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遇狼 ...
雖說宮卓良還未成年,但到底是十四歲的半大小子了,又是和喬應澤這樣氣質溫潤的貴公子出門,所以他之前梳的那種單純的馬尾吊發就不適合了,可他又不喜歡一般少年那種在鬢角編辮子纏到髮髻裡的髮式,最後便就只讓若藍她們給梳了個像現代電視劇裡道士那樣的簡單髮髻,然後插了簪子固定。
不過若藍她們覺得這樣實在太素了,就又做主在髮髻根部圍了金絲銀線繡成的精美髮帶,讓綴著玉石的帶尾垂到背上,隨著宮卓良轉頭的動作蕩來蕩去。
至於衣服,宮卓良則穿了喬應澤作為生日禮物送的淡青色新衫,這麼打扮完,端的是清秀俊俏的小美男一個了。
「怎麼樣?」
宮卓良負手而立歪頭看著喬應澤,臉上的表情明顯是在說『你快點誇我吧』,惹得喬應澤忍俊不禁。
「好看。」
慢慢低頭在宮卓良笑開的唇角落下一個親吻,喬應澤毫不吝嗇對愛人的讚美,事實上,他都覺得宮卓良好看的太過了,這麼領出去怕是得招狼……多帶幾個護衛吧。
因著宮卓良的打扮,喬應澤為了映襯他,也沒有戴自己那些素色的巾冠,而是同樣梳了個簡單的發髻,然後選了個精緻的玉冠戴了,衣服則是宮卓良給挑的,一套冰藍色錦袍,和宮卓良那身是同樣的布料。
待到都收拾好了,宮卓良便從密道拐去了小宅,然後又從那房子裡大大方方的走出來,到喬府同喬應澤一起吃了飯,這才帶了四個侍衛坐著轎子出了門,等到了商區範圍,便讓轎伕們先折返回去,他們玩完後自會雇別的轎子回家。
淺綠顯得人精神靈氣,而冰藍則襯得人越發溫潤,宮卓良這對美男夫夫一走進熱鬧的街區,便吸引了不少往來行人的目光。喬應澤是性子淡不會理會這些,而宮卓良是做偶像時早就習慣了,所以他們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自顧自的閒逛了起來,至於那四個護衛,則早已被宮卓良命令著分散進人群了。
宮卓良雙腳實實在在的踩在青石路上,看著身邊的人來人往,聽著耳旁的叫賣談笑,他終於有了種置身其中的融入感,卻又在下一刻覺得很玄幻,自己真的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良兒?」
看到宮卓良停住腳步開始發呆,喬應澤拉著他的手臂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免得他被迎面過去的一個壯漢碰到。
說起來喬應澤是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走動的,平日裡進出都是坐的轎子,他知道自己胃腸弱,甚至都沒有吃過外面的東西,怕不乾淨,可宮卓良想要出來逛逛,他卻還是什麼都沒說的跟著來了。
「相……姐夫,咱們去那邊看看吧。」
宮卓良因喬應澤的聲音而看向了他,忽然有種看到了虛幻中唯一的真實的感覺,他暗笑了一聲自己文藝了,就勾起嘴角反拉住了喬應澤的手臂,貼著他往旁邊的賣鳥攤子上看。
泊城雖然不是什麼有名的大城,但因著地理位置的關係,倒也算是個商業樞紐,而喬老爺這個知府雖然貪財好色,但也是個知道分寸的官場中人,治下倒也還算清明,所以泊城這裡總體來說還是比較繁華的,吃喝玩樂的東西樣樣不缺。
「你想養?」
喬應澤見宮卓良盯著那些嘰嘰喳喳的小鳥看個不停,以為他是喜歡這個,就摸著自己腰間的荷包準備掏銀子付錢,卻被宮卓良按著手給攔住了。
「不要。」
宮卓良挽著喬應澤的手臂把他帶離了幾步,這才放開手搖搖頭示意自己沒興趣……自家這口子喜靜,養鳥太鬧人了。
「哦,那良兒若是有看好的,儘管告訴為……姐夫就是。」
稱呼上一時還真有些憋口,喬應澤笑了笑繼續跟著宮卓良走,幾次想要把他看好的東西買下來,卻都被宮卓良給拒絕了,說什麼家裡東西比這些好多了,買回去也是白花錢放倉庫,他們今天就是閒逛啊閒逛。
