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是舍是得 ...
這個孩子他們想要,這是宮卓良和喬應澤在老夫人處就已經用眼神達到了的共識,不過宮卓良有此意的出發點,只是為了緩解他們夫夫倆在子嗣方面的壓力,還能讓老夫人看著自己『受委屈』的份上偏袒自己些,緩了她往喬應澤身邊送妾的心思。
不過這樣一來,就不能由他們主動提出要孩子,而是要想辦法使得喬夫人堅持把孩子給他們才行,宮卓良考慮的怎麼設計讓喬夫人堅持己見,卻沒想到喬應澤那邊的立足點卻是比他要深要遠的得多,所以當喬應澤口中說出分家兩個字時,宮卓良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相公,你的意思是……咱們分出去單過?」
宮卓良坐起身有些不敢置信的盯著一臉平靜的喬應澤看,真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要知道這個時代極重孝道,雖然國家為了避免大家族之禍而要求兄弟分家,但父輩在世時卻是不提倡的,而若是嫡子提出分家單過,就表明是他自己主動放棄了家族公中的產業,和贍養長輩的權利——是的,是權利而不是義務。
同窮人家會將老人視作負擔不同,在古代富貴人家中,贍養長輩可是人人爭著做的美差,要知道那樣他們不止能博得孝名,還能在長輩去後繼承長輩的私產,但他們自不會說自己是為了財產,反倒總是掐著孝字做文章,覺得分家出去單過的就是不孝,自然對待這樣的子嗣也都要刻薄許多的。
「嗯,我原只是心中有些念頭,卻放心不下家裡的現狀,也不想惹祖母傷心,而一直難以決定,但看了今天這事……若為了咱們小輩兒鬧得家無寧日,反倒是我的不孝了,不若就這樣幹淨的走出去,應軒是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家業交給他繼承,我也能放心了。」
喬應澤也彎膝坐了起來,拉過宮卓良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握著,清澈的目光中一片真誠。
喬應澤原本一直背負著嫡長子的責任,又見弟弟散漫不上進,所以才更加逼著自己刻苦努力,時時刻刻不敢鬆懈放肆,可越是如此他的身體熬的越差,而身體越差他便越是傷神又不服輸的苦熬,於是惡性循環下才差點撐不過來了。
後來得了宮卓良這個小媳婦,喬應澤才漸漸的舒展開了些心中鬱結,卻又為著兩人的未來而憂心不已,偶有分家單過的念頭閃過,便讓他覺得自己為了私情放棄為人孫為人子的責任實在不孝,可今天看到了喬應軒的堅強,還有長輩們為家產浮財爭鬥不休的模樣,喬應澤突然堅定了自己分家單過的想法。
既然長輩們矛盾的根本就是他和喬應軒誰來承家,而他自己又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只想和宮卓良雙宿雙飛,那麼何不乾脆主動退出,還喬家一個太平安寧呢?
這樣既能成全了自己的孝心,又能如了自己的願,也是兩全其美了。
「相公……應澤,你真捨得嗎?值得嗎?」
收起了玩笑稚氣的神態,宮卓良反握住喬應澤的手,神情嚴肅認真的凝視著他的雙眼,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看透一樣。
這個被父母冷待漠視了十幾年都不曾真心怨恨過的病弱青年,這樣一個重孝重諾的溫潤翩然之人,此時卻說出了這樣違背孝道的分家言論,他明知道自己這一主動離開,就再沒了錦衣玉食的尊貴生活,也失去了喬家這偌大家產的繼承權,卻還是選擇了和自己一起離開,他真的不會後悔嗎?
「卓卓,我原本只想著,能留你在身邊陪著我多活一陣子,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去之前定會為你安排好出路,可自從我身體漸漸的好轉,我便又開始不知足了,開始想要留你在身邊陪我過一輩子,可又怕事情拆穿後我護不了你,所以卓卓啊,離開喬家後,我就只是個有些薄產的普通舉人了,還是最沒用最沒前途的那種,那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喬應澤沒有回答宮卓良的問題,只是用溫柔的令人心醉的目光回視著他,輕聲的真誠的訴說著。
「相公,我有沒有說過我好愛你!」
宮卓良呼的一下子將喬應澤撲倒了壓住,捧著他的臉狠狠的啃了幾口,心想小爺我『上輩子』不知道聽過了多少情話,自己又寫過了多少情話,抵抗力早就超強了,可你這幾句半點沒提情字愛字的表達,怎麼就能把我給感動的稀里嘩啦的呢!
於是宮卓良知道自己是真的載了,這小男人怎麼會這樣惹人愛!不過值得安慰的是,自己也不算完敗,自己的拐人大計還沒怎麼進行呢,他就主動提出來要跟自己走了,可以看出他才是輸的最徹底的那個,這樣自己以後還是能掌控著主導地位的!
