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經過了一番激烈的競爭上崗,養肥遺這件差事最終還是落在了夏守仁身上。
下單了一整套《母豬產後護理》的夏守仁在憋屈了一整天後終於翻身做主人,他也知道自己戰鬥力不夠,這幾年業績普通,不能服眾,朔宗這估計是在故意照顧自己參與boss牌競爭,心虛又感動地朝一旁面露遺憾的畢方道:「小畢你也別多想,這不光是友情的力量,朔宗估計也是綜合了年齡和經驗之類的考量,加上在獸類這方面我研究比較多,還做過暢銷書作家,論起來資歷確實比你強些。」
這話也沒說錯,他雖然打架不行,年紀在公司的這批神獸裡卻是一等一的大。他是洪荒時期誕生的第一批瑞獸,中古時期還曾大紅特紅過,稱得上最早一輩的國民愛豆了。現在雖然已經過氣,可他當紅時所著的作品在那會兒卻幾乎是人手一冊的熱度,家家海報貼上大門,比起眼下現代社會的這些個明星還要受歡迎得多。
論起這段風光的過往,莫說畢方,就連朔宗都是比不上的。
畢方剛才還覺得不甘,此時聽完了他就職宣言後卻不禁愣了愣,神情悵惘:「唉,真不知你有什麼可高興的。放在上古時期,我還在黃帝身邊伴駕那會兒,倘若有人告訴我我有朝一日會為了爭養一窩肥遺踴躍成這樣,我恐怕會一口火噴出來燒死對方。」
夏守仁上揚的嘴角緩緩回落:「……」
扎心了。
倆人面無表情地對視了一會兒,夏守仁:「……你現在有多少信徒?」
畢方:「……前幾年七八十個吧,現在《洪荒戰神》I大熱,作為SSR,估計增加了幾千個。」
「哦,那我還好點。」夏守仁回憶著自己過去旺盛到嘗都嘗不過來的香火,「我好歹能有個十來萬。」
畢方:「…… 」
畢方:「都不說朔宗先生了,咱們遊戲籤的那個代言人,就是那個剛出道兩年的小生,微博粉絲是多少來著?一千萬還是兩千萬?」
夏守仁:「…… 」
倆人同時沉默。
半晌後夏守仁樂觀地打破凝滯:「算了,粉絲再多有什麼用,沒有神骨和天道認可,粉絲再多也只是個凡人嘛。」
畢方也趕緊點頭:「對,對,當然還是我們要厲害一點。」
二人又頓了頓,實在是聊不下去了,只能悲傷地轉開彼此的視線。是啊,堂堂神獸,怎麼會在社會主義的光環下混成這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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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西匆匆跟送自己回來的朔宗道了個別,也不顧對方看著自己的複雜視線,進門逮住一個門人就問:「天頤,闕兒回來了嗎? 」
衛天頤似乎剛下班的樣子,西裝革履,黑著臉看他,似乎想發火的樣子,目光掃過周圍來喝茶的人,老半天之後硬是把怒氣給嚥了回去,憋屈地回答:「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徒弟,自己進去看!」
衛西對自己人向來寬容,也不追究他的語氣,匆匆進屋去了,屋外相熟的人見到他倆的交流方式,不禁奇道:「衛,衛總,你們一家平常,都這麼交流的啊?」
衛天頤:「……」
舒婉容端著茶杯,在丈夫越來越青的臉色中咳嗽了一聲,開口解圍道:「是啊,我們家家庭教育比較平等,大家平常都是直呼名字的,是吧天頤?」
衛天頤:「……」
舒婉容心說你怎麼還沒看開啊,趕忙叫住了身邊路過的小兒子:「承殊?」
衛承殊 「……」
衛承殊陰沉沉的目光瞥了眼自己假笑的母親,又瞥了眼那邊幾乎要站成一座雕像的父親,嘴角扯開一個嘲諷的弧度:「是啊,都這麼叫的,對吧衛天頤。」
衛天頤:「……」
衛天頤在一眾疑惑的目光中咬牙點了點頭,目光瞥向小兒子,小兒子彎腰撫摸著麥克的頭,並沒有搭理他。
