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新歡?VS舊愛?...
少夫人的娘家堂兄高中了狀元,狀元爺還特地要親來泊城探親。這一消息在喬府裡傳開後,倒是一下子蓋過了二少爺定情喜事的風頭,
畢竟這世上官家小姐多的是,狀元郎卻是三年才出一個的珍稀人兒,加之他本家也是京中權貴,將來的仕途不可限量。所以老夫人知道了消息後,很是高興的命人去收拾城中的一處別院,並從公中撥了一筆銀子給喬應澤兩口子,讓他們定要招待好這門親貴。
老夫人此舉一是希望喬應澤能交好這門有助力的親戚,二也是替宮卓良撐臉面,而喬應澤雖然不願意去巴結別人,但多少也對這位弱冠之年高中的狀元有些好奇,加之宮卓良也說他的品行學問都是好的,想著能交到個朋友也不錯,便痛快的應下了此事。
喬應澤這邊難得的對外務上了心,拿著老夫人給的銀子管起了別院的小修佈置,隔兩天便坐轎子出門去看看進度,有機靈的喬銘和穩重的石康跟著,宮卓良也沒什麼可擔心他的……事實上,宮卓良現在更擔心的人反倒是自己。
說起宮卓祥家,跟宮卓良一家的祖父輩真是堂兄弟,不過宮卓良家這房的都不爭氣,敗落了家產又沒有出息的子弟,便漸漸與京中的親戚疏遠了,直到宮夫人那個母老虎進門,掙下了宮家現在的家財,又主動孝敬京裡的親族,才算又有了聯繫,但也不過時被人家當成錢袋罷了。
而要說起宮卓良這身體的本尊和他的這位狀元堂兄,那也還真稱得上是段狗血的孽緣啊。
那還是在一年多年,宮卓祥外出探親,被得知消息的母老虎盛情請到泊城做客,他便順路過來了,但一見宮家風氣便十分不喜,正欲藉故離去,卻意外見到了偷偷哭泣的宮卓良,當即對這少年心生憐惜,便改變主意多留了半月,對少年是關懷備至,雖然沒有做出什麼BT的事,但也整天摟摟抱抱的好不親熱,還約好等他高中之後,便接了少年去京中安置……
把那些肉麻的回憶統統趕出腦海,關在自己房裡的宮卓良鬱悶的撓牆,心想這是多麼狗血多麼俗套的話本劇啊,還是才子金榜題名,『佳人』卻夢斷魂離的虐戀情深劇!
而且宮卓良一記起自己這個身體以前是多麼的弱受,他就十分的想要吐血三升!
「狗血,太狗血了。」
感慨的搖頭輕嘆了聲,宮卓良結合這段記憶再深入的想一想,這少年在宮家各種的刁難辛苦都忍了,卻在被逼代嫁之時跳湖自殺,這段年少情意怕也是佔了主因……想到這裡,宮卓良對於那個會喜歡一個十一歲少年的戀童堂兄,更是難以生出好感來了。
雖然那個宮卓祥確實對少年一片真心呵護,甚至要為他在京中置業,讓他以後可以娶妻生子活的堂堂正正,而並沒有把他當做孌童圈養的意思,但之後一年多的不聞不問也是事實……失去的東西,他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宮卓良會為了這位狀元爺糾結這麼久,絕不是憐憫他或者『舊情』難忘什麼的,而是怕那位太念舊情,把他和本尊少年的事露出來,萬一讓喬應澤起了疑心,自己到時候該怎麼應對啊?
一想到這狗血的情景幾乎是一定會發生的,而自己又完全解釋不清,宮卓良再一次的糾結了。
攔住不讓他們見面?別開玩笑了,自己現在這身份憑什麼攔著他們男人在外面的人情交際啊,再說以喬應澤的細心,自己越攔著不就越讓他懷疑嗎?
或者提前坦白?可怎麼跟小相公說呢?總不能告訴他那位堂兄是我的舊情人吧……可跟他有JQ的明明不是現在的我啊,卻要我背這個黑鍋,太虐了!
