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下馬威 ...
「兒媳請婆婆安。」
雙手放在左身側行了個福禮,宮卓良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面對著喬夫人低眉順目的做恭敬狀,但神情又不卑不亢,完全一派大家閨秀的風範。
說起來這也是宮夫人摧殘出來的結果,本尊的小孩每天除了做女工就是學各種禮儀規矩,使得宮卓良現在裝的也像模像樣。
「嗯,趙老夫人今年是過的整壽,禮就比往年厚兩分吧,你照著單子辦……」
對於宮卓良的請安喬夫人只抽空瞥了他一眼,然後就繼續吩咐身邊的孫姨娘——也是她的陪嫁丫鬟,庶出大小姐喬媛音的娘辦事,接著又安排了一些管家媳婦的工作,直到有丫鬟來告訴說老夫人起了,她這才把注意力轉向已經當了好一會背景的宮卓良。
「該到老夫人院裡服侍了,這是給老夫人熬的甜湯,她昨個說想吃的,你端著吧。」
起身讓丫鬟服侍著整理了一下衣服,喬夫人指了指桌上托盤裡的湯盅,見宮卓良老實的端起了托盤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就派頭十足的向外走去。
一盅湯其實沒多重,可架不住要一直端著它走路啊,尤其宮卓良現在才十二歲的小身板,又瘦又沒多少力氣,還得端著個大托盤跟上喬夫人的腳步,這一路走到老夫人的院子裡,他的胳膊酸痠軟軟的難受極了,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不然被人說成傲嬌,連給祖母端碗湯都嫌累,那他還不鬱悶死。
「擺那吧。」
到了老夫人院裡的飯廳,喬夫人指了指桌上的一處位置,正在擺菜的丫鬟就挪出位置,然後接過宮卓良手上的托盤去佈置,而對於是宮卓良端湯進來的這件事,眾人都心裡有數,但實在不是什麼值得多嘴的事,也就全當做沒看見了。
不一會老夫人出來了,顯是心情極好,拉著宮卓良的手的又誇了幾句,在他和喬夫人的服侍下吃了飯,喬夫人又說了幾件動銀子比較多的事,由喬老夫人做了決斷,然後就帶著宮卓良告退出來了,前後加起來倒也沒用多少時間,比宮卓良想像的要輕鬆多了,隨著喬夫人又回了她的院子,宮卓良又學著服侍了喬夫人一頓飯,他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提防的喬夫人的刁難,卻不料人家好像根本沒把他當回事,無風無浪的吃完飯就讓撤桌了,到讓宮卓良一身力氣白使。
宮卓良覺得自己的胃在一抽一抽的疼,他這回真是知道了什麼叫『人家坐著我站著,人家吃著我看著了』,他是不止站著,還得替人家夾菜倒水什麼,以後還得一天六遍的來,讓不讓他活了!
「你既是家裡的長媳,就該好好學著持家,喬家和你娘家不同,往來的親戚朋友都是重規矩的,你且在我身邊多學多看吧。」
讓丫鬟給宮卓良換一桌吃食,喬夫人的意思是你就不用回去了,就在我這裡老實呆著吧。
「兒媳知道了。」
宮卓良掛著臉譜一樣的笑,向喬夫人福了福身,隨丫鬟到外屋桌上用飯,而在丫鬟擺完碗筷退下後,宮卓良的胃又開始抽抽著疼了……
喬府的伙食沒話說,那是絕對精緻美味的,可眼前的這些也太精緻了吧,那碟子和碗都是袖珍的吧!
