動著,柔軟的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旁。
薑宜蜷縮著身體,意識模糊地發出難受的呢喃,一會小聲叫著爸爸,一會又帶微弱的哭腔叫媽媽。
凌晨一點多,Arno白著臉,他赤著腳奔跑在長廊,慌得手腳冰涼,用力地砸著陸霆的門。
陸霆沒過多久就打開門,看到Arno胸膛劇烈起伏著,臉色慘白,急得聲音有點發抖跟他說:“Dad, something has happened to Jiang Yi.”(爸爸,薑宜出事了。)
陸霆臉色一凝。
凌晨兩點,陸宅燈火通明。
趕過來的薑父匆忙得連睡衣都沒有換,生怕耽誤了時間。
二樓臥室,陸家的家庭醫生已經收拾好東西,叮囑陸霆一些示意事項,另一邊的薑父被管家帶到了臥室。
大床上的薑宜身上的滾燙褪去了不少,面色慘白,因為難受蜷縮著身體,薄薄的眼皮泛著紅,卷翹的纖長睫毛濡濕一片,看上去可憐極了,像頭孱弱的瘦弱小獸,病氣更顯深重。
“大概是洗澡那會著了涼加上本身身體就不高,導致半夜發起燒……”
陸霆帶著歉意歎了口氣,低聲道:“我不該同意Arno跟薑宜一起睡的。”
哪怕Arno再小心,他也不應該把薑宜交給Arno。
薑父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乖乖身體從小就不好,生病是常事,不怪小少爺。”
他走向大床上的薑宜,卻發現Arno在床頭,低著頭,沉默而長久地不說話。
薑父摸了摸床上薑宜的體溫,按照往常的照顧薑宜的經驗確定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後,便安慰了Arno幾句。
Arno一直沉默低著頭,過了很久,當Arno抬起頭時,薑父才發現這個脾氣一向不好的小少爺眼眶通紅,牙咬得緊緊的,臉頰上還帶著點淚痕喃喃:“對不起,薑叔叔。”
薑父歎了一口氣道:“沒事的,Arno,叔叔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薑宜跟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樣。”
“他要比普通人容易生病很多。”
Arno沉默著沒有說話。
薑父安慰他道:“去睡覺吧,Arno,明天早上薑宜就醒了,不用擔心。”
但是Arno怎麽可能去睡覺,他從發現薑宜渾身滾燙,意識不清蜷縮在他懷裡的那一刻的驚慌,發現無論他怎麽叫薑宜也沒有反應的那一刻的恐慌,直到現在都沒有平複下來。
Arno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圈著薑宜的手指,他好像這一刻才真真正正認識到每天要吃很多藥,軟軟叫著他Arno的薑宜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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