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娘子惹的禍…… ...
第六章
這一聲讓宮卓良尷尬的僵了神色,不過喬應澤喚完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倒是沒有發現他的不自然。
「咳……相……恩……公」
宮卓良心裡掙扎再掙扎,含糊了應了喬應澤一聲,然後就側身背對著他做羞澀狀,實際上在無聲的鄙視自己,臉上也滿是鬱悶。
「那我們……」
喬應澤見自己的小新娘背對著自己,以為『她』是在害羞呢,雖然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是夫君,應該主動些才對,就撐著站起來撫上了宮卓良的肩膀。
「怎……怎麼!」
宮卓良被喬應澤這一碰立刻炸毛,嗖的轉過身來緊張的看著他,心想這小子不會這麼猴急吧,話還沒說上兩句就要洞房了?
宮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男做女嫁,那是打探好這位喬大公子已經纏綿病榻、凶多吉少了的,宮卓良的記憶裡,宮夫人就曾狠厲的叮囑過本尊的小孩,若喬應澤勉強能挺過來,就讓其以養身體為由不行房,若是對方執意,就推說自己年紀小,要再等兩年,然後把若藍若紫推過去通房,而之後本尊的小孩還偷聽到,宮夫人給了若紫一個藥方,說若是實在瞞不過,就行兇招送他一程……而本尊的小孩,就是在這之後自盡了。
宮卓良自然不會去做這等害人之事,也不忍見這小子遇害,過門之前還計劃著怎麼把若紫趕走,怎麼教訓宮家人來著,可現在麻煩的是宮家的情報出了大烏龍,這大喬不止沒有病入膏肓,反倒還好似『性致』極高的,眼下自己要怎麼過這一關啊?
「我……我們該換衣服,喝交杯酒了。」
被宮卓良防備的反應驚了一下,喬應澤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果然是不願意嫁給我這個廢人的』。
喬應澤伸出去的手微微顫抖的收回來,在袖子下面慢慢的攥緊了。
「啊?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看到喬應澤斂去了笑意一臉的黯然,宮卓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傷著他了,趕忙拉住他的手道歉,心裡感嘆這人也太敏感了吧,
「沒關係,是我輕浮了。」
喬應澤勉強的笑笑,示意宮卓良不必緊張,心裡的寒冷卻沒有減少一絲一毫,連帶的,眼前便是一陣陣發暈。
喬應澤是早產兒,又是難產生下來的,先天本就有些不足,生母又因為某些原因不喜歡他,父親也對子嗣不上心,所以他出生後被照顧的就不夠細心,雖然很快被祖母發現要到了跟前教養,但底子已經弱了,再補再養也始終不太健康。
再加上喬應澤本身是個要強的,一心要讀好書光耀門楣,好得到父母的疼愛器重,最後熬垮身體中了舉人都未能如願,反倒因為病弱無法進京趕考,使得他鬱結於胸無法紓解,不巧又遇上自小定下的未婚妻夭折的事,喬應澤就一時沒想開,只覺得生無可戀,所以才會病的凶險,直到祖母強制要替他沖喜,他為了不毀掉人家姑娘才勉力撐了過來,但是現在卻又被人家嫌棄……
「不是、不是的……相公、相公你沒事吧?」
眼見著喬應澤好像要暈倒,宮卓良急忙摟扶住他在床邊坐下,急中生智的確定了稱呼,好讓對方別繼續鑽牛角尖。
「沒事,娘子?」
感覺到宮卓良身上傳來的熱度,喬應澤穩定了一下心神後遲疑的看向他,見宮卓良擔心的神情不似作偽,喬應澤的心情才好轉了一些,暗想莫非真是自己多想了?
喬應澤從小生活在喬家的深宅大門裡,父母不親近,祖母卻又對他寵愛緊張的過分,所以體弱的喬應澤幾乎沒有多少接觸外面的機會,身邊圍繞的都是丫鬟僕從,連個能說上幾句心裡話的人都沒有,所以對於要和自己互相扶持著過一輩子的妻子,喬應澤心裡是有著很多期望的。
並不需要有多麼美麗的容貌或是多麼的過人的才藝,喬應澤只是希望能有一個真心喜歡自己,會為自己著想的娘子,那麼他就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對人家好,呵護人家一輩子。
「嗯,相公,我服侍你更衣吧。」
這回應的不敢有半點含糊,宮卓良彎著眼睛露出了標準的禮貌微笑,主動為喬應澤取下喜冠,然後把他脫到了只剩下單衣才停手。
這也是地方的習俗之一,夫妻倆在新房裡要先互相幫著更衣,然後喝交杯酒和結髮,才算正式結為夫妻,之後就可以洞房了。
「娘子。」
溫順的讓宮卓良為自己更衣,喬應澤看著眼前正為自己系睡衣腰帶的他,眼神裡滿是柔情。
喬應澤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專屬稱呼,這代表了,眼前的這個小人將是完全屬於他的,和他最親近的人。
「……」
