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警戒等級 ...
直到飯時也沒見喬應澤回來,宮卓良便先去了老夫人院裡伺候,回來後擺好了粥和小菜繼續等,直到天黑,丫鬟們才來稟報說大少爺回了,現在正去老夫人那請安。
「先去老夫人那了?知道了,把粥熱一熱吧。」
坐在椅子上的宮卓良面上淡淡的吩咐了一聲,實則心裡的警報指數已經開到了高級,哪次喬應澤出門回來不是先見過自己再去請安回話的,事有反常即為妖啊。
這一次宮卓良沒有多等,喬應澤很快就回了屋,臉色蒼白的樣子嚇了眾人一跳,他卻避開等在院門口的丫鬟的攙扶,自己撐著慢慢走進了屋。
「相公?」
宮卓良聽到聲音迎到屋門口等,看到喬應澤這副樣子忙過去攙他,而喬應澤這一次沒有避開,摟著宮卓良的肩膀幾乎要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害得宮卓良不得不雙手摟在他的腰才能把人拖到屋裡去。
「都出去吧。」
宮卓良把丫鬟們趕了出去,自己摟著喬應澤進了裡屋,替他脫了外衣和鞋子倚在床上,見他雖然沉默不語的但沒有抗拒自己的碰觸,宮卓良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警報等級降到了中檔。
「相公餓了吧,我盛些粥給你。」
拉過被子蓋到喬應澤的腰上,已經有所定計的宮卓良溫柔的笑笑,起身要去盛粥,卻被喬應澤拉住手腕拽了回來,宮卓良便順勢挨著他坐下,一手置於他身後撐著自己身體,然後側身面向了他。
很好,看來不用上演咆哮劇了,果然咱家老婆是能講通道理的啊。
「卓卓……」
喬應澤有些探究的迎上了宮卓良的目光,但面對宮卓良含笑坦然的模樣,他心裡的疑問卻又無從問起了,或者該說他是不想從宮卓良那裡聽到肯定的答案。
他的卓卓有過喜歡的人,甚至……卓卓現在也還喜歡著那個宮卓祥嗎?
「相公,可是堂兄問起我了?」
將喬應澤的忐忑看在眼裡,宮卓良在心裡比了個『V',把警戒等級降到低檔,神情更加自若了。
「嗯……」
見宮卓良主動提起了此事,喬應澤神情一動,眼中不自覺的顯出些緊張又期待的神采來。
即使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但是如果他的卓卓否認了那些,那麼……過去的就過去了,他會相信的,以後也絕不再提。
「我跟堂兄是前年秋天認識的,他在宮家住了半個月,對我很是照顧呵護,又守禮有度,我從未遇到過對我這樣好的人,便也十分感激依賴他,在他回京後也曾真心想唸過,只是那時年少,並不懂情,後來通曉了人事,也不想自作多情,但今天見相公這般難受,想來定是從堂兄那裡聽到什麼了,原來他竟還記著我嗎?」
宮卓良這話著重點出本尊的少年和那位堂兄沒有越軌之舉,且說的九真一假,那唯一不實的便是否認了本尊少年對宮卓祥的真情,可那一心戀慕著他堂兄的少年確實是消失了,現在的他對宮卓祥沒有一點想念,所以他的這番話便也沒了破綻。
至於說會不會辜負了那位狀元爺的一片真心,那宮卓良真要說聲抱歉了,天下失意的人那麼多,他宮卓良可聖母不過來。
「他讓你去京中找他,還要寫信給你,狀元爺那樣文武雙全的風流人物……」
聽到了宮卓良的解釋,喬應澤原本已經沉到谷底的心重新活絡了起來,但再一想起自己同那位相比是這般的沒出息,人家又對卓卓如此看重,若是卓卓被宮卓祥感動了怎麼辦?
