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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嫁攻嫁 - 第62章字體大小: A+
     
    62、此乃忠犬 ...

    第二天清晨,平惜自睡夢中醒來時,宿在外間榻上的石康早已經收拾的整整齊齊,換了一身深藍的武者服侍等在外邊。

    除了情緒還很低落,石康已不見半點醉酒後的狼狽模樣……平惜的小樓是按著他在郡王府的住處圖紙仿建的,外觀看著不顯,實際上臥室裡的隔斷十分巧妙,平惜在入住後自己只加了一面板牆,便隔出了一個不易被外人發現的夾層,雖然不大,但是藏下個成人和幾套衣服用品還是很輕鬆的,所以石康才敢這般大咧咧的賴著不走。

    平惜的作息很規律,所以雪畫那邊已經備好了熱水毛巾,見平惜出來了,服侍著他洗漱完後,雪畫剛想幫著梳頭,就見石康對著自己使眼色,雪畫撲哧一笑,向平惜告罪一聲就收了東西去取早飯了。

    「平惜,我幫你梳頭。」

    見平惜在鏡子前坐了,心情依然不好的石康勉強的堆起笑容,右手拿起了桌上的梳子,左手將散落在平惜肩上的發絲攏向了他背後。

    石康晚上可以趁著無人翻牆出入,白天這樣就太危險了,所以多是一賴就賴到第二天晚上,再翻牆離開,以前沒分家時他白天出去碰到人還能藉口逛園子,可現在卻是不能了,當然,石康對這一改變可只有高興的。

    「如今你這樣離了西府,這泊城怕是也呆不下去了,該回老家了吧?」

    知道阻止也沒用,平惜只是端坐著從鏡中看石康的表情,由著他擺弄自己的頭髮。

    「不!我不走,這一年多來在大人身邊當差,我也攢下了幾百兩銀子,再加上以前攢的,便是暫時不尋差事,也夠花用幾年,眼看著郡王府那邊就要出孝……平惜,你就跟我走吧,我去喬老爺那裡把你的身契偷出來好不好?」

    石康聞言手上一緊,隨即馬上意識到自己還抓著平惜的頭髮,連忙先放開了手,扶著平惜的肩膀緊張的追問。

    「石康,別天真了……」

    平惜剛想說兩個男人是不可能相守一生的,腦中突然現出了他宮卓良和喬應澤的身影,想著那兩個人的認真和堅持,平惜不禁一晃神,隨即便被石康拉著站起轉身,並緊緊的抱住了腰身。

    「我就要天真,我就要一輩子纏著你,你別想我放手,死也不放!」

    石康像是恨不得讓兩人變成一個人似的用力摟著平惜,說話間已經紅了眼眶,他痛恨自己的無能渺小,只空有一身武藝,卻根本無法同郡王與喬知府這些貴族抗衡,就連想要徹底脫離家族桎梏都不能,平惜為了自己一直放過石家,自己的父母卻一直欲除平惜而後快,他能做的,只是以自己的性命來威脅父母,還要藉著知府的威勢才能震懾他們不敢下黑手……

    若不是有著無法護得平惜周全的自知之明,石康哪裡會讓他像籠中鳥般的過了這許多年,只這樣撒潑耍賴的纏著。

    他不允許平惜隨著自己過那種東躲西藏的苦日子,他想給平惜最好的。

    「什麼感情,就值得你把一輩子都壓上了?不過是年少……」

    平惜覺得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可他還是一動不動的認石康抱著,嘲諷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頸間的濕意打斷了,平惜的瞳孔一縮,一直堅守著的心牆早已佈滿裂痕,如今,終於是破開了……

    也有可能的吧?既然擁有和那兩人相同的希望,也有可能堅持的下去吧?

    石康是不放手也不回答,而平惜是不回抱也不掙扎,已經多年沒有如此親密接觸的兩人就這樣站著不動,直到外面傳來雪畫的腳步聲,還是平惜先抬手推開了石康,而石康這一次沒有再膩纏,後退幾步低著頭坐在了榻上。

    平惜坐到鏡前自己把頭髮梳好綁上髮帶,在雪畫擺完早餐再次退出去之後,他起身走到了桌旁坐下,見石康還耷拉著耳朵一臉失落的坐著不動,卻不時拿餘光偷瞄自己,平惜忍住了揉額角的衝動,輕嘆一聲向他招了招手,石康下壓著的嘴角一勾,乖乖的走過來在他身邊坐好。

