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宮卓祥的猜疑 ...
「宮大哥,我聽家嫂提起過,您和卓良弟弟的感情很好,不知他小時是個什麼樣子的?」
陪著宮卓祥遊玩了半天,喬應軒趁著在茶樓休息的時候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早上他聽宮卓祥要自家兄長轉交信件給宮卓良的時候,心裡可就惦記上了。
他平日裡不常在兄嫂跟前走動,也沒好意思多問起宮卓良的事情,著人送給哥哥轉交的信,也一直不見回音,喬應軒心裡總是斷不了對少年那隱隱約約的旖念,所以逮到機會便旁敲側擊了起來。
「良兒他自小便是溫柔靦腆的性子,膽子小的像兔子,聲音也是輕輕糯糯的,十分惹人疼愛。」
喬應軒的那聲卓良弟弟讓宮卓祥的眼神閃了閃,他臉上的笑意不見什麼變化,說起宮卓良的語氣卻格外的溫柔。
「膽子小?怎麼會呢,我帶著他跑馬的時候他可是一點沒見他怕過,還因為我亂來而訓了我一頓呢,至於說溫柔靦腆?呵……怎麼我倒覺得宮大哥說的這人不是卓良弟弟,而是我家嫂子呢。」
喬應軒倒是沒主意宮卓祥的語氣變化,正興致勃勃的把宮卓祥所說的人和自己認識的少年做對比,卻覺得宮卓良若真是他說的那模樣,倒是失了自己所見時的風采了,反倒是嫂子,每次見他都是那樣端莊溫柔的,不失為女子的典範。
喬應軒自是不知道,他的那位『嫂子』在關上了房門之後,只對著他哥哥時可就和端莊扯不上半點邊了。
「堂妹?我倒記得她是個……爽利活潑的性子,想是嫁人後穩重了?」
這回倒是輪到宮卓祥奇怪了,他前年在宮家住了半個月,倒還真見過那位堂妹好幾面,不是宮卓祥不懂規矩靠近了姑娘家的閨樓,而是那位小姐實在太潑辣活潑了些,又被嬌慣的狠了,整日裡在宮家東跑西竄,想不碰見都難。
宮卓祥就曾親見她把一個欺負了宮卓良的婆子一腳踹進水池裡,惹得下人們炸了鍋的救人,她卻看也不看,只貌似不耐煩的扔給宮卓良一條手帕就風風火火的走掉了,所以宮卓祥雖然覺得姑娘家這樣潑辣未免失了體統,卻也看得出她心地是善的,對她便沒什麼惡感。
昨個宮卓祥知道她已成親半年多,本還擔心她在喬家那樣的大戶當媳婦日子會不好過,但昨個見了喬應澤是那樣文雅的讀書人,言談間又對妻子和小舅子十分親切,便以為是夫家包容,今天聽喬應軒的話,竟是那丫頭改脾氣了?
「別的小弟不敢說,家嫂的性格規矩卻都是頂好頂好的,我家祖母當成心肝一樣的疼呢。」
喬應軒這回卻是聽出宮卓祥話裡的隱意了,不讚同的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有多羨慕哥哥娶到了那樣好的媳婦了呢。
喬應軒不知道,他今天的一番話,可是歪打正著的引起宮卓祥的猜疑了。
「哦……說起來我觀喬賢弟夫妻和睦恩愛,倒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啊。」
宮卓祥聞言心裡更加驚疑,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自認看人還是很準的,那位堂妹便是學了再多的規矩,也斷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裡變成了大家閨秀……宮卓祥心裡思量著,面上卻是笑著岔開了話題,同喬應軒談起了京中趣聞。
宮卓祥此次為了避嫌,並未親自到喬府上拜見,禮物都還是昨天命下人倉促備下,今早請喬應澤代為轉交的,自認更沒什麼藉口能見堂妹一面了,但宮卓祥心裡覺得此事透著怪異,只是與宮卓良無關的事他也沒那個閒心插手去理,便先記上了心,想著等見到了宮卓良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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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應澤要晚歸,宮卓良在老夫人院裡服侍完晚飯後,一個人呆在屋裡覺得有些無聊,便去了書房拿出自己寫的大綱來看。
學過歷史的人都知道清朝文字獄的可怕,宮卓良當初決定繼續寫小說的時候,便向喬應澤仔細詢問過當朝當代的大環境,得出的結果出乎他意料的可喜,這個天朝竟是甚少因文字犯忌的,學說方面也頗有些百家爭鳴的味道。
那之後宮卓良曾收集過眾多類型的讀物資料,發現只要不是明言反當朝統治反政府的,都不會有人管這些,宮卓良就曾看過不止一本抨擊官場弊端的激進文章,但人們都不會以此為忌,反倒國家還很鼓勵培養讀書人愛國議政的激情。
這樣看來,這個朝代自詡為古往今來的第一盛世,倒也不是當權者的自以為是了。
另外,宮卓良還忍不住想要吐槽一下,就某個方面而言,這個時候的限度竟放的比宮卓良在現代環境還要寬啊……畢竟這是個南風盛行的時代,而古時男人雖然滿口仁義道德,但貞操觀念神馬的他們只會要求女人,他們自己是真沒有啊!
