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再鬥母老虎 ...
以宮卓良現在知府長媳的身份,親自回娘家給宮夫人祝壽,無疑是給了宮家極大臉面的,尤其她的賀禮中還有喬應澤這個舉人老爺以女婿的角度親筆題的賀詞,這精神食糧在宮家人看來自然比金銀俗物高雅,讓宮夫人覺得自家格調都升了一級,而在宮卓良來看,自家小相公隨手寫兩個字就抵過那些金佛玉佛的價值,這個買賣也划算的很。
宮夫人早早就把這消息放了出去,使得一些本不願與宮家這樣的商賈結交的人家,也或多或少的尋了理由來祝賀,當然,也有人家還是不屑來的,即使這樣,宮夫人也算過了有生以來最盛大體面的生日,還乘機以喬家的關係作保談成了一筆大生意,所以即使是私下裡面對她最厭棄的庶子,她也難得的熱情親密了起來,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金玉寶石堆起來的人兒一樣。
「此次借這個機會回來,除了想親見見我娘以外,還有一件要緊的事跟你說。」
宮卓良卻是連敷衍都懶得給宮夫人,屏退了下人後往主位上一坐,就開門見山的直說了。
「是什麼事?」
拿熱臉貼了人家的冷腚,宮夫人不滿的拉下了臉,但對於宮卓良的高傲,她除了腹誹卻沒有再表現出憤怒來了。
放低點姿態就能換來極大的利益,這個帳宮夫人算的可精,豈有往外推銀子的道理?
「前陣子我婆婆身邊一個管事婆子看好了若藍,想要了她給自己兒子做正房,就求到我婆婆跟前,你也知道婆婆不喜歡我,這事我自然不能拒絕,但若藍的賣身契還在你這裡,被問起的時候好險沒被懷疑,後來藉著相公去溫泉莊子療養才支吾過去,但過年回去時就得給人家一個交代了……」
宮卓良憤憤的一頓苦水倒過去,好像真受了多大的驚嚇似的,眼神暗暗的觀察著宮夫人的反應。
「還有若紫也是個不省心的,相公不喜歡她的性格,想把她放出去隨便配人,我知道沒她你不放心,好不容易才給留下的,只是這人能留得下一次卻不一定能留第二次,所以她的賣身契你也得一併給了我,到時候我才好應對。」
「這……若紫怎麼一點沒提起啊。」
宮夫人腦子也不笨,一聽宮卓良提的是兩個丫頭的賣身契,心裡立刻就警覺了起來,臉上卻還是訕訕的笑著。
「她?她除了跟大丫鬟掐架欺負小丫鬟,還知道什麼正事?新婚第二天就敢勾引姑爺主子,我院裡的丫鬟就沒一個瞧得起她的,丟了我多大的臉!」
宮卓良不屑的嗤笑了一聲,看宮夫人的眼神也透著輕蔑,好像在說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丫頭。
「哪有夫家人越過新媳婦,把娘家陪嫁丫頭隨意配人的道理,還不是得你點頭才行,你攔下就成了嘛。」
宮夫人又被堵得不行,剛剛風光的好心情也沒了,語氣不善了起來。
「我能不點頭嗎?若紫這兩天沒少跟你嚼舌根子吧,我在喬家是怎麼過的你會不清楚!我敢跟婆婆說半個不字嗎?」
宮卓良沒好氣的冷笑,說著說著也確實把宮夫人當了垃圾桶,在喬家受的憋屈他不能跟小相公說也不能跟若藍抱怨,火氣憋多了會內傷的,正好都發洩在母老虎身上。
「這個……若藍的事既然定了,她的賣身契我自然可以給你,但是若紫還有用,實在留不住,你就以沒有體貼的丫鬟為由,從娘家再帶兩個過去。」
