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婦』 ...
「這個?哦……」
宮卓良又看了看那帕子,這才恍然過來,一時間也是尷尬的不行,那東西他本是想隨便扔了的,但一知道它原來的用處,現在反倒不好處理了。
「你怎麼……這麼亂來!」
喬應澤羞惱的抓過那帕子塞在被子底下,然後自己縮進被窩裡,背對著宮卓良生悶氣。
「應澤,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相公?相公你別生我氣嘛……」
害怕小美男再氣出什麼毛病來,心裡有愧的宮卓良仗著自己模樣幼齒,索性使出撒嬌大法,伏在喬應澤身上摟著他晃,至於『相公』那個詞,宮卓良已經自動將其劃分為『老婆』的同義了。
「你下去……別鬧……天這麼晚了,快睡下吧。」
喬應澤彆扭的掙了半天也掙不開扒在身上的宮卓良,最後還是被他撒嬌無賴的樣子逗笑,終是氣不起來了。
「真不生氣了?那睡吧。」
宮卓良也是見好就收,幫著喬應澤脫掉裡衣外面的大紅睡袍去搭好,然後也把自己的睡袍搭在旁邊,穿著裡衣進了被窩,放下床簾後挨著喬應澤躺下了。
折騰了一天,宮卓良也是身心俱疲了,再加上他現在又是小孩的身體,這一放鬆下來就立刻困的不行,眼皮很快就粘到了一起。
「嗯……你既然不是宮卓妍,那你的名子叫什麼?」
沉默了一會,喬應澤背對宮卓良低聲的問道。
「宮卓良,善良的良。」
宮卓良閉著眼睛應了一聲,翻身側對著喬應澤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你不喜歡我叫你娘子吧……那我叫你卓卓好嗎?」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喬應澤輕輕翻過身面對向宮卓良的方向,垂著眼簾又問了一句。
妍不是他的名,良也不能叫,還是用卓字的好。
「嗯?嗯……」
宮卓良已經迷迷糊糊的快睡著了,聽到喬應澤的話勉強眯起眼睛看看他,然後手腳往人家身上一搭,半邊身子壓過去,像抱著自家抱枕似的美滋滋的睡了。
「……」
喬應澤因宮卓良的貼近,一下子連動都不敢動了,挺了好一會,感覺宮卓良是真的睡著了,這才漸漸放鬆了身體。
盯著那人精緻的小臉看了一會,喬應澤紅著臉在宮卓良的嘴角偷親了一下,這才慢慢的睡了過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第二天一大早,喬應澤是被敲門聲弄醒的,一醒來就覺得身上重的慌,低頭一看,宮卓良正趴在自己身上睡的香甜,一隻手還從自己的衣服裡伸進去摸在胸前……
「卓卓,醒醒,到時辰了。」
把那不老實的小手從自己衣服裡拿出來,喬應澤輕輕拍著宮卓良的肩膀,視線落在他半邊臉上的睡出的紅印時,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嗯……又這麼早啊……」
宮卓良不甘不願的哼哼了兩聲,揉著眼睛迷糊的坐起了身,皺著張小臉滿是不情願。
「今兒得給長輩們敬茶去呢,等午後閒下來了再睡吧。」
喬應澤笑眯眯的伸手捏了捏宮卓良臉上的紅印,等他徹底清醒了,自己也隨之坐了起來,卻感覺到□那裡有點異樣,這才想起那裡還墊著帕子,忙紅著臉取了出來揉成團,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好。
「這個……我找機會偷偷洗了吧。」
宮卓良見狀忙奪過他手裡的帕子,撲棱著下地給塞到櫃中的一個精緻盒子裡了。
那裡面裝的是夫家為新娘子置備的四季花貼首飾,鑰匙也是喬應澤昨晚剛剛交給宮卓良的,不用怕被別人發現。
「哦……」
喬應澤含糊了應了一聲,為了掩飾尷尬忙去拉床頭垂著的一根繫著鈴鐺的紅繩,那繩子連著門口和隔壁值夜用的丫鬟房,方便他們晚上喚人來服侍。