「這算是什麼事啊!」
無力的長嘆了一聲,宮卓良聽到喬應澤開門進屋的聲音,整理好表情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心想自己現在再煩也沒用了,到時候看事態發展再隨機應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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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宮卓良時不時的鬱悶中到了四月初,那位狀元爺果然如信中所言的來了,甚至可以說是急匆匆的趕來的,身邊只帶了兩名護衛,風塵僕僕的騎馬直奔了宮家大宅。
宮卓祥禮貌的見過了宮家長輩,臉上難得的帶了親切的笑意,可在他問起宮卓良,得到的卻是人已經離家半年多,他們也不知道行蹤的答案後,宮卓祥俊顏上的笑容斂去了,心知是他們逼走了少年,看著宮家眾人的眼神立刻冷的嚇人,竟是直接甩袖要走,嚇得宮家眾人連忙攔住。
還是宮夫人機靈記起宮卓良的話,告訴他喬家女婿一直跟宮卓良有往來,要引薦他們認識,宮卓祥才收了脾氣勉強留下,卻還是一刻都不願在宮家多呆,直到喬應澤應約而來,他本著家醜不外揚才掛起笑容看向來人。
喬應澤剛被迎進廳中就看到了一位俊朗青年負手立在一邊,端的是風度翩翩氣質不凡,喬應澤眼前一亮,心嘆這位狀元郎果然好風采,臉上的笑意便誠摯了幾分,抬手與他作揖見過。
宮卓祥客氣的還禮,倒是沒想到這位少年舉人是個文雅出色的人物,讓宮卓祥暗暗感嘆宮家結了一門好親,也動了結交之心,加之想要從喬應澤處瞭解到宮卓良行蹤,言談間便越發溫和客氣,不見一點得意傲慢之態。
喬應澤見他對自己禮遇有加,對宮家眾人卻十分淡漠疏離,心知他也是看不上宮家人的市儈粗俗,便按之前定好的邀他去自家別院小住,讓自己可以一盡地主之誼。宮卓祥正不耐在宮家久留,聞言客氣了幾句便應了他的邀約。
兩人走時默契的都沒有理會宮家眾人,讓白討了一份沒趣的宮夫人十分憋悶,但又不敢對狀元郎和舉人老爺發脾氣,只能關上家門罵自己相公撒氣……
喬應澤是坐轎來的宮家,本也為宮卓祥備了轎,但見對方瀟灑的上馬持鞭,竟是文武雙全的樣子,喬應澤便讓較為精緻的那空轎拐回喬家主宅去,而自己坐進另一頂比較素雅的轎子。
上轎之前,喬應澤不禁下意識的看了看馬上那人,只覺這麼多年來不曾見過這般出色的人物,自己真是自愧不如了。
宮卓祥隨喬應澤到了別院,見這裡建的高雅別緻,而佈置擺設也十分合自己心意,對喬應澤倒是越發的有好感,加之兩人都是滿腹才學之士,且一個見多識廣,一個虛心求進,兩人便這樣隨性的談談學問講講詩畫。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而兩個人還都覺得意猶未盡,隱隱將對方視作難得的知己良朋,連稱呼都從開始的大人、公子,變成後來的仁兄、賢弟了。
「宮兄旅途勞頓,在下還這般打擾,實是失禮了,如今天色已經不早,宮兄早些歇息吧。」
察覺快到飯時了,喬應澤知趣的停住了話題,起身向宮卓祥告辭。
他雖然才是這別院的主人,但現在既然借住了宮卓祥,那麼他便不該再端出主人的做派。
「賢弟請先留步,還有件事,愚兄要麻煩賢弟,聽說我那宮家的堂弟卓良離家後,曾麻煩喬賢弟置辦了些家產,不知喬賢弟可知我那堂弟現在身在何處,近況又如何?」
對泊城這門旁族家的齷齪難以啟齒,直到喬應澤要告辭離開,一直記掛著心上人的宮卓祥終於歉然的開了口,說到後來時語氣已經是難掩的關心了。
「這……小舅子他現在遊歷在外,與拙荊倒是偶有書信往來,常提及身邊趣事,看起來過的還不錯。」
宮卓祥的態度讓喬應澤心裡猛的一跳,只覺得他對宮卓良這樣著緊有些不正常,不想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喬應澤壓下情緒淡笑著按宮卓良安排的說辭講了。
「他既離了宮家,為何不曾送過消息給我?莫不是怪我……不會的,定是怕耽誤了我讀書,這孩子總是這樣體貼的。」
宮卓祥聞言先是皺眉不解,隨即像是有些不安的垂下了眼思索,但很快轉為了溫柔的笑意,只是游移的視線暴露了他心底的那一絲絲不確定,而專注於自己心事的他,也沒注意到喬應澤原本置於身側的右手慢慢攥緊著放到了身後。
「宮兄倒是和我那小舅子很親近?」
喬應澤抿唇淡淡的一笑,目光垂下落於宮卓祥的衣領以下,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眼底的懷疑。
這個宮卓祥,跟自己的小媳婦是什麼關係?
