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狩獵 ...
「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待宮卓良關好門走了進來,沒等他開口,喬應澤先伸手撫上了他的眼眶,那裡隱隱透著暗青的痕跡。
「嗯,不摟著你睡不著,又被那人氣得火大,現在頭還在疼。」
宮卓良順勢摟著喬應澤在榻上坐了,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潤平和的氣息,宮卓良忽然覺得睏意上湧,眼皮子有些發沉了。
「困了?那就先睡一會,天色還早。」
看出宮卓良的疲態,喬應澤脫了鞋子向著榻裡坐了坐,倚著靠枕支起了左腿,然後讓宮卓良側趴著枕在自己小腹上,自己則用手替他按摩起了頭部。
「嗯……」
宮卓良摟著自家相公柔韌的腰身舒服的直哼哼,閉著眼睛將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也包括宮卓祥今晚要設宴款待他們的事情,末了還不忘對宮卓祥的自大霸道表達了深深的不滿之情。
「他的本意總是為你好的……不用擔心今晚我會不高興,你的人和心都是我的,我又何必跟他置氣呢?」
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輕哼的說著,其實這也是喬應澤昨晚思考了半宿的結論,以宮卓祥的家世地位,就是自己的父親都要上趕著去巴結討好的,他想要庇護宮卓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宮卓良如今舍他而就自己,那就足以證明宮卓良對自己的真心實意,自己又何必因著別人的關係而讓小媳婦費神費心呢?
「相公,我太愛你了!」
宮卓良是真感動啊,這樣通情達理的好老婆上哪找去,和那個表面溫和實則咄咄逼人的宮大爺比起來,自家老婆才是真溫柔真體貼,高下立判啊!
「你……老實睡會吧。」
被宮卓良熱切的目光看得紅了臉,大白天的時候喬應澤可不好意思說這些個情話,忙把他的頭又壓回了自己肚子上,卻不料宮卓良使壞把臉往自己的胯上湊,喬應澤被刺激的一顫忙又拉起了他,最後索性自己也陪著躺了下來,一起睡了個回籠覺。
當天的晚宴,宮卓祥對喬應澤的態度倒是出人意料的和善,反而是看著宮卓良的目光多了幾分嚴肅,宮卓良摸不準這人是打的什麼主意,但也樂得他不再以自己的家長自居,面上高高興興的喝酒吃席,心裡面琢磨著如何見招拆招。
本來喬應澤初見宮卓祥的時候就很是佩服他的才情學問,只是後來因著宮卓良的關係心裡有了疙瘩,這才對他有些不客氣起來,而如今既已知道宮卓良對他沒別的心思,又見他主動親近結交,喬應澤的態度便也和緩了起來,加之兩人都是飽學之士,又對政務各有見解,越發視對方為良朋益友了,倒是把同席的宮卓良和喬應軒給晾到了一邊。
「我最不耐煩聽這些個學問知識了,頭疼。」
喬應軒指著自己的頭向宮卓良做了個鬼臉,小聲的湊到他耳邊埋怨,想當初他就一心想像盧師兄那樣考武舉,以後某個武將的前程,可惜他爹娘都不同意,非逼著他讀書謀文官出身,不過他實在不耐煩整日裡啃書本,至今還是個童生,比起十四歲就中了舉人的兄長來說,差了不知道有多少層呢,可家裡人就是不松口,就是去考了朝廷也是不承認他資格的。
「我也不耐煩。」
宮卓良聞言輕笑了一聲,也湊近喬應軒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餘光卻掃見喬應澤瞥過來的視線,忙又坐正了身體低頭做老實狀,倒是喬應軒的反射弧沒他這麼敏銳,還在那裡悶笑著呢。
「對了,盧兄還說明兒個的狩獵他要做東道,那個獵場附近有他家的宅子,咱們還可以在那裡架篝火烤野味,別有一番滋味的。」
被宮卓良在下面踩了一腳的喬應軒回過了神,見宮卓祥正坐在上首看著自己微笑,而自家兄長已經眯著眼睛瞪過來了,喬應軒意識到自己剛剛失禮的小動作被發現了,忙換了話題扯到之前約好的狩獵上,臉上倒是不紅不澀的,可見面皮比他哥哥要厚得多了。
「那倒是要麻煩盧兄了,倒是喬賢弟,何不也同去遊玩一番呢。」
宮卓祥順著喬應軒的話接了下去,隨即目光轉向了喬應澤,微笑著又邀了他一遍。
「這……小弟不通騎射,實是怕掃了大家的興。」
喬應澤聞言苦笑,他這樣跑不得馬拉不開弓的體力,跟著出去只會讓大家都不能玩盡興,純是拖累而已。
