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界
團結義作為一個慫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做下血戰一場的準備,可萬萬沒想到這群五大三粗的對手使的竟是陰招!
太倉宗一個白手起家的小微企業,連加入道協都困難重重,他們宗門師徒嘔心瀝血,戰戰兢兢,努力響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偷稅不漏稅,這才好容易發展到如今員工上千公私合營的地步。
一家公司積極正面的形象維持得容易嗎?!
如今當著一眾業內大佬的面,竟然就被這群黑社會輕易給攪合了!
黑社會真的不愧是黑社會,手段太陰險,只不過被丟了一顆小石頭,竟然直接盯著人家的飯碗報復!
團結義心急如焚,然而聽到他解釋的在場佛道兩屆大佬們都是:「……」
講真這個劇情發展有點超綱。
團結義見同行們表情奇怪,似乎不像是相信自己的樣子,不禁大受打擊。
這當然不是為了剛才還並肩作戰的戰友因為魔羅的幾句話就懷疑自己而悲傷,而是因為不久前天德寺的那位老住持剛答應了要給太倉宗做宣傳和跟宗教局申請嘉獎啊!現在這麼一搞,老住持反悔了怎麼辦!
談好的項目要涼,天底下還有什麼能比這更悲傷?
跪地的魔羅們吶吶地喊:「陛下?」
感覺太倉宗的事業要被逼入絕境的團結義頓時就崩潰了:「有完沒完了你們!」
魔羅們:「???」
團結義無助地轉向師父:「師父!我們怎麼辦!」
衛西徑直地盯著魔羅群,雙眼微瞇:「打。」
這群魔羅又高又壯,身上還氣息濃郁,他顧慮自己的偶像包袱,忍那麼久沒上去啃已經相當克制了。
因此話音落地,他終於按捺不住,瞬間就像離弦的弓箭那樣飛身而起。
他動作太快,朔宗餘光一閃,想伸手拉的時候他已經扎進了魔羅堆裡,眉頭頓時皺起,抽出弒神鞭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團結義簡直被自己師父的效率驚呆,原地怔了怔,內心本還有點膽怯,但想到師父和師弟都上了前線,最終還是一咬牙一跺腳,哇呀呀呀地沖向了滿地魔羅,然後閉上眼,就跟打替鬼那次似的揮舞拳頭毫無章法開揍。
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管他身邊是誰,先打了再說!
魔羅們:「!!!!!」
後方的眾多和尚道長瑞獸:「!!!!!」
咋回事突然開戰了!
全場最如魚得水的恐怕是衛西,左邊也是食物,右邊也是食物,他簡直像被放歸山林的野生動物,目光閃爍,眼明手快,挑中了一個心儀的,撲上去就捉。
魔羅們頓時一陣混亂。
團結義:「哇呀呀呀呀!!!」
魔羅們也不敢跟他打:「陛下!」
團結義視死如歸:「陛你媽陛!有本事真刀真槍地來!」
煩惱魔這次是真的要哭了:「不行啊陛下!我們怎麼能冒犯您!」
說完就被衛西突如其來的攻擊搞得嗷嗷大叫:「我的角!!!」
衛西上次吃過青龍的角後,就對各種角類充滿了興趣,煩惱魔腦門上頂著個如同獨角獸一般的巨大深黑色尖角,他跳到煩惱魔後背,鎖住對方的喉嚨,一隻手抓住角尖就開始瘋狂地朝下掰。
他力氣大得要命,加上出其不意,竟真的得了手,只聽咔嚓一聲,那魔角就脆生生地斷在了衛西的手心。
魔角是魔羅魔力的一部分,煩惱魔臭美,向來愛惜得不得了,上古那會兒,他甚至還會定時用人類的鮮血來維護魔角的光澤,此時驟然被掰,他又氣又疼,瞬間渾身魔氣沸騰,甩開衛西沖殺過去:「啊啊啊!放肆!!!我要殺了你!!!」
朔宗在一旁保護,聞言目光頓時鋒利起來,迅速抽出弒神擋在衛西跟前,誰知還不等他出手,一旁聽到了煩惱魔聲音的團結義已經開口:「還說不能冒犯我,明明想殺我師父!可見你們叫我魔王果然是在放屁!」
煩惱魔:「!!!!」
煩惱魔:「陛下您誤會了!!!」
他迅速地停下腳步,已經繃緊身體做好了要跟他搏鬥準備的衛西:「???」
朔宗:「……」
煩惱魔硬生生逼迫自己停在幾步開外,滿懷殺意地喘著粗氣盯緊衛西但就是不靠近。
衛西冷漠而戒備地看著他,然後將魔角塞進嘴裡,張開滿嘴鋒利的白牙——
「有點硬。」
但味道還行,表層魔氣濃郁,內裡浸潤了些許活物的生氣,雖比不上龍角脆嫩可口,嚼久了也有種曬乾春筍般悠長的風味。
煩惱魔:「QAQ」
我的角被吃了!