宮卓良鎖好了櫃子也重新坐回到床邊,等著丫鬟們進來服侍梳洗更衣,兩個人此時都忘了,他們昨晚用了的帕子可不止那一條。
隨著房門被推開,一個笑容甜美中透著些嬌憨的少女率先走了進來,跟在她身後左邊的是若藍和若紫,右邊則是兩個小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各自端著水盆布巾等物。
少女和兩個小姑娘進來後都是一臉掩不住的喜色,而若藍和若紫雖然臉上都帶著笑,但卻總有些不太自然,若藍看向宮卓良的眼神是帶著關切,而若紫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被屋裡的華貴所吸引……宮家雖是大富,但到底沒有出身,很多好東西都是受限不能用的,如今進了喬家門,那才真是知道了什麼叫大富大貴的。
「恭喜少爺、少夫人,奴婢涵書,給少夫人磕頭了。」
涵書——也就是宮卓良身邊的大丫頭,美滋滋的給兩人道了喜,然後又向著宮卓良跪下磕了頭,表示正式認他做主子。
「起來吧。」
宮卓良坐在床邊受了她的禮,然後把早就備好的荷包挑最重的那個遞給了她,那裡面裝的是六顆一兩重的銀珠子,是賞給大丫頭的紅包。
這個時代的金銀可是真值錢,像喬家這樣的大戶,不算主子們另賞的,丫頭中一等的月例銀子也才一兩半。
「奴婢晴畫(雨畫),給少夫人磕頭了。」
在涵書之後,兩個年紀小的丫頭也一起跪著給宮卓良磕了頭,宮卓良又挑了兩個放著三顆銀珠子的荷包給了她們,兩人一個害羞一個歡快的接了。
「奴婢若藍(若紫),給姑爺磕頭了。」
待夫家這邊的跪完,輪到娘家這邊的陪嫁丫頭了,若藍低眉順目的斂著笑跪了,若紫卻向著喬應澤婉然一笑,才露出一副羞答答的樣子慢慢跪了。
「……」
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宮卓良心想這丫頭可給小爺丟死人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想爬主子的床嗎?餘光見涵書和另外兩個小丫頭看若紫的眼神也不對了,宮卓良心裡要把若紫弄走的決心更堅決了。
作為陪嫁過來的丫頭,那代表的就是新媳婦的臉面,若是老實本分的,別人自然都知道是新婦有本事,不用丫頭扶持,若是嬌俏出挑的,那新婦不是頂厲害,就是年紀小或者沒本事了,得靠丫頭佔著寵,丫鬟要是個會勾引人的,那就純是娘家門風不好,連帶著新婦都得被看輕了。
宮卓良是不知道宮家母夜叉的審美和智商,反正這個若紫他是怎麼看怎麼鬧心,他可不會養個蛇蠍子在身邊的,只不過她佔著自己陪嫁的名頭,別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好動她,宮卓良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處理起來還真得想辦法。
「起來吧,涵書是我身邊伺候了好多年的,以後這屋裡有什麼事,你們都聽她的安排就是了,至於你們的月例,且先按著二等的一兩領吧。」
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喬應澤看著若藍和若紫,沒有接涵書遞過來的兩個荷包,而是示意她交給她們倆,確定了她是這屋裡大丫頭的地位。
知道了宮卓良的身份,喬應澤對宮家陪嫁過來的丫頭自然沒有好感,他怕宮卓良不好壓制她們,所以把涵書的地位抬上來,有什麼過錯自有涵書教訓她們。
「奴婢知道了。」
若藍和若紫有些驚異的互相看了看,隨後聽話的向涵書見禮叫了姐姐,不過笑容都有點勉強,若藍是擔心宮卓良惹了喬應澤不喜,所以他才這麼明顯的打壓娘家下人,若紫卻是自覺丟了臉,心裡不滿的同時又有些惴惴,舉止倒也老實了起來。
「卓卓,我們也要快些了,祖母她老人家定是急著見孫媳婦呢。」