「話不能這麼說,出去走一走玩一玩,就是不能親自下場打獵,心情也是舒暢高興的,雖說讀書人斯文有禮是好的,但偶爾同武人們一樣喝酒吃肉,那也是極爽快的事情,賢弟不妨一試。」
宮卓祥自是詳查過喬應澤的身體狀況才敢相邀的,在他看來,喬應澤只是先天的體弱,但久治不癒的大病症卻是沒有,以前的多病多災倒大多像是憋出來的,不是說自打他成親後就再沒大病過嗎,再說現在看著雖然清瘦些,但也沒有一點不健康的樣子啊。
「這……」
喬應澤被說的有點心動,但又擔心自己身體吃不消,下意識的就把目光轉向了宮卓良,想聽聽他的意見,而宮卓祥的目光在他和宮卓良之間動了動,平靜的看不出一點波瀾。
「堂哥說的是,姐夫跟著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想來他們是要直接騎馬過去的,不如咱們就與盧兄約在那莊子裡集合好了,咱們早些出發,在路上慢慢走就是。」
宮卓良記得通往西郊獵場的路很平整,坐馬車倒也不會太辛苦,加之他早有意同喬應澤一起出去郊遊,如今有這許多同齡人一起,熱鬧些倒也有趣,便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不過,宮卓良對於宮卓祥的態度實在有些不解,於是他頭上名為警覺的小觸角閃著光的探了出來,警惕的注意著宮卓祥的舉動。
「如此,那就有勞了。」
見宮卓良也同意了此事,喬應澤便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心裡對於明日的出遊還真多了份期待,他除了在莊子時陪宮卓良騎過馬獵過小兔子外,還真沒有參加過這樣的活動呢。
「哥哥也去真是太好了,哥哥我跟你講啊,我們狩獵可有意思了……」
聽到喬應澤也要一起去玩,喬應軒可真是太高興了,興奮的說了許多他們以前打獵的趣事,其他三人也聽的歡樂,這次的晚宴倒真是吃的賓主盡歡。
散席後,喬應軒要去一趟盧府告知此事就先離開了,而宮卓良三人則是在到了喬府門口後才分開,喬應澤獨自進了喬府,宮卓良和宮卓祥回了小宅。
而這一次,宮卓祥沒有再多糾纏什麼,沐浴完後就進裡屋休息去了,這讓宮卓良在迷糊之餘也輕鬆了不少,當下也不再裹著束手束腳的睡袍,只穿著裡衣就鑽進了被窩,藉著酒意,這一晚上倒是睡的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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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準備妥當的四人又在喬府碰了面,一起用了早膳後,便在兩家護衛的陪同下出了門,三人騎馬一人坐馬車的出發去了西郊獵場,一路上大家走的不慌不忙,遇到了好景緻的時候,喬應澤也能騎著馬慢慢走走看看,他自己興致頗高,倒是讓宮卓良和喬應軒這倆守護者著緊的很,一左一右的小心照看著。
待到四人到了盧子健的莊子,他們那些個公子少爺已經撒歡的跑了幾圈馬回來了,當下眾人高高興興的一起用午飯,小憩之後就都奔進了獵場。
眾人講好了綵頭就都結伴散開了,只剩下盧子健這個東道陪著喬家和宮家兄弟,他們也不往深了走,只是騎著馬在相對安全的地方閒逛。
宮卓良自己是個騎射的半吊子,跟盧子健他們這些個高手自是沒的比,可用來教喬應澤還是能夠的,當下也不管盧子健和喬應軒的玩笑打擊,依舊興致勃勃的把著手的教喬應澤射箭,還不許旁人插手,而喬應澤也始終含著笑由他玩鬧,便是明知道他是幾人中除了自己外騎射水平最差的,卻也沒有一點嫌棄的樣子。
宮卓祥有心觀察著兩人,自然把他們言行間的默契曖昧看的清清楚楚,雖然心中有些複雜感慨,但面上卻半分不顯,只注意著周圍的安全,遇到可能驚了兩人馬匹的野獸就先一步射殺,箭箭都是直中要害一擊斃命,真是說不出的瀟灑不凡。
喬應軒那個天然系的看不出這裡面的波濤,還搖著尾巴崇拜的圍著宮卓祥打轉,而故作正經的盧子健卻是眼皮直跳倍覺詭異,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很了不得的JQ秘密,而看著那些被僕人們拖走的死不瞑目的野獸們,也越發堅定了他不往宮卓祥身邊湊的決心。