「啊?」
喬應澤本來已經習慣了宮卓良時不時的撲倒就親,可聽明白他說的話厚,卻依舊淡定不能了,於是紅暈立刻重新浮現在了臉上,喬應澤心想自己怎麼又讓小媳婦先表白了呢?還是這樣露骨的詞彙。
不過愛啊……卓卓,我喬應澤此生能得你真心相愛,還有什麼捨不得,又有什麼不值得?
「我、我也、也愛你……」
喬應澤有些羞赧的回答著,眼睛都不好意思往宮卓良臉上看了,卻又掩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相公!」
好像在喬應澤頭上看到了『害羞中……這幾個大字飄過,宮卓良恨不得摟著這人打幾個滾,心中又無比怨念起老太爺來了,心想真是白白的浪費了此情此景啊,自己那裡怎麼光見長個頭不見完善功能呢,自己這是還得等多久啊!
「卓卓,別鬧了,說正事吧。」
好不容易在宮卓良進一步點火之前把人攔住了,喬應澤無奈的繼續躺在那裡做他的人形抱枕,由著他摟摟蹭蹭的折騰,心裡對宮卓良的粘人程度的認知又提高了一個等級……他哪裡知道,宮卓良這是有欲發不出來硬給憋成這樣的呢。
「可這事想的是容易,但以祖母對咱們的重視程度,咱們怎麼能讓她同意呢?」
好不容易心裡那股火淡了些,宮卓良趴在喬應澤的身邊懶洋洋的問。
現在老夫人和喬夫人斗的正歡,他們倆這一抽身,喬夫人那邊是巴不得的,老夫人這邊卻是不好交代,這無異於拆她的台啊。
「祖母雖說對我寄予厚望,但最根本要維護的,還是家族的基業利益,我自有辦法讓她同意。」
喬應澤笑意盈盈的看著宮卓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樣,之前在外面時,他雖然對於事事由宮卓良出主意處理的情況沒什麼異議,但心裡多少還是覺得是自己這個做丈夫的失職,不能為他的小媳婦撐起外面的天,所以這一次,他決定要好好處理此事,不讓宮卓良有一點的苦惱擔心。
「你要怎麼做啊?」
宮卓良一聽來了精神,心想這事可是不容易的啊,他家小相公想怎麼解決?
「呵……事成之後,你自當知曉了。」
喬應澤嘴角一彎,難得的賣起了關子,嗯,這也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吧,誰讓去年回門那次宮卓良也這般對待過自己,他還時常先斬後奏呢。
「嗯?那這孩子還要嗎?」
宮卓良聞言挑了挑眉,又趴到了喬應澤身上低頭看他,心想這人倒是學會吊自己胃口了啊。
不過說起孩子,既然他們離開了喬家,子嗣方面的壓力也就不太大了,眼下這個孩子倒也不是一定得要……留下他讓喬夫人糟糟心也是好的。
「還是要吧,反正咱們也是一定要過繼子嗣的,眼下要了這個孩子過來,既能解了家裡難題又能幫了應軒,何樂而不為呢?再說,孩子總是無辜的,留他在這個家裡面,定也是難有好的。」
對於這件事喬應澤也有自己的思量,他雖是分家出去單過了,但卻還是喬家的子孫,能幫到家裡一些的,也就儘量幫幫吧。
「也好,可祖母正怒著呢,她話都說的那麼明白了,咱們還主動去要,倒好像是裝賢良挑事呢,還是得從婆婆那入手,讓她堅持把孩子給咱們吧。」
宮卓良心想這又不是演苦情媳婦記呢,這要是換成了真女人的戲份,誰會傻到不護著自己的子嗣,上趕著過繼別人的孩子來分家產啊?不被懷疑才怪了!