    吃飯時兩個人都沒有出聲,石康雖然對這一桌子的青菜討厭的很,但還是硬噎下去了不少,看得素來口味清淡的平惜都覺得這些東西索然無味了……他的心在搖擺。

    如果是以前,平惜一定會瞞下事情的真相,讓石康繼續誤會下去,讓他失去喬應澤夫夫這對依靠,進而再逼他放棄自己,可現在,平惜發現自己竟十分牴觸這種想法,反倒更希望他能堅持下去……

    「既然討厭,為什麼還要強迫自己吃那些個?」

    待雪畫撤了早飯換上茶水,平惜盤膝坐到蒲團上,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思緒,拿起琴旁放著的自己昨晚所抄的琴譜翻看,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你從小就不許我挑食的,再說了,你是怕我酒後食葷腥傷腸胃,才陪著我一起吃素食,我知道的。」

    石康酒後還是有些睏乏,就拖了張蓆子鋪到平惜的琴桌對面,自己側身倚著靠墊明著偷看他。

    「你自我感覺太好了吧……明天回西府去吧。」

    平惜聞言終是忍不住的瞪了他一眼,隨即有些無力的輕笑一聲,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

    石康先是對平惜的笑容看呆了眼,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臉上笑容一僵,隨即低下頭輕輕搖了搖,以行動表示自己的抗拒。

    雖然昨晚醉的迷糊了,但石康說過的話自己還是記得的,他不討厭喬應澤和宮卓良,反倒是真心敬仰,可也正是因為這份真心,他才無法裝作對他們的事毫不在意,那樣就太虛偽了。

    「……呆子,他們兩個本來就是夫妻,宮卓良一直在男扮女裝。」

    平惜聞言只是不語的清撥著琴絃,待石康略顯委屈的抬眼偷看自己時,才雙手虛按的止住琴音,含笑的目光迎上了他的視線。

    「耶?」

    石康撲棱著盤膝坐了起來,隔著琴桌巴巴的看著平惜,實在是被這個消息炸暈了頭,素來端正的俊顏這時怎麼看怎麼呆。

    「跟著他們身邊這麼長時間都沒發現,你乾脆笨死算了。」

    彷彿又看到了幼時那個總是呆呆的纏著自己的小胖子,平惜雙手捏住石康的臉頰,笑眯眯的往兩邊一拉,同時在心裡嘀咕著,這肉硬了就是沒有小時候手感好啊。

    「痛!平哥……」

    平惜其實沒用什麼勁,但石康還是誇張的叫著疼,眼中除了平惜的笑容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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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卓良和喬應澤早飯過後就到了東府這邊向老夫人請安,然後一起去尋了喬應軒,想先解決了喬媛音的嫁妝之事。

    「我就直接找了娘親說,『我是要藉著辦好這樁婚事來長臉立威的,別的人都把差事辦的妥妥噹噹,卻是娘親的人拆了我的台,他們踩著我的臉面往自己兜裡撈銀子,是個什麼道理!』然後我看娘也火了,就提出了藉著婚事放出去那些個不忠心的,娘本來還唸著他們伺候多年的情分,要不是我……嘿嘿,反正最後還是依了我的。」

    喬應軒興致勃勃的和哥哥嫂嫂講他的戰果,好險沒禿嚕嘴把自己不吃飯來逼娘親鬆口的事說出來,他現在是充分的掌握了和娘親相處的真諦了,果然像哥哥說的,以前那樣敬著順著只會讓娘親錯的更多,用自己的力量幫她向善才是真孝道。

    「辦的好,眼看著就要動身上京了,別光顧著大妹妹的親事,疏忽了你自己這邊。」

    迎上喬應軒眼巴巴看過來的目光,喬應澤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覺得是個大人了。

    「娘那邊都準備好了的,家裡也有妥當的老人兒跟著,放心吧。」

    被哥哥問起自己的婚事,喬應軒倒是沒了剛剛的興奮勁,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磨蹭了一下鼻尖。