這麼想著,喬應澤的心裡又有些不自信起來,語氣也不禁帶了些酸。
「堂兄此人確是難得的正人君子,相公想不想交這個朋友,盡可隨自己高興,至於我這邊,不能無故說些太絕情的話,引得他懷疑追問就麻煩了,咱們想辦法慢慢疏離著吧。」
先是肯定了宮卓祥的人品學問,再把自己和喬應澤擺在同一陣地,宮卓良十分堅定的表明著自己為人『妻』的立場,那模樣真是要多坦蕩有多坦蕩。
「我也挺佩服他的人品學問,便做個君子之交吧。」
見宮卓良越說貼的自己越近,喬應澤垂眼側過頭低聲的說了一句,嘴角忍不住的微微揚起。
喬應澤何時見過宮卓良這般積極表態擺立場的模樣,多少還是心裡有鬼的吧,但論家世論才學自己都遠不及那人,宮卓良若非心裡有自己,又何須如此急著和那人撇清關係,喬應澤相信宮卓良對自己有情,便也願意相信他的表態,相信他不會三心二意。
「好,都依相公,粥快涼了,咱們先用飯吧。」
見喬應澤終於露出笑容了,宮卓良心裡舒了口氣,心想警報解除,便笑眯眯的在喬應澤唇上親了一口,轉身剛想要站起來,卻被喬應澤忽的從背後抱住,雙手緊緊的摟在他腰間。
「卓卓,你的話,我必是會完全相信的。」
側臉輕輕吻著宮卓良的耳根,喬應澤語帶笑意的低聲說著,恨不得將自己和宮卓良揉成一個人似的緊摟著他。
「呵……」
宮卓良被他的話說的一愣,隨即忍不住仰頭輕笑起來,心道自己還是小看了自家小相公的聰敏,感覺到喬應澤的吻下滑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宮卓良癢的縮縮脖子掙脫開他的懷抱,然後轉身把喬應澤撲倒在床上啃了起來……晚飯什麼的,一會再說吧!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因為喬應澤累了一天,宮卓良後來也沒捨得再折騰他,兩人早早的睡下休息了。
一大早,一夜好眠的喬應澤先醒了過來,只覺得神清氣爽很是舒服,感覺到心臟處傳來的那人掌心的熱度,喬應澤無奈的輕笑了一下,側過臉靜靜的看著他的睡顏。
「嗯……」
被重新調回勤奮檔的生物鐘準時叫醒,宮卓良習慣性的勾著手指玩了玩那粉嫩的顆粒,感覺到喬應澤輕喘了聲把自己的手從他裡衣下拎了出來,宮卓良眼睛都不睜的揚起頭往喬應澤那邊湊了湊,在唇上傳來了熟悉的柔軟觸感之後,才懶洋洋的睜開眼睛奉送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今天大概中午之前會先回來一趟,晚上再同應軒一起在別院那邊宴請宮大人,怕是會歸來的晚些。」
喬應澤習慣了早上先陪宮卓良賴會床再起來,此時就正乖乖的躺平在那裡,由著宮卓良半趴在自己身上伸胳膊伸腿。
「應軒?他回來了嗎?」
突然聽到喬應軒的名字,宮卓良停住動作睜眼看喬應澤,心道那小子不是還在外面玩呢嗎,什麼時候回來的自己怎麼不知道。
「昨天晚上回來的,我忘記跟你提起了,昨個去見祖母時碰上的母親和二弟,祖母讓今天帶著一起接待客人去。」
喬應澤沒好意思直說是喬夫人的安排,按他自己的想法,接待對方是對宮卓良的娘家親進地主之誼,處得來便親近些,處不來也無需勉強,可如今自己母親干預進來,又是備禮又是讓二弟去結交的樣子,明顯是想搭上宮家本族那門權貴了。
由此喬應澤不禁想到,喬家現在雖然任一方知府顯得很富貴,但所依靠的多還是祖母和母親的娘家親,而近十多年父親的仕途便一直停滯不前,每到任期不是留任就是平級調動。父親近年來於京中的活動是越來越多了,而喬應澤雖覺得此舉不可行,但這家中卻是沒有人會聽他的……
「哦?知道了,我在家裡等你。」