一小碟蜜汁叉燒,總共三條,一小籠蝦餃,四個,一小碟果仁菠菜,幾條菠菜上幾個花生,一小碗珍珠翡翠白玉湯,不夠宮卓良兩口喝的……
宮卓良端著湯勺小口小口的喝著疙瘩湯,做無語凝噎狀,心想喬應澤啊喬應澤,你知不知道你家小媳婦正在受虐待呢,讓我做童工還不給吃飽飯,嗚嗚……
而此時在喬應澤和宮卓良的沁竹院,那位小相公正對著一桌子的好菜做憂鬱狀,心想小媳婦怎麼還不回來呢……
宮卓良在喬夫人院裡一留就是一天,而喬夫人對他是既不打也不罵,甚至連話都不屑跟他多說幾句,就是有事沒事用那高傲嫌棄的眼神瞥一瞥他,然後大多數時間都把宮卓良當空氣對待了,赤果果的精神虐待啊,只可憐宮卓良吃不飽飯還被罰了一天站。
眼看著挨到了晚飯時,喬老夫人那裡派人過來說乏了,不用他們過去服侍,宮卓良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心想不用折騰這一趟,喬夫人就能早點吃飯吧,也能早點放自己回去了吧,他已經快站不住了。
宮卓良不在乎喬夫人的精神打擊,但他扛不樁餓其體膚』啊,他可是還在長身體,這麼餓下去別說超過185了,能到170他就謝天謝地了!
喬老夫人的丫鬟離開後,喬夫人優雅的側依在榻上讓丫鬟捶腿,視線在宮卓良身上轉了轉了,微微坐起身像是有話要說,宮卓良忙打起精神來聽著,可喬夫人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又有丫鬟進來稟報,說是二爺回來了,現過來給夫人請安。
「軒兒回來啦,快進來,下午跑馬去了?累了吧?」
一聽喬應軒的名字,喬夫人臉上立刻笑開了,慈愛的看著走進屋裡來的幼子,招呼他到自己身邊坐下。
「娘親安,嫂子也在啊,不累。」
喬應軒朗笑的進了屋,額邊的汗水還未擦淨,向宮卓良笑著作揖的樣子,陽光的耀眼。
「叔叔。」
宮卓良淡笑著福身回了一禮,心裡很是羨慕喬應軒的自由,自己不知道還得爭取多久……
「天已漸涼了,怎麼還穿這麼單薄,伺候的人也不知道給添衣服。」
喬夫人拉著喬應軒在榻上坐了,一邊用自己的帕子給他擦汗,一邊捏著衣服抱怨,關愛之情毫不掩飾。
「是兒子不穿的,每日習武跑馬,穿多了熱的難受。」
喬應軒接過喬夫人遞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興沖沖的跟她講起了今天遇到的好玩事,把喬夫人逗得笑個不停。
「……」
看著喬夫人對喬應軒噓寒問暖的樣子,宮卓良腦子浮現的卻是喬應澤那張神情落寞的臉,又想起昨天他和喬應澤來敬茶時,喬夫人對喬應澤那不理不睬的態度,宮卓良心裡為喬應澤深深的不平起來。
同樣是你親生的,怎麼就能偏心至此?
「娘親可是跟嫂子還有話說?要不兒子晚些再過來?」
看不清低著頭的宮卓良的表情,喬應軒不禁多看了兩眼,昨天他一見哥哥就覺得他精神好了很多,想就是這小嫂子的功勞,而這小嫂子模樣是真好,又是他替哥哥背進門的,所以在心理上就覺得親近多了。
「不用,沒什麼事了,澤兒媳婦你先回吧,軒兒留下陪娘親用晚飯。」
喬夫人見喬應軒盯著宮卓良看,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再一看宮卓良那『扭捏』的模樣,心裡更是不喜,就先打發他離開了,並琢磨著以後得讓他們叔嫂倆少碰面……
離了喬夫人的院子,宮卓良斂去笑意,眼神不自覺的冷了下來,但在看到候在屋外的涵書時,又馬上恢復了平常,迎著她走了過去。
「少夫人,您還好吧?」
涵書看到宮卓良出來也笑了,仔細看看他,不像是哭過或者被責罰過的樣子,小丫頭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還好,你在這裡等很久了嗎?」