    「是了,二叔這次進京也要去拜見未來丈人呢,心裡可是緊張了?」

    宮卓良見喬應軒害羞了,也輕笑著打趣了他一句,心裡有些感慨這個時代的盲婚啞嫁,對女子,這成親是她們一輩子一次的豪賭,對男子,也不是個輕鬆事啊。

    「才不會……呵呵,娘親挑的人,定是好樣的。」

    喬應軒底氣不足的乾笑了兩聲,忙把話題轉到了親事安排上,心裡暗暗的嘆了口氣。

    說喬應軒不擔心那真是騙人的,畢竟是從沒見過面的未婚妻,又是大戶人家的嫡長小姐,喬應軒是真怕對方性格不好……就像盧師兄的媳婦,是他父親巴巴求來的上官之女,仗著娘家權勢高,好賭潑辣不說,對公婆丈夫也是不孝不敬的,對待下人更是隨意打罵虐待,他們家裡卻只能硬受著不能休妻,真是可惜了盧師兄那樣的俊傑。

    「盧大哥此次也隨你進京?雖說你們之間關係親厚,但到底不好這樣麻煩人家的。」

    聽到喬應軒說盧子健也會隨行,喬應澤想起他前陣子剛親自跑了趟京城幫忙說親,覺得實是太辛苦人家了。

    自打和盧子健這位武舉人熟了之後,喬應澤他們也發現這人除了口花花一些,實是個重情義的好男子,所以待他也都親近了起來。

    「明年是武舉會試之年,師兄想要進京備考,索性就同我一道出發了,師兄是想要考武狀元的。」

    說起武舉之事,喬應軒也是滿心的羨慕,若不是家裡攔著,自己說不定也能考下個武舉人的功名來,何至於像現在這樣一事無成,處處都要靠家裡。

    「話雖這麼說,他也是想多幫襯幫襯你,這個情分可要記得。」

    聽喬應軒提到武舉會試,喬應澤不禁也想到了文舉,他也是可以直接進京參加後年的文舉會試的……輕輕搖了搖頭,喬應澤將那希望渺茫的念想壓回了心底。

    「是啊,說起來祖母和婆婆的娘家親戚多在京中,二叔這次去也少不得各處走到,走禮的東西也都安排妥當了嗎?」

    宮卓良見這兄弟倆的情緒突然都低落起來,大約也猜到了他們的心事,便開口把話題帶了開去,三個人又討論了一會,宮卓良和喬應澤離開了他的院子,又去喬媛音處說了兩句話,就一起去了平惜的院子。

    對於宮卓良夫夫倆的到來,迎接的雪畫表現的有些羞窘,匆匆的跑進鳥籠上了二樓稟報,使得隨後慢慢步入樓中的夫夫倆有點莫名,心道這還沒到飯時,應不是打擾了平惜的休息才對,莫非……

    待到平惜下了樓,兩人見之果然面露些緋色,不禁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又隱隱的向樓梯口看了看。

    「大人和夫人來了,請坐。」

    對於宮卓良夫夫倆的到來毫不意外,平惜吩咐雪畫把一樓八面的擋風席簾落下,然後三人在桌旁落座喝茶。

    在知道了宮卓良和喬應澤的秘密後,平惜也曉得他們知道了自己與石康相識的事,只是他們彼此間都沒有追問太深而已,所以現在石康鬧了那麼一出,他們會來自己這裡問消息是很正常的。

    「平惜,我們想請你去西府那邊小住,你可願意?」

    從平惜的態度猜到了一些,宮卓良輕笑著壓低聲音問了他一句。

    「什麼?」

    平惜本以為他們是來問石康的消息的,卻沒料到他們突然提出這樣的事情,平惜不禁一愣,驚訝的看向了宮卓良。

    「平惜,雖說你們過去的事我們不甚瞭解,可作為朋友,我們真的不願再看你困居這小院裡,別的或許我們幫不了你太多,但和我們住在一起,終歸是可以自由許多的。」

    喬應澤見宮卓良似笑非笑的往樓梯口看,便開口接上他們的話,道明了來意。

    「大人……夫人……平惜在此謝過兩位厚誼。」

    平惜看著一臉誠摯的喬應澤和笑著點頭的宮卓良,頗為感動的起身向兩人抱拳一揖,在雙臂被兩人分別扶住之後,平惜抬起頭向兩人朗然一笑。

    「平惜能答應就太好了,說來我們也是慚愧,現下只能提出這樣治標不治本的法子,不知對於過往之事平惜可否挑著方便的說說,咱們或可想些更好的對策。」

    看到平惜的笑容,宮卓良在高興之餘心裡也有些酸澀,看平惜這般感動的模樣,怕也是早想脫離這樣的生活了吧。

    「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本姓康命平,和石康是親表兄弟,我比他大了三個月……」

    平惜三人重新落了座,他看著兩人親切真誠的模樣,突然也有了傾訴的慾望,那些積壓在他身上多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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