宮卓良不明白喬應澤怎麼突然又高興起來了,只能掛著笑隨他幫自己取冠換衣,他倒是不擔心喬應澤發現什麼,十二歲的孩子嘛,身體都還沒有開始發育,胸前平平的很正常嘛。
「娘子,喝了這杯酒,你我就正式結為夫妻了,我喬應澤不敢保證能讓你一生順遂富貴,卻敢發誓若你心中有我,我此生便絕不負你。」
喬應澤牽著宮卓良的手在桌邊坐下,將一個酒杯遞到了他的手裡,然後自己舉起另一杯伸到他的面前,語氣輕柔卻滿含堅決的說著。
「……」
宮卓良不知該如何回答喬應澤的鄭重,君子重諾,宮卓良雖不認為自己又多純良,卻也不想這樣欺騙一個大男孩單純美好的真心,所以握著酒杯的手就遲疑著無法勾到面前的手臂上去,直到在對方的眼中再次看到了不安和小心翼翼,宮卓良才強笑著與他挽了手臂,挨近著一起喝下這杯酒。
「今天累了一天,你該餓壞了吧,這些東西也能墊墊,吃一點再休息吧。」
一連喝了三杯酒,喬應澤有些酒意上湧的紅了臉,指著盤子裡討喜的水果和糕點讓宮卓良吃,自己則像是看不夠似的盯著宮卓良的臉出神,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喬應澤看了看床那邊,轉回過來的臉上更紅了。
「嗯。」
宮卓良被看得心裡有些煩躁,嘴上也是一陣陣的發干,就把桌上那一小瓶度數不算太高的酒整個灌了,快的喬應澤都沒來得及攔,剩下那半瓶多的酒就全入了宮卓良的口。
「娘子,你還好吧?」
喬應澤嚇了一跳,把奪過來的空瓶隨意扔在桌上,起身走到宮卓良面前扶住他肩膀查看,只見那張漂亮的小臉變得粉紅粉紅的,喬應澤不禁有了那麼點想要親一親的衝動。
「沒……我沒事!」
閉著眼睛把臉埋在喬應澤的胸口,宮卓良摟著他的腰一動都懶得動。
他沒想到以前把白酒當水喝的自己,這一世居然酒量這麼差,這才喝了多點啊,就感覺一陣陣的發飄,腦子裡的東西也開始不受控制的亂翻,兩段記憶在爭奪一樣的交替出現,讓宮卓良覺得頭痛不已。
……真想大聲的嚎幾嗓子來發洩,老子不是自己想來的,老子怎麼就這麼倒霉的捲進這種亂債裡,憑什麼他得為別人的錯賠上自己的生活,他不想騙這個小美男,他不想當偽娘,不想提心吊膽的提防身邊的每一個人!
「困了?那結了發就歇下吧。」
感覺到宮卓良的不安,喬應澤以為『她』是擔心今後的生活,便安撫的摟著安慰了幾句,然後拉著他在床邊坐下,心想果然還是太小了,今天結了發就睡下吧,夫妻間的那種事……來日方長嘛。
「結髮……」
酒意使得宮卓良一陣的情緒翻湧,看到喬應澤一臉歡喜的剪了兩人的頭髮用紅繩綁好,然後珍而重之的放到盒子收起來的樣子,宮卓良的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衝動……不想看到喬應澤這個樣子的表情,他的憧憬他的期待都是不可能實現的,他的婚姻已經被毀了,他娶的是個男人啊!
「娘子,你怎麼了?」
放好盒子回來的喬應澤發現了宮卓良的不對勁,眼睛紅紅的樣子好像十分難過似的,他急忙挨著宮卓良的身邊坐下,想要摸摸宮卓良的臉,卻在下一刻被猛的推倒在了床鋪上。
「不要再叫我娘子了,我不是你的娘子,小爺是個和你一樣的男人,你看清楚了!」
宮卓良的情緒終於因為『娘子』兩個字而爆發了出來,他俯身壓在喬應澤的身上,抓著他的手往自己的下面摸,像是在向他證明自己的男兒身,也像是在告訴自己,自己是個徹徹底地男人。
「你……」
隔著層布料摸到那一團肉,喬應澤被徹底的驚呆了,他直直的盯著宮卓良近在眼前的小臉,腦中一片的空白,不知道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我、我是被強迫替姐姐代嫁的,本來該嫁給你的姐姐跟人……私奔了,宮家怕你家怪罪,所以硬是要長得相像的我來代替,可我受不了這個,我是個男人,這太荒唐了!你怎麼樣……」
喬應澤的反應拉回了宮卓良的理智,他急忙放開了強迫喬應澤摸自己的手,一時不知道是該起來還是繼續壓在他身上,只能快速的挑重點說了,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喬應澤一把推開,腿磕到外側的床柱疼的宮卓良一哆嗦。
「豈有此理!」
喬應澤氣惱的推開宮卓良,搖搖晃晃的就要下地離開,一想到自己今晚掏心掏肺的深情成了一個大笑話,他就羞憤的難以自己,只想遠遠的逃離這個讓他難以忍受的地方。
「喂!你小心啊。」
眼見喬應澤身形一晃要軟倒在地,宮卓良也顧不得自己的腿疼了,撲下床險險的摟住了喬應澤,還差點被他給壓趴下了。
「不是吧,氣暈了啊?」
宮卓良費力的把喬應澤扶到床上,看著他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的樣子一陣著急,又不敢叫人進來,只能一邊給他撫胸口順氣一邊掐人中,心裡懊惱的不行,明知道這小子身體不好,自己咋就這麼衝動了呢?
……好在剛剛他們倆聲音都不大,沒有驚動外面守著的人,只是不知道她們會等到幾點,自己今晚有沒有抹黑落跑的可能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