衛西吃完魔角,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眼神微動,還想再來一口。
煩惱魔看出他的意圖,摸摸自己禿掉的腦門,內心的憤怒無以言表,雖然極度想要跟這個對手同歸於盡,可餘光掃到團結義,最終只能悲痛地選擇逃跑。
他媽的,惹不起躲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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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的道長和和尚們:「……」
瑞獸們也神色空白地喃喃道:「這打的是個什麼鬼架……」
瑞獸們大多活了幾千年,從前跟阿修羅們打交道時,何曾見過他們對除了波旬以外的人如此忍讓過?到了這會兒,再蠢也能看出不對勁了,夏守仁如今也終於猜到剛才莫名挨死魔一頓揍的理由,捂著傷口,內心簡直淒風苦雨:「這個衛西身上是帶著詛咒嗎?」
誰惹了他都得倒霉到底?
團結義原本還在擔心師父被攻擊,見狀也不禁微微一愣。
為了一石之仇演戲演到這個地步,成本似乎有些過大了吧?
他愣愣地停住動作站在原地,情緒開始變得有些複雜了。
下一秒,他忽然感覺一股大力出現在自己後背,隨即便聽到天魔跪在腳邊破釜沉舟的聲音:「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陛下!既然您不願意相信我們,那屬下也只能冒犯這一次,將您帶回魔界!」
耳畔響起一種說不出來的聲音,像是什麼混亂的空氣被活生生撕裂,團結義低頭對上天魔滿腦袋大睜的眼睛,還沒來得犯噁心,餘光就看到了更加不得了的東西。
空氣裡憑空多出了一條裂隙,像一張裂開了口的深淵,裡頭黑紅黑紅,看不見底,彷彿頃刻之間就能將一切吞噬殆盡。
沒來由地,他就是知道自己即將被這條裂縫帶走,帶去一個恐怕跟現在這個世界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團結義頭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反應,等聽到自己的聲音時,才發現自己居然在本能之下大喊了一聲:「師父!!!!救命!!!!」
衛西進餐之餘,視線裡看見大徒弟那邊的場景,也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了剛被自己咬掉半截耳朵的地魔,飛快地朝著徒弟衝了過去,伸出一隻手:「結義!!抓住師父!!!」
團結義驚恐之餘試圖跑向師父,可天魔此時已經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根本無法朝前方挪動。
衛西盯著徒弟身後那道散發著不詳氣息的裂隙,目光倏地凶狠了起來,索性一腳踹中旁邊一個魔羅的腦袋,藉著這股力道直朝大徒弟的方向跳去。
這變故讓旁邊的瑞獸群一陣騷動,連記恨自己尾巴的夏守仁都驚慌地朝著裂隙的方向跑去:「衛西!你他媽有病啊!!!停下!!!阿修羅界的裂隙除了他們自己誰都無法打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衛西冷冷道:「我身為師父,怎麼能置徒弟的生死不顧!」
夏守仁氣得跺腳:「你真的是個智障啊!你徒弟是波旬!波旬!萬一他覺醒之後不認你,或者把你關在魔界,你就真的要蠢死在裡頭了!」
衛西:「胡說八道。」
隨即一把抓住了團結義的肩膀,扭頭看向二徒弟所在的地方:「闕兒!!這裡危險!不要靠近!!!」
距離已經有些遠了,二徒弟的表情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他瘦削筆挺背著光的身影。
衛西看得莫名轉不開眼睛。
二徒弟一直沒動,彷彿雕塑一般的站在那裡。
結界瞬間變大,吞噬的力量從側方勢不可擋地湧了過來,衛西本能地收回目光,看向裂隙裡。
同一時間,他忽然聽到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破空聲,徑直朝著自己而來。
腰上忽的一緊,衛西下意識低頭一看,才發現捆住自己腰身的竟然是二徒弟的弒神鞭。
