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宮卓良 ...
……好難受……不能呼吸了……救……
「咳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吐咳著水,宮卓良知道自己咳到五官扭曲的樣子一定十分難看,但他現在已經完全顧及不到形象的問題了,只能咳到胸腔劇痛還要堅持大口呼吸,儘可能多的為身體吸取救命的氧氣。
他NN的,宮卓良在心裡怒罵,那個豪華遊輪的救生員是什麼素質啊,長得都跟模特似的有P用!自己都掉海裡半天了不見人下來救,他個旱鴨子撲騰那麼久才沉下去他容易嗎!
他要投訴!一定要投訴!
「活了活過來了!」
「大小姐你怎麼樣啊!」
「我的個天唉……」
大……小姐?
好不容易順過氣來的宮卓良意識回籠,隨著視野的逐漸清晰,他終於看清了圍在自己身邊尖叫著的女人們,這麼一瞬間,宮卓良驚悚了——他不是掉到海裡了嗎?游輪呢?誰能告訴他這些個身材壯碩的古裝大媽們都是什麼人啊?
「這是鬧的什麼事!都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抬大小姐回房去!」
突然,一個尖銳高亢的女音竄起,圍著宮卓良的僕婦們手忙腳亂的抬起了他,那不知道輕重的手勁捏得宮卓良險些痛哼出聲,但他現在已經顧不得疼了,只是瞪大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庭院,池塘,古裝的僕婦、丫鬟,還有一個嗓門可以媲美河東獅的中年美婦,還有大小姐……宮卓良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再無意識了。
再次恢復意識的的時候,感覺自己是躺在溫暖被窩裡的宮卓良慢慢的睜開眼睛,然後就對著視線裡的木質床柱、床簾發起了呆,身為八零後偶像派小說家,穿越YY神馬的是他的常用的題材之一,但他擅長寫的類型是異世魔幻,最無能的才是歷史軍事啊,尤其厭惡穿回古代的王霸後宮流,但現在宮卓良眼前的一切都在刺激著他自認為堅韌的神經,尤其是腦海裡迴蕩著的那些僕婦對自己的稱呼……
動了動痠軟的手臂,渾身軟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宮卓良還是不甘心,想要真正確認一下自己下面的構成,但他很快發現這一舉動也是妄想,自己居然被人用寬布帶綁成了長柱狀!
宮卓良扭動著想要從被子裡鑽出來,但弄出的聲響卻是驚動了守在外間的人,宮卓良只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快速走近了床邊,然後粉色的床簾被攏起,一張堪比麵餅的大圓臉湊了過來。
「呦,我的大小姐哎,你就省省力氣別折騰了吧,你就是不可憐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為難,也該想想你的親娘啊,你這要是壞了老爺和夫人的大事,那吳姨娘以後還怎麼在這家裡活下去啊。」
胖僕婦居高臨下的看著宮卓良,語調尖酸滿臉的不屑,說著還挺起胸前兩大堆肉做高傲狀,小人得勢的樣子看得宮卓良心裡冒火,但眼下捆綁系的自己可惹不起眼前這個龐然大物,於是宮卓良乾脆雙眼一閉不再理會她的閒言碎語,只在腦子裡想著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最初的恐慌過去後,宮卓良的大腦恢復了冷靜,他記得他是為了新書出版去S市做簽名宣傳,贊助商送了豪華遊輪的票,他就沒坐飛機而去體驗了回一個人的浪漫,沒想到在甲板上看個風景都能被晃海裡去,然後再醒來就成了一個跳池塘自盡的什麼大小姐了……難道他真的就那麼淹死了?
「李二家的,大小姐可是醒了?」
一聲輕柔還顯些稚嫩的女音傳來,宮卓良心裡猛的一顫,只覺得這聲音極為熟悉,但是他確定自己認識的人裡並沒有這樣的小蘿莉,所以宮卓良不禁又睜開眼睛看向了走近床邊的那人。
「若藍……」
略有些虛弱的綿軟童音響起,宮卓良再一次驚悚了,這江南水鄉味道的娃娃音是自己發出的?他這兩次醒來還沒機會看到自己的樣貌和身體,意識也是到現在才完全清醒,難道自己竟然還變成了小孩子不成?
等等,更重要的是,自己為什麼會叫出這個清秀小美女的名字,還記得她是夫人身邊得力的丫鬟,今年才十四,是府中為數不多對自己好的人?
「是若藍姑娘啊,醒啦醒啦。」
那胖婦人一看來人,立馬後退幾步讓開床邊的位置,滿臉熱情的笑意與剛剛簡直判若兩人。
「夫人有話讓我跟大小姐說說,嫂子忙了許久也累了,就先家去吧,大小姐這裡我看著就是了。」
若藍也不跟那僕婦客套,神情淡淡的吩咐了她一聲,待那僕婦離開了屋子後,她又仔細的去關好了門,這才走回了宮卓良的床邊,臉上露出了些難過的神色。
「二爺……大小姐,您這又是何苦呢?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吳姨娘想想啊,知道您出了事,吳姨娘哭的都岔氣了。」
為宮卓良解開了綁著他的布帶子,若藍扶他倚著枕頭坐了,然後自己坐在床邊握著宮卓良一隻酸麻的手臂,溫柔的替他揉捏起來。
「我娘她怎麼樣了?」
又是一句不經腦子就自己冒出去了的話,宮卓良用另一隻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腦中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畫面漸漸連成了線,雖然不全面,但也夠宮卓良理清自己佔的這個可憐孩子的身世了……那真是老套狗血卻十分大眾化的劇情啊。
這孩子的名字很神奇的和自己的名字完全相同,鑑於自己今天這樣的遭遇,宮卓良暫時將其歸類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依著這個孩子的記憶,宮卓良知道現在的朝代就叫天朝,在位的是弘正帝,現為弘正39年,宮卓良確定這不屬於自己已知歷史上的任何時期,所以身為歷史小白的他只能籠統的說自己這是在古代!