再說了,就算讓宮卓良去裝,他也裝不成那心甘情願的聖母樣啊,想想就惡寒。
「這個也不難,我能一併解決了,卓卓只管等著看結果就是。」
喬應澤聞言眼神動了動,繼續賣他的關子,看到宮卓良好奇不解的小模樣,他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相公……你就告訴我吧!」
宮卓良囧然,心想這人不是成心逗人玩呢嗎?勾起人好奇了又不給解答!可偏偏宮卓良真被勾上了,猴撓心一樣的想知道喬應澤心裡的計劃。
「以後你就知道了。」
手指在宮卓良下巴上一勾,喬應澤笑眯眯的在他唇上印上了一個吻,但是他顯然忘記了,宮卓良可不是個會乖乖被他調戲而不反調戲回來的人,於是他的手還沒來得及放開,就被宮卓良刷的一聲扯開睡袍,露出了雖然有些單薄,但十分白皙細嫩的胸膛。
「真的不說?」
宮卓良的身體緊壓在喬應澤身上,雙手則順著他的細腰滑到胯上,手指探進裡褲微微撐開……
「不說……嗯!」
因宮卓良的動作反射性的縮了縮身體,喬應澤剛下去沒多久的紅暈又都爬了出來,他抵抗的話剛一出口,宮卓良已經把他的裡褲扯下去丟在了一旁,喬應澤驚喘了一聲又馬上抿緊唇,心裡泛起了異樣的刺激感。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相公,還不招供嗎?」
脫掉自己的睡袍重新壓在喬應澤的身上,宮卓良舔了舔下唇壞壞的笑,手指在喬應澤身上跳躍著攀上他的胸口,溫熱的唇舌則是在的頸間流連不去,惹得喬應澤一陣陣無法自抑的輕顫。
「……不說……嗯……卓卓別……唔……別咬……」
喬應澤眼神閃了閃,臉上變得更紅了,但仍然拒絕招供,雙手搭在宮卓良的肩上卻不知是該推開還是……於是喬應澤現在能做的,只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聲音罷了。
「相公,你若是不招,我這刑罰可是不會停的。」
喬應澤的反應讓宮卓良玩心大起,更是被他情動的模樣所迷,於是宮卓良不再像往常一樣單純的幫著喬應澤釋放,而是盡情滿足自己的興致,換著花樣的折騰起他來。
而事實證明,橋相公的意志力果然是十分堅定的,直到被宮卓良折騰的近乎昏睡過去,他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計劃,最後宮卓良只能意猶未盡的摟著喬應澤一起睡了,心裡想著小相公堅持的時間倒是越來越長了嘛,以後應該可以做盡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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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應澤既然把事情全都一肩挑了,宮卓良到也就不再多想什麼,有了空餘時間就繼續寫他的小說,可是在家畢竟不比在莊子時的自由,宮卓良發現自己竟然卡文了,怎麼寫怎麼覺得沒感覺,於是他就把筆一扔,決定逛逛園子散心去。
說起來,宮卓良到了喬家這麼久,還真沒怎麼好好在喬家走動過,就是逛園子也是陪著喬應澤走過,他光顧著看美男了,也沒記住哪處是哪處。
因為今天喬應澤只是想隨便走走,就沒讓太多人陪著,只領了雨畫一個。
南方的園林建築大多精巧別緻,尤其善於利用有限的空間來營造無限的景色,而宮卓良原本是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看的多是大氣而四方通達的建築,這一世的宮家又處處俗華,他便從不曾領略過曲徑通幽、別有洞天的美妙意境……咳咳,解釋了這麼多,宮卓良想表示的其實就是,他在自家的園林裡迷路了……
「這是建的迷宮吧!」
無奈的嘀咕了一句,宮卓良已經在這回迴廊廊、大門小門中間轉暈頭了,早知道他就不該在雨畫去取糕點的時候自己一個人亂走,更不該一開始硬撐著面子沒跟路過的下人問路,現在可好了,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連個人影都碰不上了。
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好好的園子要隔成真麼多小院,又建了那麼多的門和迴廊通道啊!
是,他承認每轉過一道門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景緻佈置很奇妙,可這樣走多了容易轉向啊,反正現在他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園子裡的什麼位置了,四面都是通路他又應該往哪走呢?
「怎麼都沒個人啊……」
礙於規矩宮卓良不能大聲問有沒有人,可宮卓良知道自己是越走越偏了?正猶豫著要不要認準一個方向走到底,就看到前面小門處閃過了一道人影,看起來竟好像是石康。
「他怎麼會到園子裡來?」
宮卓良快走幾步到了那個門口,卻已經沒有了石康的身影,不知道又拐到哪裡去了,宮卓良不禁心裡疑惑。
府裡的園子雖說不算內宅,但除了老爺用來接待外客時,也大多是女眷會來這裡逛逛,所以侍衛和男僕一般沒事是不會隨意亂走的,而石康那副急匆匆的模樣,又不像是在逛園子……
「莫非是在幽會誰?」
宮卓良為自己的想法而嘴角抽了抽,有點難以想像石康那麼穩重的酷哥會做出在園子裡幽會情人的事情,不過他反正也閒著無事,就向著石康來的方向逛了過去。
這一次倒是遇到難得的直路了,宮卓良一路走到了底,剛轉過前面裝飾性的圓形門後,便覺眼前一陣敞亮,只見不遠處的湖上竟建了一座好似鳥籠形的小二樓,或者該說,是一座二樓正常而一樓敞空的建築外面,又罩了一圈弧形的裝飾木,所以乍一看著像是個真的鳥籠。
「不會關著位天使吧,要不要這麼重口味……」
宮卓良吐槽的話還沒嘀咕完,就見一道素灰的身影從二樓的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因為一樓是像亭子一樣敞空著的,所以宮卓良很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一個男人,一個身形纖細風流,而且俊美魅惑的年輕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