喬應澤卻不知,他這麼把荷包摸來摸去的動作早引起了偷兒的主意,要說這街上往來的人,誰會沒點防賊的意識呢?而喬應澤這樣直接把荷包系在腰帶上的,那讓人一看就是個甚少出門的有錢少爺了,尤其他和宮卓良又是一雙細皮嫩肉的嬌貴樣,終於,在他們走到城中最有名的酒樓前,正和一個掛了牌子賣一匹馬的老人面前停住時,一個身材矮小的細瘦身影湊了過去。
「你這馬看起來可真不錯,怎麼就捨得賣了?」
作為古代為數不多的速度型運動,宮卓良對於騎馬還是很有愛的,連帶著對馬匹好壞的區分也知道一二,而這老者所賣的這匹看起來就蠻不錯,還配套好的全副馬具,連馬鞭都有,看起來就越發靈俊了。
不過賣馬不是應該去馬市的嗎?怎麼直接牽到街邊來了……宮卓良有點不解的四下看看,卻見旁人都好像見怪不怪的,也有些人在街邊隨便佔了個地方只賣一兩樣東西的,可能是覺得來這滿富樓的人都比較有錢吧。
「這是小老兒兒子的馬,他摔斷腿再不能騎了,這位公子您看這馬多好啊……」
老者唏噓了幾聲,就陪著笑向宮卓良兩人講解了起來,喬應澤對馬沒什麼興趣,只是側身看著宮卓良的表情,想著這個買回去倒不會沒用了。
「嗯……」
宮卓良按著自己知道的知識和老者討論著,倒也裝的好像是個懂行的,這時他感覺自己身後有個人挨近著通過,他下意識的往前讓了讓,餘光卻撇到那人撞了喬應澤一下,卻一聲不吭的繼續往前走,宮卓良腦子靈光一閃,目光看向了喬應澤的腰間,然後一把搶過老者手裡的馬鞭,狠狠抽到了那個快步離去的身影上,只聽一聲慘叫,那人猝不及防下腳一軟的摔在了地上。
「良兒?」
喬應澤被宮卓良的狠勁嚇了一跳,周圍的人也一下子散開成圈子圍觀了起來,都有些訝然的看著這個突然出手傷人的美少年,難以想像那一鞭子是這樣一個俊俏的小公子抽出來的,而原本四散在周圍的護衛也都趕緊擠了進來護在了兩人身邊。
「小偷!」
宮卓良微揚著下巴扯了扯手裡的鞭子,擺出了一副酷酷的小樣子,其實心裡也囧了下,沒想到這傢伙抽人會這麼狠啊……他以前打架最多砸酒瓶,鞭子這樣大多用來S的東西真沒碰過。
「我的錢袋……」
喬應澤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腰間,果然錢袋已經不見了,只留下被割斷的袋繩垂在那裡,再一看地上那個爬起來想跑的猥瑣中年,已經被自家的護衛給按住了,而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幾個錢袋中,正好有自己的那個。
「送官府去吧,還有老人家,這馬我買了。」
宮卓良習慣性的指使護衛辦事,看他們都把目光轉到了喬應澤身上,才慢半拍的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可不是他們的『當家主母』,而只是小舅爺,於是也把目光轉向了喬應澤,卻見那人眼中隱隱露出了笑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就淡著聲音讓他們按自己說的辦了。
派了兩護衛一個送小偷去官府,一個送馬匹回家,宮卓良和喬應澤也沒理會旁人的議論和關注,帶著剩下的兩個護衛想進到酒樓裡休息,卻突然被二樓窗戶冒出頭來的青年給叫住了。
「小兄弟這一鞭子抽的痛快,不知有沒有興趣一起喝一杯呢?」
盧子健正坐在窗口的位置閒看,倒是正巧把剛剛那一幕看了個仔細,只不過他的位置並沒能看清兩人的模樣,開口相邀也不過是覺得那少年有趣,但在兩人聞聲向自己看來之後,盧子健卻是一下子呆了眼,想不到自己竟能碰上這般如玉似蘭的翩翩美男,至於他身邊那個俊俏的美少年……哦,太小了不是他感興趣的類型。
「沒……」
宮卓良眯著眼睛看了看那個明顯自我感覺良好的公子哥,拒絕的話剛想說出口,卻因為那窗口處又冒出來的幾個人頭中的一個而頓住。
宮卓良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這到底是怎樣的孽緣啊,怎麼兩次換男裝出來都會碰到喬家應軒少年!