然後就是這小孩的身世了,謝天謝地,這娃兒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子,父親是泊城首富,據說本家是京官,而母親是曾經名動江南的琴藝大家,雖是清倌人,但在世人眼裡也還是J,最後還是落得嫁作商人婦的下場,而偏生家裡又有個極善妒厲害的嫡妻,所以他們母子倆的生活就可想而知了。
而若只是這樣,身為庶子的宮卓良到底是宮家正經主子,挨到成年分家也能過上安生日子,偏偏這個年代酷似明朝那樣盛行男風,甚至大戶人家娶男妾,小戶人家娶男填房的也已不算稀奇,所以宮夫人竟公然把宮卓良要到了自己跟前當女兒養,其用心昭然若揭,而在這個嫡妻極有地位的時代,家裡除了家主就沒人敢、也沒人能反對她的決定,而宮卓良的那個懼內的老爹……根本不用指望了。
「吳姨娘哭的太過傷心,知道您沒事的時候就昏睡了過去,我來之前去看過她,應無大礙了。」
若藍順著宮卓良的手臂向上捏揉,目光落到少年蒼白瘦弱的小臉上時,鼻子忍不住的一陣泛酸。可憐的二爺,在大夫人跟前受了這麼些年的苦不說,眼下竟是生生給逼到絕路上了。
「若藍……」
宮卓良垂眼看著自己白雞爪子似的的小手,一時不知道該跟眼前的這個小丫頭說什麼好了,他的腦子裡關於本尊小孩的記憶模模糊糊,很多細節都連貫不起來。
宮卓良記得這小孩的嫡姐剛和本地知府家的大公子結親,據說對方是個自小就離不開藥罐的病秧子,前些日子人家從小訂婚的未婚妻夭折了,接著那個公子也一病不起,據說是凶險了,所以他們家為了沖喜才和宮家這樣巴巴湊過去的商賈結親,但是臨近婚期新娘子卻跟府裡下人私奔了,於是宮家為了免罪就拿長的相像的小孩去頂崗,打的是等那公子病死了,讓小孩出家守寡的如意算盤,總之小孩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但宮家卻可以繼續以知府親家的身份風光下去……真是好打算啊。
宮卓良低下頭掩去自己眼中的冷意,他怎麼可以讓這些個混賬如願呢?記憶裡的小孩是個善良孝順的乖孩子,卻硬是被這些個親人逼死了,如今活過來的是自己,如果不替小孩狠狠教訓一下他們,宮卓良自己都會鄙視自己的。
「大小姐……二爺!我的好二爺,夫人已經允了若藍陪嫁,以後有若藍陪在您身邊,定不會叫旁人欺負了您,退一萬步講,就算以後真要青燈古佛……當也不會比現在過的差,請您務必看開了些。」
若藍說著握緊了宮卓良的小手,話還沒說完已經先紅了眼眶,但她將背脊挺的筆直,秀美的小臉上也滿是倔強,好像要用自己的力量來支持宮卓良一樣。
「若藍姐……」
宮卓良的眼眶也一下子紅了,咬緊嘴唇可憐兮兮看著若藍,努力的克制著自己要甩開她的手的本能,天知道這小姑娘哪來的這麼大手勁,捏的自己好疼好疼啊!
「二爺……唉,這稱呼以後是不能再叫了,大小姐,總之以後若藍都會陪著您,咱們不管到哪裡,都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是,您不要怕了,還有,別再叫奴婢姐姐了,讓人聽到了笑話您。」
被宮卓良的淚眼看得心疼,若藍鬆開他的手取出自己的帕子,先溫柔的給宮卓良擦了擦眼角,然後才抹了抹自己的眼眶,收好帕子後重新坐好,握起宮卓良另一隻手臂慢慢按摩。
「我知道了,若藍……我不會再輕生的,你放心吧。」
讓二十六歲的宮卓管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叫姐他也很為難,若藍的話倒是讓他有了個台階下,對小姑娘的好感再一次飆升,但是再一想到自己這個身體的實際年齡才十二歲出頭,宮卓良鬱悶的發現自己還得繼續裝嫩下去很久。
在這個迷信封建的年代,宮卓良可不敢表現出一絲的異常,一旦被當做瘋子鬼上身什麼的,就他這小身板想逃都逃不了,指不定就得被這些個『家人』一棍子打死埋後山了。
「謝天謝地,您能想開就好了。」
有了宮卓良的保證,若藍總算是放心了,她家二爺雖然性子綿,但向來守信重諾,現在這樣應該是真的開看了。
「嗯……」
被若藍真心的笑容感染了,宮卓良的臉上總算也露出了些笑意,但隨即被一陣『咕嚕嚕』的聲音所打斷,宮卓良有點尷尬的隔著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才感覺到餓的難受,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夫人吩咐今天不許給您送飯……我只能帶進來點這個,先墊一墊吧。」
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油紙包,若藍小心的打開露出裡面的一塊蔥油餅,擦了手後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喂給宮卓良,待他吃完後又小心的把油紙包好藏在懷裡,確定沒有露出什麼馬腳,又扶著宮卓良躺好後,這才換上了一副淡漠的表情離開。
真是個好孩子啊。
宮卓良看著若藍離開的背影在心裡一聲感嘆,隨即深呼吸著把手探到了自己的腿間,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還好還好,雖然還只是個毛都沒長的小小只,但咱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