對於宮卓良的處境,宮夫人倒是沒有什麼懷疑的,若紫把喬家的規矩講的大過了天,她只看到了宮卓良受氣的一面,至於宮卓良跟喬應澤的互動都是關緊房門不讓人知道的,再加上若紫在喬應澤面前受過挫,為了自己面子自然將他講成了大脾氣的官家少爺,所以宮夫人也理所當然的認為宮卓良在他面前是不得意的。
「那成什麼樣子了,不明擺著我在夫家受氣了,還得娘家送丫頭給用嗎……若藍我是留不住了,若紫留著是有用,但放出去就是個禍根了,你當初怎麼挑了這麼個沒心眼的,再找個靠譜點的備著吧,實在不行就送進來。」
一個若紫想弄走都顧慮這麼多了,更別提再換倆個。宮卓良不耐煩的哼了聲,拽拽的訓起了宮夫人,主要是在暗示她,別光想著若紫有用,也得防她咬傷了主人。
「我知道了。」
宮夫人訕訕的應了,跟宮卓良之間也再沒別的話好說,就起身要去取了若藍的賣身契給宮卓良,她還打算出去繼續吃酒聽戲過生日呢,而對於宮卓良要見生母的要求,她也派了人去找吳姨娘來見。
「夫人,夫人您救救若藍吧,喬家夫人要把若藍嫁給一個傻子,夫人您救救若藍吧。」
侯在門口的若藍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忙用沾在袖子裡的辣椒水點了點眼角,然後啜泣著跪倒在了宮夫人的面前。
「有這事?若藍啊,你如今已經到了喬家,夫人就是想幫也幫不了你了,但你跟了夫人這麼多年,夫人也舍不得你……這個你拿著,以後好自為之吧。」
宮夫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伺候了自己多年的丫頭,心裡對宮卓良的懷疑又淡了很多,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最後挑了最細的金鐲子拿下來一對給了她,就帶著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夫人!」
若藍在宮夫人身後悲慼的喚了幾聲,卻不見她回一次頭,儘管若藍早就知道她的狠辣薄涼,但今日切身的體會到了,卻還是心裡涼的徹底,若藍看著手裡的鐲子嘲諷的笑了笑,挺直背脊轉身進了屋裡。
「若藍,你的事情解決了,剛剛在外面演的怎麼樣?」
宮卓良正等在屋裡,見若藍進來了忙先把浸了水的帕子遞給她擦眼睛。
「嗯,夫人想來已經信了八分,只是奴婢不演這一出,夫人也已經把賣身契給您了啊。」
若藍止住了淚,厭棄的把宮夫人給的細鐲子扔在桌上。
「給是會給,就怕她心有懷疑不甘的派人探消息,多安她一分心,就少了一分危險。」
宮卓良拿起那對鐲子看了看,又重新塞回了若藍手裡。
「眼淚白掉的啊,這玩意也值點錢,換了留作私房多好。」
「想來我的事夫人是不會放在心上了,那若紫的呢?」
若藍聽宮卓良這麼說了,也就把那對鐲子收了起來,心裡想著留下這對鐲子做個證明,以後自己就跟宮家再無瓜葛了。
「若紫的母老虎沒給我,看來只能把後邊的戲鬧大點了,到時候她自己就會跳出來收場的。」
宮卓良翹著二郎腿悠哉的坐在椅子裡,神情有那麼點不耐,本來想能拿到若紫的賣身契就藉著她父親來尋的由頭打發了,自己還能得個好名,這回母老虎不撒手,他就得把戲做大,逼著母老虎來收尾了。
至於她那再往自己身邊添爪牙的打算,就純是做夢了!