宮卓良眨了眨眼睛,看見喬應澤神情間的些微不自然,便忍下了想要毒舌一把的衝動,心道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疼小兒子呢,處處替他打算,也真難為婆婆大人屈尊降貴的看得上自己這個『商賈之女』的娘家親了。
之前沒有表現出來,怕也是持的觀望態度,覺得宮家未必請得動那樣的貴親,所以現在等人真來了才開口的。
聽了喬應澤說的事,宮卓良也沒閒情賴床了,因著不用再去喬夫人那裡立規矩,老夫人又總是放他回屋服侍完喬應澤再過去學東西,所以宮卓良早上也不用提前吃小灶了。
宮卓良洗漱完便先去了老夫人院裡伺候,等回來時,便被丫鬟告知大少爺正在書房教三少爺學寫字呢。
「多備付碗筷,再給三少爺蒸份雞蛋羹,我自己去書房叫他們。」
宮卓良聞言笑了笑,讓涵書等先去備飯,自己則帶著若藍、葉兒往書房走去。
自從喬應澤被他帶動的和兩個庶出弟妹親近起來之後,喬應梓那個小娃娃便粘上了他們夫夫倆,尤其愛跟在喬應澤身後當尾巴,可愛又乖巧的樣子使得喬應澤也願意帶著他,現在更是當起了小傢伙的啟蒙老師,隔三差五的就教他寫大字背書什麼的。
在自己院裡沒那麼多虛禮,宮卓良走到了書房見門是敞開著的,便直接邁步走了進去,果見喬應澤正抱著喬應梓坐在書桌後,一邊把著他的小手寫字,一邊輕聲教他讀,而喬應梓也童聲童氣的跟著重覆。
喬應澤文雅穩重,喬應梓又同他一樣肖像其父,所以兩兄弟這樣親親近近的一起寫字的樣子,倒有那麼點像是父子倆的味道呢。
「相公,先用飯吧,梓兒過來。」
宮卓良勾了勾嘴角,開口喚了那認認真真的兄弟倆一聲,說著還向喬應梓微微抬起了手。
「大嫂!」
喬應梓一見到宮卓良,小臉上立刻笑開了花,但還不忘抬頭看看自己的長兄,在喬應澤輕笑著放下了他之後,這才一路小跑的奔到了宮卓良身邊,抬起一隻小手抓住宮卓良遞過來手指,然後轉身向喬應澤伸出了另一隻手,甜甜的喚了聲『大哥』。
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入母,在喬應梓小小的心靈裡,相較於冷漠的父親,嚴厲的娘親,和更加冷漠嚴厲的嫡母,溫雅的長兄和漂亮的長嫂更接近於別人口中父母的形象,所以他也更願意與兄嫂親近,就算背書和寫字再枯燥無聊,他也會努力的學會寫好,只為了能有理由往哥哥嫂嫂的院子裡跑。
「小饞貓。」
喬應澤和宮卓良相視一笑,收拾好紙筆走到了兩人身邊,握住了喬應梓的另一隻小手,三人有說有笑的往書房外面走去。
喬應軒早就收到了娘親通知他回來的信,也知道娘親口中的貴客是大嫂的娘家親戚,喬應軒雖然平時表現的很不拘小節,但腦子並不笨,對於自己娘親的用意,他心裡也是想的清清楚楚的。
雖然覺得此舉對兄嫂太不『仗義』,但娘親的本意是為了他好,喬應軒便不能置喙些什麼,所以之前只是一直拖著沒有回來,想等兄嫂接待了親戚之後,自己再當是陪同兄長的去走走過場,這樣既不損傷娘親顏面,又不傷他們兄弟間的感情,才是上策。
在外面晃蕩了十幾天,喬應軒總算是把因靜書而起的煩悶之情散了,心裡對卓良弟弟的旖念也深深的埋好了。
想著今天要陪哥哥出門,喬應軒一大早的就起來折騰自己,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既想著不能搶了哥哥的風采,又覺得不能損了哥哥的顏面,好不容拾掇的自己看著順眼了,這才想起著急來,早飯都沒吃的跑到了喬應澤院裡。
「哥……」
由丫鬟引著往裡走,喬應軒一轉頭看到哥哥和嫂子正從另一側的迴廊裡有說有笑的走過來,他剛露出笑臉要叫他們,又突然發現他們身邊還領了個小豆丁,仔細看了看認出那孩子是自己的庶弟,喬應軒的臉立刻板了下來。