喬應澤板著臉跟若藍、若紫說完話,再把視線轉回宮卓良的臉上時,立刻就變成了另一副模樣,笑容溫柔的能溺死人,說著還親暱的摟住了宮卓良的腰,同他一起洗漱更衣。
「嗯。」
明白喬應澤的這番舉動是在維護自己,宮卓良心裡讚了聲真上道,也很給面子的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狀,大大烘託了喬應澤一家之主的形象啊。
喬家的三個丫頭看到這裡,便將她們少爺之前打壓若藍若紫的行為,看做了是在向新夫人表態,沒有收她陪嫁丫頭進房的意思。
喬應澤的丫頭都知道自家少爺的脾氣,絕不是那種口是心非的偽君子,於是心裡對那兩個新來的丫頭自然有了區分,對待若紫的態度上更多了幾分微妙。
若藍和若紫也都是聰明的,對於喬應澤的表態,若藍雖不知昨晚的情況,但現在看著總是安心了不少,若紫卻是心裡不信,這男人還有不愛美色不偷腥的?不過是做做面上功夫而已。
若藍、若紫和晴畫、雨畫,各自服侍自家的小姐和少爺梳洗,涵書則親自去為兩人整理被縟換床單,不經意的抖出了昨晚她親自放進來的那條白帕子,一見到那上面的斑斑紅痕,涵書驚喜的輕呼了一聲,忙取了備在一邊的托盤,解開上面蓋著的紅綢把帕子平鋪著放了進去,然後蓋好紅綢親自捧了起來,向喬應澤和宮卓良恭喜一聲後喜匆匆的快步走了出去。
「涵書!」
喬應澤和宮卓良正在洗漱,看到涵書端出那托盤,反應過來的喬應澤立刻變了臉色,卻根本來不及攔下飛奔出去的小丫頭,只能漲紅了臉立在原地,腦子裡混亂成了一團漿糊。
而站在他不遠處的宮卓良呢,則是十分淡定的捂著臉扭頭做嬌羞狀,來努力壓制自己快要咧開到兩邊的嘴角,面對眼下的這種情況,作為『新婦』的他也表示自己很害羞啊很害羞!
晴畫和雨畫都將喬應澤的反應看錯了是羞澀,善意的巧笑著說恭喜,卻不知道她們家少爺心裡已經嘔的快吐血,而若藍、若紫這邊則都有些驚疑,但看到宮卓良還是一副沒所謂的樣子,便也都壓下了心事,笑得一團和氣。
喬應澤和宮卓良這邊先不提,單說涵書捧了那托盤到了喬家老夫人住的院子,院裡的婆子丫鬟一見了她手上的東西,沒用通稟就把她迎了進去,一身喜慶華服的老夫人也正在廳裡候著,見涵書一臉歡喜的快步走了進來,忙拄著枴杖顫巍巍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被身邊的丫鬟扶著迎了幾步,親自揭開那托盤上的紅綢看了看,然後一臉欣慰的撫著心口笑了起來。
「老天爺保佑,我的乖孫終是有望了……我的應澤有望了啊。」
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喬老夫人雙手合十的拜了拜,大方的賞了涵書和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喜錢,然後聽著大傢伙的稱頌聲和謝聲,老夫人心滿意足坐回了椅子上,嘴角咧開的弧度是合不上了。
回想起喬應澤前段時間的凶險,喬老夫人仍是滿心的後怕,又覺得自己堅持給他沖喜真是明智,不然按著自己兒子媳婦那兩個狠心的那樣不管不顧,他的乖孫小命就要送掉了,現在她的小應澤不僅撐了過來,還大好的成了人,她怎麼能不欣喜若狂呢。
「應澤和孫兒媳婦來了沒?快快,把那荷包換了去,換芷棋做的最好的那個,再把我櫃裡最上邊的首飾匣子拿來,我得給我的好孫兒媳婦添綵頭。」
越想越覺得自己英明,喬老夫人笑著拿過來丫鬟們重新包好的荷包,看著上面精緻的鴛鴦圖案心裡那個美啊,心想如今孫兒和孫兒媳婦成事了,那再過兩年,自己就能見著曾孫了吧,哈哈……
「老夫人,大少爺和少夫人給您敬茶來了。」
門外傳來了婆子的稟報,喬老夫人也不做作,笑意十足的喚他們進來,就見那一對小璧人在眾丫鬟的簇擁下慢慢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