不管心裡都打著什麼主意,總之明面上宮卓祥和喬應澤、宮卓良的關係是越發的和諧了,當晚大家又熱熱鬧鬧的吃了頓自己烤的野味,這才各自散去休息,而因為盧子健的宅子客房不夠,除了身份最高的宮卓祥自己分了一間之外,其他都是兩、三人一間的住了,而對於宮卓良要和喬應澤一間的要求,盧子健也笑呵呵的捂著喬應軒的嘴答應了,然後把抗議著想跟哥哥和良弟弟一起睡的某人拖進了自己的屋進行指導教育。
作人師兄的,盧子健實在是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啊。
而這一次,宮卓祥也是沒有異議的自己去睡了,倒是讓宮卓良夫夫倆有點弄不明白他葫蘆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藥,所以兩人也沒了親熱的心思,再加上喬應澤累了一天乏的狠了,沐浴完躺下了就犯困,而宮卓良怕他第二天會肌肉痠疼,就耐心的替他仔細按摩了一遍,這才摟著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喬應澤起來後身上懨懨的沒了玩的體力,宮卓良便留下來陪著他繼續休息,其他人則是又痛快玩了半天,下午才結伴一起回城,而宮卓良他們自然又是單行的,四個人一起在西府用了晚膳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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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小院裡,依約而來的宮老爺有些緊張的坐在廳中,想起那些護衛的冰冷眼神,他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自己額前的細汗,和宮卓良有六分相似的臉上滿是忐忑,而他的心裡面也早已經亂麻成了一團。
自從他的幼子卓良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的那天起,宮老爺就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有心想要跟她們母子倆個解釋,那件事實非他的所願,卻礙於母老虎的威風不敢稍有顯露,而他去年見這宮家大少爺來的那一出,就知道這人是對自己兒子有心,那時起他就在猶豫該不該像這人求助。
宮老爺的爺爺是本家的庶子分出來的,屬於小分家,他的父親與宮卓祥的爺爺也就是親堂兄弟,關係雖然不親近,但到底也是同宗同族的正經親戚,本家又比那喬家勢大,若是良兒能得了大少爺庇護,好歹能脫離了現在這樣委屈尷尬的身份,往後散了還能娶妻生子過上本分日子,而且大少爺也當不會對自己家見死不救的……宮老爺的心怦怦的跳著,額上的汗更加的細密了。
宮卓祥一走進客廳,看到的就是宮老爺縮著身體坐在椅子裡的卑懦模樣,竟是連自己進來了都沒有發覺,而與良兒有六分相似的面龐卻是慘白著佈滿緊張,不見那人的一絲神采。
宮卓祥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便被冷酷所取代了,他微微一抬手,身後的護衛知機的退了出去,並把房門重重的帶上了,嚇得屋裡的宮老爺『撲通』一聲跌跪在了地上。
「堂叔這是做什麼?小侄哪裡受得起您這般大禮?」
宮卓祥冷冷的說著從宮老爺身邊慢慢走過,然後一攬衣擺在主位上端坐了下來,哪裡有半點受不起的意思。
「堂侄……大少爺,大少爺折殺小人了。」
宮老爺剛抖著聲音抬起了頭,一接觸到宮卓祥那冰冷的目光又馬上嚇的低了下去,心裡更加慌亂了,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這位大少爺,再一聯想到他近日都是住在幼子的家裡,宮老爺的第一反應就是宮卓良跟他說了什麼!
「哼,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做出這樣的醜事來,都不想要脖子上的腦袋了嗎?還不老老實實的把事情都給本官說明白了!」
宮卓祥見宮老爺徹底變了臉色,當下狠狠的一拍桌子,將手邊的茶杯掃到他的跟前摔了粉碎,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