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
賀軍剛進去, 顧婉拎了那個軍用挎包出來了, 見秦志軍手上的喜帖挺好看,好奇多瞧了兩眼。
秦志軍道:「賀軍和宋梓珊後天結婚, 請咱們吃喜酒, 你等我會兒,我把這請帖先放屋裡去。」
顧婉恍然,上週五剛回來時聽汪秋梅提了一嘴, 沒想到還挺快的, 她點了點頭,站在走廊上等秦志軍。
賀軍往屋裡放了東西拿了紅喜字出來準備往門上貼,就見到了站在隔壁門口的顧婉。在這裡站著,難道是秦志軍媳婦, 縱然一直聽說秦志軍媳婦長得很漂亮,他這會兒也看得愣了愣, 應該不是吧,看著不像是農村出來的。
秦志軍只是把喜帖放五鬥櫥面上, 轉個身的功夫就出來了, 他沒注意到賀軍, 親昵的把顧婉身上的包拿過來自己挎上了。「這個沉, 我來背。」
賀軍瞧這樣子,還真是啊,出聲道:「志軍, 這是弟妹吧?」
秦志軍回頭見他站著, 應了一聲, 道:「是我媳婦兒。」
轉而又跟顧婉道:「這是三營營長賀軍。」
顧婉客氣的點了個頭,秦志軍笑道:「我們還得去市裡一趟,那你先忙。」帶著顧婉走了。
賀軍應了一聲,瞧著兩人並肩走了,心裡搖了搖頭,這位秦營長,典型的愛美人不愛江山,還是不夠通透啊。
想著後天就是他跟宋梓珊的婚禮,心裡一陣火熱。
秦志軍可不知道賀軍的那套江山美人論,知道的話也只會置之一笑。
今個兩人去B市,一是得去銀行把那五千多的現金存了,放在家裡不□□心。二就是陪著他媳婦兒逛逛,來B市也差不多半年了,他陪顧婉在外邊逛的時間屈指可數。
難得這幾天兩人都有時間,也不能都在家裡消磨了。
其實若換作往常,顧婉是個在家裡很坐得住的人,只是著實怕了秦志軍那精力,關了門在屋子裡,這人是不分白天黑夜的愛往她身上粘,要是依他一回,她就半天多都別想下得床來,用他的話來說,一個多月虧的得補上。
這幾天日子過得著實不像話,顧婉沒法兒才拐了他往外跑。
今兒早上睡得遲了些,這個點採買車早走了,兩人要從駐地步行到門頭溝才有車,兩人出了駐地一段路後,見四下無人了,秦志軍就牽了顧婉的手握在掌心。
這樣的行徑著實大膽了,這時候的人,哪怕是夫妻,人後再恩愛,出門在外那也是一前一後保持著標準距離的,顧婉手指微動了動,由他握著了。
秦志軍眼睛看著前邊的路,唇卻忍不住彎了彎。
山路很長,要走約莫半小時,這條路她走過許多回,同樣一條路,顧婉今天走著心裡卻甜得發漾。
兩人到銀行存好錢已經快十一點了,秦志軍沒帶她直接逛百貨大樓,而是先去了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今兒供應的有紅燒雞塊,清蒸魚,秦志軍都點了,又要了個燒豆腐和炒白菜。
顧婉想起兩人頭一回下館子,在火車站邊上的餛飩店裡,四角五分錢一碗,比縣裡的足足貴了一倍多,餛飩味道不錯,可都是皮兒,肉餡兒都沒指甲蓋那麼大一點兒,她當時每吃一口心裡都覺得虧得慌。
一頓飯慢條斯理吃了一個小時,夫妻倆人這才往邊上的百貨大樓去了。
這一回看衣服顧婉很有興致,不計男裝女裝還是童裝,她都細細的翻看,秦志軍見他拿著小男孩的衣服瞧,心裡還尋思著莫不是又惦記孩子的事?怕她想到那頭再胡思亂想,他挑了好看的女裝指給她瞧。
顧婉這一回看了半個多小時,卻是什麼也沒買就拉了秦志軍走了。秦志軍扯住她,「剛才那件風衣我覺得你穿會很好看,怎麼不買?」
顧婉笑了笑,道:「你忘了媽給我們把縫紉機捎過來了?咱買布去。」
農家女孩哪個都會些針線活,顧婉在村裡算是手巧的,平日裡衣服都是自己做。往常受眼界的局限,做的衣服跟村裡大多人穿的差不離,可百貨大樓裡款式多啊,她剛才選了幾款衣服細研究了一下,怎麼裁剪心裡基本有了底。不敢說做得十成十的像,但也指定好看。
在布料櫃檯選了足有半小時,裁了七八塊布,配了各色的線,裁布的大剪刀和畫粉,這才心滿意足的下了二樓,原本要直接走出了百貨大樓。到門頭溝的菜攤上買了點晚上的菜,這才往駐地走。
回到家屬樓已經三點多了,樓下停著輛卡車,一群戰士熱熱鬧鬧的往二樓搬家具,照樣圍了幾個軍嫂看熱鬧,汪秋梅帶著兩孩子也在,見了顧婉笑著招呼,略聊了兩句,顧婉才知道是宋梓珊的嫁妝搬過來了。
她也沒湊什麼熱鬧,跟秦志軍直接回了自己屋裡。