「什麼人啊……哥?卓良弟弟!」
坐在裡邊的喬應軒看到好友的反應,不禁好奇的也湊到窗邊往下看,見是喬應澤的時候先驚訝了下,待在看清宮卓良的模樣後,就徹底變成驚喜了。
這滿福樓是泊城有名的酒樓,環境好價位嘛也比較合理,平常就是喬應軒呼朋引伴的據點之一,只是宮卓良和喬應澤不知道而已。
「應軒哥……」
宮卓良眼角抽了抽,嘴角往兩邊一扯算是笑了,然後和喬應澤對視一眼,有點無奈的上樓去了他們的包廂。
既然碰到了喬應軒,他們倆就不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他,怎麼也得跟他那些朋友打打招呼才合禮貌。
宮卓良和喬應澤上了樓,剛在喬應軒的介紹下跟他那些朋友寒暄了兩句,就被喬應軒和那個最開始叫他們倆的青年請到裡邊坐。
喬應澤被那青年熱情的安排在了他身邊,而宮卓良則被興奮的喬應軒拉住問個不停,於是本來一起進來的兩人,莫名的就被分開在了桌子的兩邊,要互相對望著了。
「我一直挺好的……跟著家師學了很多東西……」
宮卓良掛著客套的笑,跟喬應軒小聲的閒聊著天,餘光卻是偶爾向喬應澤那邊的看過去,只是他掩飾的很好,沒有讓眾人發現而已。
「這次回到泊城,可是就不再走了?」
看著宮卓良那添了許多英氣的俊顏,喬應軒不自覺的開始將他和小嫂子做起了對比,覺得不似幼時那般九成相像了,但也還有七成……
喬應軒沒問宮卓良為什麼一直不回他的信,事實上在他分家那日起,喬應軒的心理就一下子成熟多了,以前總是下意識逃避的問題他也開始認真的對待,比如說……自己對嫂子和卓良弟弟所持有那種朦朧的旖念是什麼。
於是喬應軒也明白了,宮卓良的舉動代表的是一種明確的拒絕,而隨著他年齡的增長,那些也就真的只是單純的幻想了,尤其他現在還是有了婚約的人……所以現在再遇到宮卓良,喬應軒雖然還是會想要跟他交好,卻不會再動別的心思了。
「會暫時小住一陣,以後卻是不好說……」
宮卓良還是淺笑著與喬應軒閒話,眼睛卻在瞥到那個什麼賤的挨近了喬應澤之後,有點危險的微微眯了起來。
「我總是聽小軒提起他的哥哥多麼了不起,他可是非常崇拜你呢……」
盧子健也是有功名的,不過他是個武舉人,地位跟喬應澤是沒的比的,但至少不用向旁人那麼對他恭敬有加,再加上他對喬應澤的興趣大大的,所以當下就不顧喬應澤那身冷氣壓的湊了過去搭話,有的沒有開始胡扯起來。
「是嗎……過獎了……」
喬應澤心裡微微有點不耐煩這樣的場面,但是顧及到弟弟的面子,還是忍著坐了一會,眼見著其他人對自己禮敬有加的都不敢過來打擾他,卻只有身邊這個男人沒個眼力見的總是在搭話,不禁對他的印象差了很多。
「在下想跟澤兄交個朋友,澤兄可願意否?」
自顧自的把距離縮到最近,盧子健越看喬應澤那清冷的模樣越心癢癢,試探了半天見他並未著惱,便索性大著膽子湊近了他耳邊,暗示性的低笑了起來。
「?」
