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喬應澤 ...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的繞了大半個泊城,儘管轎伕都得了紅包把轎子抬得很穩,但那晃動的頻率還是讓宮卓良直打瞌睡,他只好扶著喜冠努力保持清醒,把思緒都集中在思考今晚的應對問題上。
終於在一陣鞭炮聲,花轎緩緩的落了地,宮卓良趕忙放下了蓋頭端坐好,不一會轎門就被輕輕的踢開了,外面一陣笑鬧聲,都在起鬨那個叫喬應軒的,說他踢的不對,輕了云云,然後就聽到一個明朗中帶著些羞惱味道的男聲響起,讓他們斯文點別嚇到新娘子。
蓋頭擋住了宮卓良的視線,但他也能想像得出外面的喜慶場面,心情突然變得有點複雜,暗想當他們發現今天這大紅花轎抬進門的嫡媳婦是個男人時,不知得愁成什麼樣,又會怎樣發洩他們的怒火……
感覺到袖子被拉著,宮卓良垂下視線從蓋頭底下看去,只見一隻小孩子的嫩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袖,知道她就是若藍說的『出轎小娘』,宮卓良等她拉了自己三下之後,才隨她邁出了轎門。
一出轎就被喜娘扶住,宮卓良在她的提示下邁過了火盆和馬鞍,剛在紅毯上站定,就見一個紅色的背影半蹲在了自己的面前,喜娘唱誦著將宮卓良的手放到了對方肩上。
宮卓良順勢趴在了喬應軒的背上,從蓋頭下面看到他穿的也是喜服,只是沒有系紅綢帶而已,宮卓良有點好奇這個小喬的長相——他已經自動將這兩兄弟當做男版的大小喬了。可惜被蓋頭擋著只能看到對方的肩膀,這時喬應軒身體一動背著他站了起來,宮卓良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引來了對方的一聲輕笑。
「別怕,我哥是好人,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也請嫂子好好的待他。」
將宮卓良的反應當成了羞怯,喬應軒背著這在他看來太過瘦小的身軀,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晴朗的語氣中滿是善意。
「嗯……」
喬應軒和善的態度讓宮卓良有點莫名的心虛了,只能含糊的應了一聲,就不再言語,對方是把他當新家人來歡迎的,可他根本就沒想過做喬家人,也不可能做,他們對自己越好,知道真相的時候受到的打擊就越大啊。
宮卓良現在倒是希望這家的公公婆婆啊什麼的都跟宮家人一樣了,這樣至少不會處出感情來,自己騙他們也能騙的心安理得一點……怎麼感覺這麼自虐呢?
喬應軒將宮卓良背進喜堂後,虛扶他在右側的位置站好,然後便退到了下邊,把新郎的位置讓還了正主——他的哥哥喬應澤。
聽到眾人爆發出一陣笑鬧催促聲,宮卓良知道該到新郎官把繫著花球的紅綢帶遞給自己了,這也算是新郎和新娘的第一次接觸了,感覺到對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靠過來,宮卓良的注意力也高度集中了起來,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是在緊張個什麼勁。
終於,穿著大紅喜服的身影靠過來了,宮卓良盯著蓋頭下面自己的衣袖,就見一雙形狀優美的手握著綢帶伸了過來。
瘦而修長卻又不露骨節,還特別的白皙細緻,由手猜人,宮卓良對自己這個『相公』的長相真是越發的好奇起來……美人嘛,總是人人愛看的,尤其對於宮卓良這種開明派,男女也沒什麼區別了。
忽然伸到自己衣袖前的手又頓住,宮卓良聽到對方似是羞澀的輕咳了一聲,下面哄鬧的人聲頓時沸騰起來,看得宮卓良都有點替他著急,要不是理智還一再提醒他要矜持,宮卓良都想自己伸手去拿過來了。
終於,喬應澤的手握住了宮卓良衣袖下的小手,將綢帶的一邊塞了過來,還細心的確定他握好了,這才放開了手退到原來的位置,讓那被綢帶連著的紅絲球垂在了他們兩人中間。
手感……好好啊。
宮卓良這人吧有點手控,倒也沒有多嚴重,出發點還是小資情調,起源是萌了某個偶像彈鋼琴時的優雅,到後來也不過是發展為調戲自己小編弟弟時的摸摸捏捏而已,反正喬應澤的這雙手算是投了宮卓良的喜好了。
胡思亂想間上完了香,終於到了該拜天地的時候了,宮卓良兩人隨著贊禮人的口令擺過天地和高堂,到了夫妻對拜的時候,底下的眾人又湊起了熱鬧,原來這裡還有著所謂『搶拜』的習俗,大意就是誰先拜了,誰以後能管家,據說還出過在搶拜時夫妻倆鬧起脾氣,新郎拂袖離去的笑話。
宮卓良倒是不在意這些個事情了,所以在贊禮人說完夫妻對拜後,才施施然的跪□去,卻不料對方竟比自己還慢了一步,卻又表現的極為自然。
雖然隔著蓋頭看不到對方的臉,但宮卓良卻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對方的心聲——我以後都讓著你……