當然,宮卓良本人是不會寫什麼太限制級的東西的,他在充分瞭解了這個時代對於文字所開放的尺度後,用他所熟知的武俠世界結合上這個時代真實的俠客浪客背景,將一個令人神往的武林江湖勾畫在了紙上。
宮卓良認真仔細的看著大綱,慢慢在心裡完善各個主要角色的性格特徵,忽然覺得一個配角的性格有些不符,便隨手去拿架子上的毛筆沾了墨要重寫,他眼睛一直粘在紙稿上沒移開,等想好了正要落筆的時候,才發現紙上已經暈開了一灘墨痕。
「……」
看了看廢掉的紙張,再看看自己手裡的罪魁,宮卓良無限懷念起自家從不傲嬌的極品小電來,雖說他上輩子也練過書法,但哪裡比得上用著小電時雙手齊飛爽啊,至於說炭筆之類的東東,對於敲鍵盤之外基本只在練書法和簽名時會動筆的宮卓良而言,也不見得會比毛筆好用多少,於是在喬應澤表示很嫌棄的看了又看他的炭筆字後,他們屋裡就再也找不到那些東西的痕跡了。
想起了過去那自由肆意的生活,宮卓良突然沒了看稿子的興趣,將稿子放到專門的櫃子裡後,他走回書桌前重新換了紙,深呼吸、凝神、提筆,一個大大的『忍』字躍然紙上。
「我忍……我這輩子寫的最有神韻的八成就是這個字了。」
放下筆做了氣功收工的架勢,宮卓良將寫著忍字的紙拿起來裝模作樣的自我品評了一下,然後把墨汁幹了的紙張折好收進袖裡,施施然的回屋去了。
打開屋裡放自己私物的櫃子上的鎖,宮卓良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鎖著的精美箱子放到桌上,打開之後,只見那裡面只放了整一套藍色的男裝和一摞寫著忍字的紙。
將新寫的忍字從袖子拿出來拉平了紙張放進去,宮卓良習慣性的摸了摸那套男裝。
自從溫泉莊子跑馬那次嚇到了喬應澤之後,宮卓良便將他送的這套男裝鎖進了這箱子裡,喬應澤知道這件事,卻不知道,宮卓良每次打開,都會放進去一張新寫的忍字。
「最多也就能瞞二、三年了吧?」
宮卓良換上了外衣後一伸手,發現半年前還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衣服,現在袖口已經明顯短了一截了,宮卓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換下衣服鎖好後又都關進了櫃子裡。
轉身出去躺在了外屋的榻子上,宮卓良沉著臉默默的思索,女孩子通常比男孩子發育的早,所以自己現在身高的增長還不算顯眼,至於其他細節方面,也有葉兒專門注意著安排,比如在裡衣裡填兩個小薄綿墊裝胸,在裙子裡胯側和後側貼身加一圈薄墊裝P股,畢竟男孩和女孩身體發育了之後差距是很大的,還有就是偽造月事之類的……
可惜硬件方面他們再能偽裝,成親三年都懷不上孩子的話,自己在這個家裡勢必就不好呆了,就算喬應澤能頂住納妾、通房的壓力,自己的身高和肩寬之類的變化也絕對瞞不住人了,所以最多還有三年,自己必須在這期限裡安排好退路,並讓喬應澤能夠心甘情願的跟自己走!