喬應澤正偷偷看著『相談甚歡』的自家媳婦和弟弟,哪裡注意到盧子健那人都說了些什麼,直到被他呼出的熱氣噴在耳邊才莫名的側過頭看他,而在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後,臉上不禁一紅,又隨即蹙著眉往旁邊挪著離遠了盧子健一些距離。
喬應澤卻不知,他臉紅的樣子剛好被轉頭看過來的宮卓良注意到了,當下某小宮的眉頭也蹙起來了。
「你成親了嗎?」
喬應澤終於睜眼看向了盧子健,記起剛剛喬應軒介紹時說這人也是十九歲,就有點嚴肅的問了他一句。
「成了三年……」
盧子健有點莫名於喬應澤的問題,但還是老實的回答了,卻在下一刻收到了喬應澤嫌棄的目光……沒錯,盧子健很確定喬應澤的那眼神是嫌棄,於是向來自我感覺良好的盧武舉迷糊了。
「我也成親了,我沒興趣跟人『交朋友』。」
喬應澤一聽對方成親了還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對他的感觀就一下子降到的冰點以下,乾脆就連話都不想這種人多說了,起身就往宮卓良的身邊走了過去。
「姐夫?」
宮卓良正注意著對面的動靜呢,見喬應澤冷著臉離席了,自己也趕忙站了起來迎面看向了他,至於那個也起身追了過來的什麼賤……宮卓良偷偷的射過去了一記眼刀,決定回家就先把他的老底摸清楚了。
「應軒,我有些累,就先帶良兒回去了,你什麼時候帶梓兒過來玩,記得提前讓人來告訴一聲。」
喬應澤淡淡的吩咐了喬應軒一聲,向著屋裡的公子哥們點了點算是道了別,就轉身往外面走去了,而尾隨著他們出來要相送的盧子健,則是被宮卓良給側身擋了下來。
「賤兄請留步吧,今日謝過賤兄招待了,後會有期。」
宮卓良笑得一臉單純的看向盧子健,待喬應澤已經下了樓,這才向眾人抱拳一揖,轉身下了樓去。
「小澤啊,你這位哥哥……倒真是有趣的緊呢。」 想起喬應澤一本正經的說自己已經成親了不交朋友的樣子,盧子健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心道這世上竟還有這樣單純的美人兒,倒是更加值得結交了。
「喂!盧賤人,我告訴你可別打我哥的主意,被我嫂子剁了可沒人救得了你!」
喬應軒一聽這話立刻警惕的看向了盧子健,他是知道自己的這個師兄的,對朋友兄弟那是絕對沒話說,可就是嘴賤人也賤了些,尤其愛對美男口花花,為這個不是跟人打了多少回架了……真懷疑他學武就是為了調戲美男的。
「放心吧小軒弟弟,師兄永遠最愛你的。」
誇張的向喬應軒飛了個媚眼,然後大笑著後退避開了自家師弟含怒揮出的拳頭,屋裡這一幫子朋友又都笑鬧起來,氣氛恢復到了喬應澤兩人沒來之前的歡快。
而與此同時,已經坐進了護衛雇來的雙人轎中的某夫夫,氣氛就有那麼點不和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