「……小姐還是心善,不然想讓一個丫頭消失,何必這樣麻煩?」
若藍沉默了會後露出一抹笑顏,溫柔而欽慕的看著宮卓良的臉。
不管宮夫人怎麼可恨,若紫怎麼討厭,少爺他都沒有真用什麼惡毒手段,只是在儘量的自救自保而已。
「總不能隨隨便便的就要人性命啊。」
被小丫頭這麼誇獎,宮卓良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怎麼說他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哪能像封建古代那種特權階級一樣藐視人命啊,看不順眼就弄死,那也太BT了。
不過宮卓良也沒有若藍以為的那麼高尚,他只是不想自己做惡人而已,他的做法就是把麻煩都送的遠遠的,以後她們是生是死宮卓良就根本不會理會的了。
說到這裡,給宮卓良送賣身契的丫鬟過來敲門了,若藍接過那張紙後情不自禁的捏緊了一下,但隨即就平復了心情把它遞給了宮卓良,而宮卓良則是在那丫鬟離開後輕輕一笑,當著若藍的面將那賣身契燒成了灰燼。
「小姐!」
儘管心裡奢望過宮卓良會有這麼做的可能,可是親眼看到了自己的自由,她還是忍不住激動的給宮卓良跪了下來。
「若藍姐,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
宮卓良微笑著扶起了若藍,溫柔的安撫了幾句,以吳姨娘快過來為由讓她出去候著了。目送若藍出了門,宮卓良這才慢慢的冷下了表情。
其實他早已經在喬家放出了消息,開始只是隱隱的說有婆子想要若藍做媳婦,但經過內宅那些八婆的嘴自然都走了樣,所以宮卓良根本不怕宮夫人去打探什麼。
再說宮夫人當初就是誤信了喬家下人,才讓他代嫁鬧出這些麻煩,自然不會再輕信了……宮卓良讓若藍演這一出,主要還是覺得若藍心善,總還記著宮夫人對她的好,所以想要徹底斷了若藍對宮夫人的感情罷了。
至於之後燒燬賣身契,卻是宮卓良的真心實意了,他確實感激若藍這些年來的照顧維護,而且,忠心不是一紙契約就能得到的,真情真意的維護力才是最高。
「還是和小相公呆在一起舒服啊,不用想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宮卓良無聊的撐著桌子望天,比起跟這些個女人勾心鬥角,他更喜歡去猜測喬應澤的小心思,有事沒事的推倒調戲一下多好啊。
宮卓良正想著喬應澤的病好了,自己晚上要不要拉著他一起泡泡溫泉,然後在親親摸摸什麼的,房門就被敲響了,宮卓良忙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剛開口說請進,就見吳姨娘在一個小丫頭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小跑了進來,可站到宮卓良面前十幾步的地方又遲疑著不動了,看著宮卓良的眼神那叫一個悲慼憂傷複雜啊。
「娘。」
宮卓良看了看那個小丫頭,記得她是自己吳姨娘收養的孤女,名義上是丫鬟,其實並沒有簽過賣身契,吃穿用度都是吳姨娘用自己銀子貼補的,她也只聽吳姨娘的話,也是這次事件的知情者之一。
對於這個身體的生母,宮卓良的心裡還是有些親近之情的,見她有些自慚形穢的不敢靠過來,宮卓良就主動走過去環抱住了她,心想以後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見一面了,讓她有些好的記憶也算是安慰。
「良兒……良兒……我的兒……」
落在自己兒子懷抱中的吳姨娘悲喜交加的輕泣著,慢慢的也抱緊了宮卓良,卻還記得用帕子抹自己的眼淚,沒有弄濕一點宮卓良的衣裳。
「娘,兒子很好,真的,兒子現在過的很好,你看,兒子都長高了。」
吳姨娘的懷抱很溫暖,她的體貼細緻也讓宮卓良舒心,便輕拍著她的背哄了幾聲,直到吳姨娘哭夠了忍住淚,才扶著她一起在榻上坐了,閒談了幾句自己現在的生活,當然也沒說實話,只是比給宮夫人的版本要好過一些。
「是啊,我的良兒過完年就十三了……也到了要變聲的年紀。」
吳姨娘拉著宮卓良的手細細打量,見他確實長個長肉了,氣色看起來也不錯,總算放心的露出了些笑意,但隨即又提醒了他一句。
「變聲?」
變聲兩個字在耳邊飄過,反應過來的宮卓良呆了呆,才意識到自己壓根就忘記了還有這回事,想起上輩子他也是十三歲多開始的變聲期,最嚴重的那兩個月幾乎就是一公鴨嗓子,他自己聽了都鬧心!
人小姑娘變聲都尖尖細細的,這個自己就是想裝也裝不像啊!
想像一下自己穿著女裝然後一張嘴發出了大老爺們的聲音……宮卓良驚悚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