「哦,他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不知賢弟可否告知愚兄他現在的所在?」
宮卓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也不覺得羞赧,反而露出了頗為明朗的笑意。
「小舅子總是到了一處地方後寫信來給我們,所以在下現在也不清楚。」
莫名的,喬應澤覺得眼前這人笑起來和喬應軒有些相像……都充滿了瀟灑自信的氣質,而宮卓祥這種成熟的風度,自然比喬應軒那種稚氣未脫的要更勝出許多。
喬應澤不自禁的想,宮卓良以前那麼欣賞喬應軒的性格,莫不是對眼前這位的移情之感?
「那不知可否麻煩賢弟,在與良兒通信時告知他我已高中的消息,讓他去京中宮家尋我,若是有事不便,也先寫信與我……還是我先寫封信給他,勞賢弟替我轉交了。」
宮卓祥此時想著自己的心事,也未曾注意到喬應澤的不自然,這一年多來他沒日沒夜的勤奮苦讀,宮卓良那可愛乖順的模樣便成了他拚搏的一份動力,或許當年緊緊半月的相處並沒有讓他真的用情多深,但這一年多來的想念積累下來,當初的那份純情卻是這樣難能可貴,而他現在高中之後卻失了少年的蹤跡,一時心急之下也難得的失了平時的穩重自若了。
「好……」
宮卓祥的模樣更是加深了喬應澤的猜測,而一旦支持著他的幸福蒙上了陰影,喬應澤便覺得身上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談笑一下午所積累的疲憊佈滿全身,喬應澤微微靠近桌子一手撐住,一邊在心裡拚命告誡自己不該亂想,一邊儘量維持著臉上客氣的笑容。
「賢弟可是有什麼不適?」
宮卓祥的失態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回過神的他注意到喬應澤的臉上變得蒼白,忙想扶他在椅子上坐了,卻被喬應澤一側身避過了他的碰觸,宮卓祥看著自己的手不禁微愣了一下。
「在□體素來羸弱,不敢勞宮兄掛念,回去歇歇就好了,宮兄的信寫好後交予在下就是。」
喬應澤拱手向宮卓祥致了歉意,本就清瘦的身材和此時脫力虛弱的模樣加深了他話語的可信度。
「哦,既是如此,那愚兄不耽誤賢弟休息了,請。」
宮卓祥大度的笑笑,抬手虛做了個請的姿勢,候在門外的喬銘見自少爺臉上不好,忙吩咐人去把候在外面的轎子抬了進來,等喬應澤再三和宮卓祥別過後,扶他坐進了轎中。
「……先別回家,在城中隨便轉轉吧。」
喬應澤小聲的吩咐了喬銘一句,隨著轎簾的放下,他勉強維持的笑意也完全散了,輕呼一口氣放鬆了身體倚在轎中,喬應澤就那樣無力又無生氣的坐著,閉著的雙眼隱去了他全部的思緒。
而此時,宮卓良正忐忑不安的等在家裡,琢磨著怎樣在喬應澤的面前隨機應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