裂隙徹底吞噬下來的那一刻,耳畔除了魔羅混亂的喊叫之外,只剩一聲來自二徒弟低低的罵聲——
「你真的蠢到家了你。」
裂隙外頭的嘈雜的驚叫聲此起彼伏,他隱約又聽到一句夏守仁拔得比剛才還尖銳的聲音——
「老畜生!!!!你他媽瘋了吧!!!你一個XX進阿修羅界,波旬覺醒,第一個殺你!!」
衛西沒太聽清,探頭朝著裂隙外頭看了一眼:「他說了什麼?」
耳朵旋即被摀住,二徒弟沉沉地回答:「不重要的話,沒必要聽。」
團結義被這忽如其來的遭遇嚇得想哭,抬頭一看,就看自家師弟都在用一種看豬肉似的目光在評估自己。
他後背一陣發涼:「……師弟,你的眼神好像有點可怕。」
朔宗:「是嗎?」
團結義:「……我覺得你好像在考慮要不要殺我……」
朔宗挑眉,團結義還挺敏銳的,他確實在剛意識到這人有可能是波旬的那一刻就動了殺心,後來趕在魔羅之前提前找到人群,也未嘗沒有提前斬草除根的打算。
只不過始終沒有真的下手罷了。
團結義被師弟身上的氣場嚇得瑟瑟發抖地尋找師父庇佑:「就因為我有可能是魔王嗎?」
朔宗黑著臉看他黏在衛西後背的樣子,冷冷地哼了一聲,抬腳將他從衛西身邊踢開。
殺你的理由太多,這恐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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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團結義進裂隙的天魔見狀大怒:「大膽!你竟敢對陛下不敬!」
朔宗根本連搭理都不搭理,抬頭打量起這道阿修羅的裂隙來。
阿修羅道是天地六道中最為神秘的一道,順應天地惡念和慾望而生,完全隔離在其他五界之外,當初上天庭得勢的時候,就連鬼界的陰曹地府都安插有上天庭的官職,唯獨阿修羅界,天地誕生以來,除了魔羅們自己,誰都不知它坐落在哪裡。
朔宗不搭理天魔,團結義卻多瞥了天魔一眼,這魔雖然長得醜些,可一直對他恭恭敬敬,還幫他出口嗆聲恐怖的師弟,綜合之前感受到的一些事情,團結義已經開始意識到事情似乎跟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樣了。
團結義沒感覺到周圍有危險,小聲道:「這裂縫,真的不是你們拿來殺我的?」
天魔嚇壞了:「陛下怎麼會這麼想!這是天地其餘五界通往我們阿修羅的裂隙啊!我們當然是請陛下回去登基的!」
團結義一聽登基這個詞兒,當即嚇了一跳:「臥槽,這都8102年了,你們還有皇帝?」
天魔恭順道:「阿修羅界因陛下而生,魔羅因阿修羅界而誕,陛下是整個阿修羅界至高的神靈,我們當然需要擁戴您。」
團結義這下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壞了,小心翼翼地朝著自己師父道:「唉師父,我感覺做魔王好像也挺好唉,阿修羅界居然全都是咱們的。 」
衛西似懂非懂:「阿修羅界很大嗎?」
團結義轉向天魔,天魔立刻開口:「至少半個人間界的規模。」
衛西:「!!!」
團結義:「!! !!」
衛西表情也變了,想想自家太倉宗現在小得像屁一樣的辦公點:「好像是挺好的。」
團結義有點心動:「我看假如是真的,要不就從了吧?讓他們幫我把那什麼能力給搞回來,然後師父,咱們就發達了啊!」
那麼大的魔界,肯定超有錢der,登基之後,還有一堆下屬供自家宗門使喚,雖然小弟們長得是醜了點,可湊合湊合,不得過得跟過去的皇帝一樣腐敗?
朔宗盯著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波旬身為慾魔,身集天下萬慾,實力強悍,加上對魔界魔羅有著本源的鎮壓,幾千年前就是天地其他幾界最大的威脅。如今天道崩塌,上天庭也不在了,可以壓制阿修羅的力量已經少之又少。倘若他真的在這個時候回歸魔界,那天地之外的其他五界,恐怕真的就兇多吉少了。
朔宗垂下眼,面無波瀾地撫摸著腰間的弒神鞭,開始思索該找什麼時機將眼前尚未覺醒的威脅弄死。
天魔和其他魔羅卻面露狂喜,陛下的口風終於鬆動了!
他們相互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閃爍的波瀾,阿修羅界沉寂幾千年,崛起的時機終於到來了!!!!