宮卓良早上被留住就知道不能善了,所以已經讓若藍回去告訴她們別白等了,他回去的時候自會叫她們來接的。
「少爺見您過午還沒回,就讓喬銘去尋的二爺,二爺這才早回來的,少爺以前可很少主動找二爺。」
涵書看看四周湊到宮卓良耳邊小聲的告訴了他,很有些替自家主子邀功的味道,笑得露出酒窩的樣子看起來可愛極了。
「知道了。」
宮卓良被涵書的樣子逗笑,心裡別說還真有點小感動,他知道今天喬夫人肯定得給自己這個新媳婦下馬威,也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戰的,根本沒指望喬應澤能幫上忙,不想最後竟被他給曲線救國了,還剛好打斷了喬夫人的後招。
回到了沁竹院,宮卓良便見得了消息的喬應澤已經等在了房門口,看到他也是先仔細打量了一遍,見沒什麼不妥才松了口氣。
宮卓良眨眨眼,吩咐丫鬟們都退了,然後自己關好房門,擺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看向了喬應澤。
「怎麼了?母親罰你了?」
喬應澤一驚,忙把宮卓良拉到身邊細看,剛放下的心又馬上提起來了。
「我……餓了。」
宮卓良在喬應澤的追問下我了半天,看喬應澤是真急了,才輕快的吐出了兩個字。
「……」
對著宮卓良笑得露出八顆牙齒的小臉,喬應澤一口氣憋了半天,然後無奈的捏了捏眉心,長舒著氣搖搖頭也笑了。
「我是真餓了,你不知道……」
宮卓良仗著個頭小摟著喬應澤的腰不放,一邊晃他一邊抱怨著自己今天的遭遇,尤其怨念那兩頓貓食,他現在肚子裡還餓的直打鼓呢。
「對不起。」
安靜的聽著宮卓良的抱怨,喬應澤也反手摟緊了他,把臉埋在他頸間低低的說了聲抱歉的話。
「你沒對不起我,對不起我的人我都會找回來的,不過他是你母親,我可以考慮儘量忍著,然後在你身上找回來。」
宮卓良安撫的拍了拍喬應澤的頭,口氣雖然像是在開玩笑,但在喬應澤看不到的臉上,卻勾起了一抹懷壞的輕笑。
他宮卓良是貪嘴,但是從來不吃虧。
「好。」
被宮卓良拽拽的語氣逗笑,喬應澤放鬆懷抱低著頭看他,心想這人真是不同,明明年紀比自己要小了很多,卻特別的有主意有性格,處處吸引著自己的注意力。
「我可是說真的……」
宮卓良哼哼著強調了一句,但話語卻被自己的長長的腹鳴聲打斷了,喬應澤有點呆呆的看了看他的肚子,又看了看他尷尬的小臉,臉上笑容更大,忙叫丫鬟把準備好的飯菜端進來。
痛痛快快吃飽喝足之後,宮卓良舒服的在床上打滾,一點也不想起來了,天知道他被罰了一天站,腿都腫了,渾身難受的想揍人。
「要不……我給你捏捏吧。」
喬應澤有點頭疼的看著翻來覆去不老實的宮卓良,猶豫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做到了床邊,不料宮卓良一聽這話精神了,刷的湊到自己身邊,大眼睛閃啊閃的充滿了期待,於是……
「那裡……嗯……重一點……好舒服……右邊、右邊一點……啊……」
沐浴完的宮卓良趴在床上直哼哼,而在他的身側,替他按摩腰的喬應澤已經滿臉通紅了,隔著薄薄的一層裡衣,喬應澤能清楚的勾勒出宮卓良纖細的身體曲線……不自在的並了並腿,喬應澤發現自己有反應了。
「相公,明天回門,你記得要按我說的做啊。」
享受著喬應澤的服務,宮卓良小爺勾著嘴角推演明天的計劃,暫時沒注意到自己小相公的異常。
「嗯。」
雖然不知道自己小媳婦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喬應澤被分派到的任務很簡單,他自然也就沒什麼異議的照辦了。
「相公你真好!」
考慮的沒什麼不妥了,宮卓良翻過身想要表揚大喬幾句,卻發現他臉紅的有些不正常,坐著的姿勢也……
宮卓良微微眯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