心裡沒來由的緊了緊,雖然這是一點細枝末節,宮卓良卻能感覺到眼前之人性情的溫柔,若是換了真正的女子嫁給他,想來一定會非常幸福的吧,真是可惜了。
沒給宮卓良多長的時間扮深沉,隨著禮成的唱賀,堂中響起了大家的祝福聲,不要以為接下來宮卓良就可以回新房休息了,實際上他的苦難這才算是剛剛開始呢。
接下來他們這對新人要做的事,就是按贊禮人喝出的名,一位長輩一位長輩的跪拜過去……喬家本家雖然不在泊城,但喬老爺為官幾年來搬過來的親族或者乾脆就是投奔的人可是不少,所以他們這一路跪下來,宮卓良都有點頭暈。
下意識的,宮卓良從蓋頭下面看了看身邊的喬應澤,感覺他的身形有點晃,出於一種難兄難弟的心理,宮卓良輕輕扶著了對方的手臂,在站起跪下的時候能借給他一點力。
宮卓良的小動作看在眾人的眼裡,自然又惹來了一陣笑鬧,而不知道有的人是出於一種起刺還是嫉妒的心理,話裡話外帶出了對新郎官身體的貶義,說今兒這新郎官倒是比新娘更『嬌弱』了。
宮卓良本就看不慣嘴賤的人,又察覺到喬應澤的身體因這話而僵了僵,扶著他手臂的手就下意識的拍拍,隨即感覺到對方似乎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就被對方的大手反握住,被帶著繼續去跪下一個長輩了。
「……」
感覺到對方沒有放開自己那手的意思,宮卓良心裡有點彆扭,但又不好掙開對方,只能由他牽著行完了拜禮,這才被贊禮人放入了洞房。
走去新房的路上又有講究,要用五個麻袋鋪在地上,再由新郎用綢帶領著新娘在上面走過,然後交替著用這五個麻袋鋪路,喻意『傳宗接代』『五代見面』什麼的,而宮卓良走在上面是一陣囧然,心想這對他來說那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任務。
終於平安進入了洞房,宮卓良剛在床邊坐穩,那邊喜娘就端了秤桿過來,讓新郎掀蓋頭,宮卓良馬上調整好表情,擺出一副低眉順目的老實模樣,感覺到頭上的喜冠被輕敲了下,隨後宮卓良的眼前一片明亮,便看到一張面如冠玉、清雅俊美的臉出現在眼前。
……小美男啊。
眼前的人不過十六、七的年紀,臉型雖已是青年的模樣,但五官仍還有著些少年的稚氣,也不知是大病初癒還是在拔身高的關係,喬應澤的身形看起來十分單薄,臉上也帶著些倦意和蒼白,但就是這份病弱的氣質,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麼精緻,讓人一見就會從心底裡產生想要呵護照顧的情緒。
至少對於在某種程度上很大男子主義的宮卓良來說,對於第一次見面的喬應澤,他的心裡已經有一棵名為保護欲的小苗破土而出了。
在目光的注視下,宮卓良發現對面的小美男居然臉紅了,原本和自己對視的眼神也微微移了開去,宮卓良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剛剛是看的太露骨了,也趕緊垂下眼簾做含蓄狀,心裡還在感嘆,這人比自己想像的還順眼呢,性格看起來也蠻好的,應該能比較好騙……溝通吧,這是好的開始啊。
揭完蓋頭走完那些扔蓮子桂圓什麼的過程,便有一堆的親戚朋友湧進來鬧洞房了,看到宮卓良的樣子都是一陣讚嘆誇獎,羨慕喬應澤娶到了個美人,把原本就有些羞意的新郎官哄的臉更紅了。
但就算這樣他也沒忘了維護自己的小媳婦,儘可能替宮卓良擋下了大家的捉弄和刁難,而宮卓良起先還掛著禮貌的笑應對他們,但在他們越鬧越不知輕重,甚至開始對喬應澤動手動腳的時候,宮卓良不禁暗自皺了皺眉頭。
雖然之前就被叮囑過鬧新房會很混亂,而作為新娘子的他還被一再告誡不能動氣,不然會失了大度,被人笑話云云,可宮卓良真是很不習慣被人這麼亂說葷話,佔口頭便宜,尤其這其中還混著些做幺蛾子把爪子摸到了喬應澤身上的主,所以宮卓良眼珠一轉,索性摟住喬應澤的腰偎進了他懷裡,用自己擋開那些亂摸的爪子,然後對著眾人燦然一笑,讓那些不敢真摸了新娘子的客人們,只能遺憾著漸漸散去了。
總算挨過了鬧新房,待眾人都散去前廳喝酒吃席之後,新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喬應澤先堅持不住的坐到了床邊輕喘,額上已經冒出了些虛汗。
本來鬧完新房後他這個新郎還得出去敬酒陪席的,然後才能回來喝交杯酒最後成禮,但喬應澤的身體實在是撐不住的,現在眼前都已經一陣陣的發黑了,幸好本就定的是讓弟弟代替敬酒,喬應澤能撐到現在,其實已經是比所有人預期的都要好得太多了。
「你還好吧?」
喬應澤臉色煞白的樣子看得宮卓良有點擔心,猶豫著要不要扶他一把的靠了過去,但下一刻卻被那人說出的兩個字刺激的差點抽了。
那是一聲無比溫柔無比寵溺的——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