先看了看爐子裡的火,見差點滅了忙加了個煤球進去,這才把放在客廳的布料拎進了次臥。
買了這麼些布料回來,顧婉可算是有活幹了,次臥裡除了一台縫紉機,還有秦志軍讓人從他宿舍裡搬上來的那張一營戰士給他打的床。
因著沒人住,這張床隻鋪了薄墊子和一張軍綠色床單,顧婉索性拿那床做了裁剪台,著手裁起衣服來了。
秦志軍不懂做衣服,但他樂意瞧自己媳婦兒,倚在次臥門邊看他媳婦兒熟練的畫線裁布料,只是等那料子裁好幾片後,他瞧著大小不大對了。
「這給誰做的?」
顧婉笑了笑,道:「牛牛,我出來半年了,我算著這個大小他穿著大一點,明年還能多穿一年。」
秦志軍可算是反應過來哪兒不太對了,小丫頭今天買布料買得特別爽快。他翻了翻碼成一疊的布料,指著顏色較暗那幾塊問:「這些是給誰的?」
「兩邊爸媽的,一人一件,咱們出來快半年了,年節的也沒回去,我琢磨著他們平時攢點布票不容易,咱鎮上供銷社的布也沒這邊這麼多花樣,給他們做身衣裳寄回去,盡點兒做子女的心意。」
她接著道:「娘家那邊,牛牛是我侄兒,小孩子家家的也費不了多少布,我做姑姑的也沒給他買過什麼,就給做件衣裳。」
秦志軍是個男人,還是個在軍營裡一待就是十年的人,這些個人情往來家長裡短的還真沒她考慮得周到,聽她柔聲細語的說著,點頭道:「倒是我考慮得不周到了,沒想著給老人買點什麼,你這樣安排很好,只是這麼多衣服得做到什麼時候去?你還讀書呢,別累著了。」
顧婉笑道:「這些衣服,我三四個小時能全部裁好,用縫紉機很快的,咱村支書兒媳婦就有一台,我原來在她家借用過,這幾件我這幾天閒在家裡就能做好,哪裡就累得著了。」
秦志軍指了那兩塊顏色鮮嫩些的料子問道:「我看著這料子跟之前瞧的那風衣的挺像,是做風衣嗎?」
顧婉點點頭,道:「米黃色那件我自己留著,粉色的到時跟給爸媽的衣服一起給曉妹寄回去。」
秦志軍聽自己妹妹還有,挑了挑眉笑道:「你倒是挺疼曉妹的。」
顧婉手上的童裝剛裁好,正放下剪刀整理衣片,聽得這話不知想到了什麼,撲哧笑了出來,道:「去年你給我買的兩條裙子,把曉妹可羡慕壞了,那樣的顏色和料子咱們鎮上根本買不著,你做大哥的馬虎,可不得我記著點兒她。」
秦志軍有些赫然,當時只顧著討小丫頭歡心了,倒是自己妹妹,確實沒惦著給她買些什麼,只是他遮掩得快,伸手抱住她湊到她耳側低聲道:「怪你過分漂亮,那時候我滿心滿眼裡就裝得下你,哪裡還記得自己妹妹。」
顧婉原還笑他,這會兒反被他這樣熱辣直白的話鬧得不好意思了,說要裁衣服直接把人推出了房間。
秦志軍知道是把人羞到了,明知道她臉皮薄,可他偏就愛逗她。把人撩得差不多了,倚著門笑了一會兒才道:「我不鬧你,你忙著,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等人走了,顧婉鬆了一口氣,秦志軍他現在說話真的是,直白得讓她招架不住。
秦志軍往周揚家去了一趟,又走了趟採買處才回家,顧婉已經在灶房裡準備晚飯了。
第二天下午,兩個採買處的小戰士帶了人過來安煤氣灶,顧婉有點懵,見秦志軍熱情的招呼人,跟安裝師傅比劃著東西往哪放往哪擺,想著該是他買的了。
這時候用煤氣灶的人不多,軍屬樓裡只有幾家,那師傅裝好後仔細教了秦志軍和顧婉使用的注意事項,這才拿了錢和採買處的戰士一起離開。
顧婉瞧著嶄新的煤氣灶挺稀罕的,問道:「怎麼想著買這個?幾時定的?」
「昨天下午去托的採買處幫著定的,有這個方便些。」
他是因著昨天下午三點多回家,見爐子裡的火都差點熄了,按顧婉放學的時間來算,往後她每天都得重新生爐子,蜂窩煤火車生爐子麻煩煙味兒還大。這才想著弄個周揚家那樣的煤氣灶回來,昨天去問了問,周揚讓他托採買處的人帶就成,他們家煤氣罐沒氣了就是托採買車去換的,他們知道在哪買。
顧婉在方子君家是用過一回的,火可大可小,隨時可用,確實方便很多。她也不笨,想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感慨他對她的事都格外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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