大家各懷心思,同時到達魔界。
團結義發現自己能做皇帝,心情就有點抖,也不害怕了,還挺好奇地詢問天魔:「我們要到哪裡?」
天魔道:「自然是到陛下的王都!」
團結義:「王都?」
天魔驕傲道:「是陛下國土裡最繁華的一處大城。」
「哎呀!」團結義朝著衛西道,「師父,聽見了嗎,首都唉!房價最高的地方,現在全都是咱們的了!」
衛西一聽房價,立刻雙眼發亮,不禁想起了車水馬龍寸土寸金的京城,想當初剛到京城的時候,他連為創辦宗門租房子的錢都掏不起,沒想到一轉眼,居然可以擁有一整座城市。
衛西頓時連旁邊的魔羅都不太想吃了,想到寧天的辦公樓,頗為羨慕:「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在市中心寫字樓裡辦公了?」
團結義一擺手:「那算什麼,師父,到時候我成了皇帝,看上哪一幢寫字樓,咱們直接徵用全部!」
他這麼規劃著,頗有發達之感,越想越覺得魔界不錯。
笨蛋師徒如是想著,同一時間滿懷期待地踏出裂隙。
頓時:「……」
只見放眼望去,茫茫一片荒涼的戈壁灘,連樹木都不見一顆。
團結義怔了怔,轉向天魔:「我的首都在哪裡?」
天魔熱情地朝著遠處一指:「陛下,就在那啊!」
衛西瞇著眼睛一併看去,便見自己踏出裂隙的光禿禿的荒山腳下,果然有一道依稀可見的城牆,內裡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
城市的正中心,一座稍大的建築鶴立雞群,但矮子裡的將軍同樣是矮子,這建築看外形別說寧天CBD的寫字樓了,就連戊化的鄉政府大樓都比它氣派得多。
天魔快樂地介紹:「陛下,那就是您的王宮。」
團結義:「……」
衛西:「……」
衛西深深地皺起眉頭。
團結義沉默了一會兒,也開始覺得有點不太得勁兒了,可看天魔他們高興的樣子,一時又不好意思說。
他頓了頓,出於禮貌,還是決定先不那麼作,勉強點頭道:「……行吧。」
魔羅們鑽出裂隙,集結完畢,由於請回了魔王,臉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喜色,天魔集合了下屬,開口便道:「那麼陛下,我們先護送您去王宮?」
團結義猶豫地點了點頭。
雙方寂靜三秒。
天魔:「?」
天魔身軀微弓:「陛下,怎麼不走?」
團結義:「……」
團結義遲疑道:「車呢?」
天魔:「啊?」
團結義:「……不是。」
團結義:「沒有交通工具來接我和師父的嗎?就這麼走?」
天魔一下愣住了,像是沒想到自家陛下會問這個問題,阿修羅界者幾千年來去過人間界的人不多,他轉頭去問煩惱魔,才知道原來車就是自己剛才在魔界外看到的街上滑動的鐵皮盒。
天魔撓了撓頭:「……魔界沒有凡間的那個,陛下以前似乎也不需要工具……陛下的意思是不想走路嗎?那屬下背著您走好了。」
團結義:「……… ………………………」
他媽的,人家寧天一個集團的高管都有司機有專車,魔界的皇帝就那麼沒牌面?林肯紅旗加長車也就算了,五菱宏光都沒有?
團結義對上天魔熱情的雙眼,沉默半晌,還是拒絕了對方背運自己的好意。
團結義此時十分地想要吐槽,不禁掏出手機來,結果解鎖一看,手機居然沒有信號。
他舉起來四處捕捉了一下,開口問:「山上是不是信號不好?」
天魔又繼續:「啊?」
團結義:「……………………」
團結義從他迷茫的視線裡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難以置信抓緊了手機——
「魔界該不會沒網絡吧?」
天魔:「啊?」
「……充電的地方有嗎?」
天魔:「啊?」
「……………… …………」
朔宗沉著臉踏出裂縫,回頭看了正在黏合的結界縫隙一眼,手捏緊在弒神鞭上,仔仔細細地分析縫隙的氣息,暗自籌算到時殺死團結義後自己該如何帶著衛西離開。
總而言之,絕不能讓波旬留在魔界覺醒。
他不動聲色地瞥向了人群前方團結義的位置。
此時便見對方也主動看向了自己,表情還頗為凝重。
朔宗皺眉,聽完團結義的登基展望後始終繃緊的警惕再次被觸及了,他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就見團結義拉著衛西瘋狂地撥開無數魔羅朝著自己跑來,同時神情充滿驚恐地開口——
「師弟啊,你快想個法子,帶我和師父逃出去吧。」
朔宗:「??」
團結義有淚水從眼眶裡滑落出來:「這他媽什麼破地兒!還登基,做個屁皇帝,上山下鄉來扶貧的吧!」
朔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