「應軒?」
感覺到抓著自己的小手一下子攥緊了,喬應澤和宮卓良順著幼弟緊張的視線也看到了臉色不善的喬應軒,喬應澤微微蹙了下眉,將喬應梓交到宮卓良的手裡,自己則迎著喬應軒走了過去。
「哥,大嫂。」
喬應軒向喬應澤和他身後的宮卓良行禮,臉上掛起了有些勉強的笑意,但看著喬應梓的目光仍是難掩厭煩。
喬應梓的生母就是喬老爺曾養在溫泉莊子裡的那個外室,喬夫人對她們母子可謂厭恨不已,喬應軒愛護母親,所以即便知道孩童無罪,卻也難免會遷怒,平日裡不曾欺負過這弟弟自覺已是大度,見到面卻是從來沒主動給過好臉的。
「夫人,先帶梓兒去用早飯吧,我招呼下二弟。」
雖然知道喬應軒這副樣子不是對自己,但喬應澤還是不喜他這樣跟個孩子擺臉色,說話的語氣間便帶出了些親疏遠近來。
「哥?」
喬應軒聽到喬應澤的話不禁訝然,指指自己又指指那快要縮到嫂子身後的小不點,卻怎麼也說不出指責長兄不辨親疏的話,只能賭氣的繼續瞪著那個摟著嫂子大腿不放的小東西。
「嗯。」
宮卓良低頭看了看整個縮到自己身後的喬應梓一眼,禮貌而客氣的笑著福了福身,然後拉著蔫頭耷拉耳朵的小鴕鳥先回房去了。
「應軒,你也不是孩子了,不要因為長輩們的恩怨,而讓自己成為一個是非不分的人,你當知道,你對他這樣的態度,即便不是真心想他不好,卻少不了那些想要巴結你的下人,背地裡欺負傷害他,生為庶子並非他所願,他不欠我們什麼的。」
見喬應軒雖然不忿卻不敢埋怨自己,反而還忍下脾氣恭恭敬敬的,喬應澤心裡一軟,伸手拍了拍喬應軒的肩膀。
「我知道了,哥,這些話,以前沒有人跟我說過,哥,我一直希望你能這樣管教我的。」
喬應軒乖乖的站直身體聽訓,眼睛巴巴的看著自己哥哥,儘管喜惡一時還改不過來,但他會老實聽哥哥話的。
「好,你先在書房等我一會,我用過早飯咱們就出發。」
喬應澤被喬應軒委屈的樣子看得心裡小小的自責起來,對他的態度便又溫和了一些,兄弟二人之間的氣氛明顯好轉。
「哥,我早上過來的匆忙,也沒吃飯呢。」
喬應軒一看形勢大好,趕緊順桿爬的擴大戰果,見喬應澤微笑著答應了,便美滋滋的大尾巴一樣的跟著喬應澤走了……
於是,喬家三位少爺難得不是因為祖母召喚的聚在了一張飯桌上,並在哥哥和嫂子一人照顧一個的情況下完滿的吃完了早飯。
飯後,不提心裡呼喊著二哥好可怕然後含淚奔走的三少爺,喬應澤和喬應軒這兄弟倆氣氛還算和睦的一起出了喬家大門。
「哥,我想明白了,我因為長輩們的事而遷怒小弟確實狹隘了,就像卓良弟弟是庶子,我就很喜歡他……對了哥,我給卓良弟弟寫的信,他一封都沒回過給我嗎?」
臨上馬前,喬應軒頭上蠟燭一亮,記起了自己要問兄長什麼事了,便討好的湊到了正要進轎子的喬應澤面前。
「……沒有,快走吧。」
本來喬應澤今天心情正好,聞言不禁唇一抿嘴角一壓,轉身坐進轎子就把轎簾一落,然後一邊心道遷怒是不對的,一邊想著要把自己藏起來沒給宮卓良看的信盡快毀滅掉。
不對,不是藏,是小媳婦說了他不要看喬應軒的信,自己才把後面那些都放起來的!
「哦。」
喬應軒眨了眨眼的應了,老實的翻身上馬啟程,心裡奇怪兄長突然著急啥,時間明明還很充足啊。
兩人到喬家別院見了宮卓祥,文武雙全的狀元郎與喬應軒竟也一見如故,爽快的應了喬應軒共游泊城的約,而喬應澤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共同前往,然後便接到了宮卓祥托他轉交給宮卓良的親筆信。
喬應澤收了信氣壓很低的返回了喬府,不知道喬應軒和宮卓祥這邊聊著聊著,話題竟引到了宮卓良的身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