靜靜的思索間,宮卓良聽到丫鬟在外面稟報喬應澤回來了,正神色淡淡的閉目養神的他嘴角一勾,坐起時已經恢復成了往日在喬應澤面前時那種輕鬆歡快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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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卓祥此次來泊城本就是為了見宮卓良,現在既然尋不到人,便也沒了多留的心思,只在喬應澤兄弟的挽留下停留了三日,便準備動手返京了,宮卓祥只是在走之前,出於禮貌的準備到宮家知會一聲。
宮卓祥剛到了那條街附近,就看到一頂深藍素布的小轎停在一家點心鋪子前,而轎上下來的那位姑娘有些眼熟。
「堂少爺?」
若藍例行的去宮家看過了吳姨娘後,想起宮卓良唸著路上一家糕點鋪子的小吃美味,便下了轎子想要替他買回去些,突然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便下意識的回望了過去,待看清高坐在馬上的那人的模樣後,臉上不自禁的顯出了驚訝的神色來。
「你是……若藍?替宮夫人買點心?」
對那個總是暗中照顧宮卓良的善心丫頭還有些印象,宮卓祥心裡一動,想著或許可以從她那裡問出些什麼來,便下馬走到了她身邊笑了笑,先走進了糕點鋪裡面。
「奴婢見過大人,奴婢是替小姐買點心的。」
若藍回過神來忙向宮卓祥行禮,見他已經走進了糕點鋪,咬了咬嘴唇也跟了進去。
「替堂妹?她倒真是嫁了戶好人家,我這個做堂兄的不便送什麼禮物,今天既碰巧遇上了你,便勞你替我帶些糕點回去,再道一聲恭喜。」
宮卓祥溫和的微笑著,著那伙計介紹了幾份店裡的招牌點心,付了錢後讓他包好放到門外的轎子裡去。
「奴婢可當不起大人的這聲勞,自當替大人帶到。」
若藍規規矩矩的又向宮卓祥福了福身,垂著眼簾不敢再看的他臉。
剛剛在門口的那一瞥,若藍已經將這人的模樣牢牢的記住了……比起記憶中模樣,是更加成熟不凡了。
「說起來堂妹當初那小辣椒一樣的脾性,如今竟成了喬府人人敬服的大少奶奶了,倒真是讓人想不到,聽說良兒也長大開朗了,果然如此嗎?」
宮卓祥貌似感慨的輕嘆著,目光狀似隨意的看著擺出來的糕點,餘光卻一直注意著若藍的反應,見她只是謹慎規矩的垂首站著,並沒露出什麼異樣的神態來。
「正是呢,小姐雖收了往日家時的威風,但爽利的性子不改,倒是投了老夫人的緣,姑爺又是頂好的脾氣,處處讓著小姐,便是二少爺,得了小姐的維護,如今過得也很順遂。」
若藍被宮卓祥說的心裡暗驚,面上卻是勉力撐著,在他說完才柔聲的一一應答了,待鋪裡夥計包好糕點送了出來,若藍便趁機告退著離去了。
「……」
宮卓祥客氣的點了點頭告別若藍,心裡的疑惑並未盡散。
儘管剛剛若藍的應對不見異常之處,宮卓祥心裡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搖搖頭暫時不去考慮這些,宮卓祥上馬向著宮家的方向慢慢行去。
放下轎簾後若藍終於忍不住捂著胸口輕喘起來,用帕子沾去了額上的虛汗,回想著自己剛剛的應對,確定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後,這才算是鬆了口氣,但心裡仍是不能踏實,催著轎伕快些趕回喬府去,不料從小門往裡走時,差點撞上了裡面出來的人。若藍抬頭一看是石康和一個不認識的白淨青年,便不好意思的向兩人福了福身,拎著那些糕點快步走進去了。
「這是少夫人跟前的若藍姑娘,是個和善人,以後見了須得敬著些。」
石康向身邊的年輕管事輕聲囑咐了兩句,便繼續向前走去,而那青年回頭看了看若藍消失的方向,也微笑著跟上了石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