周圍的同齡朋友們見狀不禁欽佩地讚嘆起他家罕見又科學的相處方式:「看不出來,衛總平常看起來脾氣那麼暴躁獨斷的一個人,在家裡竟然會這麼尊重家人,以前我還聽謠言說他會打兒子呢,可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衛天頤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拔腿就朝屋裡走,目光瞥到自家門口香火越發旺盛的香爐,腦子又是一沉,結果進門之前還聽到外頭傳來客人們閒聊的聲音——
「唉你們聽說了嗎?邢家前幾天好像出事兒了嘿。」
「是他家那小子吧?上次在國賓館刷出去七位數腿被他爹打斷之後還沒好,這不,出門泡吧又撞斷了一條,說是開車的時候有人在耳邊跟他說話,莫名其妙車就撞到了樹上,邪門不邪門啊。」
「唉,這算什麼邪門,他家裡的事情才邪門呢,聽說在談的好幾個項目莫名其妙就黃了,他爸最近身體也壞得厲害,一周不到的時間,居然就病到住了院。」
「聽人說是他家祖墳出了問題,奇了怪了,前幾年我怎麼記得聽說他們請人改過風水來著?還是個特有名的大師,他家對這事兒稀罕得很,朝誰都不肯透露這大師的來歷。」
「估計是被騙了吧,哪兒那麼多有名的大師啊,新南前些日子不是才抓過一個大師嗎?就修生教的教主,聽咱們京城本地的警方通報,說是專門幹的勾引人破壞夫妻感情的事情,這麼不要臉的教,沒想到在新南的信徒還很不少。你說這種人都能被叫成大師,好不好笑?花錢找這種大師,我看可能還不如來太倉宗上炷香靈光呢。」
「對哦,聽王老太他們說,老衛家供的這個得道天尊真的挺靈的樣子。」
「靈在哪兒啊?」
「她不肯說啊,就說自己治好了病,她朋友供上後身體也好多了。」
「我去,真的假的,來來來點盞蠟燭拜一拜再走。」
衛天頤聽的眼前發黑,回頭一看,就見那幾個熟人果真點蠟燭去了,差點沒氣死。
自上次被修生教騙著來家裡做法互毆一頓之後,他自覺沒臉,一直就對跟封建迷信相關的話題諱莫如深。可惜此時為了在外人面前維持臉面,他除去在心中憤憤地罵幾句愚昧之外,還當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進屋後碰上了沒找著二徒弟似乎有點失落的大兒子,他也很沒個好氣,目光在對方放在餐桌上的大飯盒上掃了眼,皺著眉頭道:「那是什麼東西。」
衛西低頭給二徒弟發了條短信,腦袋也不抬地回答道:「肥遺肉。」
衛天頤:「肥遺?」
團結義頓覺自己學識淵博:「肥遺您不知道啊?就是那個傳說裡居住在渾夕山山麓……」
話音未落,衛天頤打斷他:「出世就有大旱的兩個身體的蛇怪是吧?《山海經》我看過。 」
團結義:「啊?您知道啊?」
那怎麼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
衛天頤冷漠地上前打開飯盒看了眼,果然是大段大段的蛇肉,還香氣撲鼻。但他很有骨氣,硬是一口都沒吃,回頭嘲諷地瞥了他倆一眼後毫不猶豫就走了。
神經病,還肥遺呢,一個個腦子都不是正常長的,也不知道從哪兒逮回來的大蟒蛇,想拿來糊弄他?
團結義見他大步流星地離開,還有點納悶,思索片刻後不禁羞愧了起來:「師父,衛總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想當初我剛知道肥遺的時候還嚇了一跳,結果衛總那麼大年紀,接受能力比我強那麼多,我以後再也不大驚小怪給您丟臉了。」
衛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有所察覺地轉頭,果然是幾天不見的二徒弟夾著一身清冷的寒氣踏進大門。
對方清瘦筆挺的身體逆著光,但那瞬間整個房間都似乎亮堂了兩度。
目光相對,衛西不知為何耳畔竟然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下意識開口喊道:「闕兒!」
不過二徒弟站在門口看著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過來,只是平靜地回答了一聲:「嗯。」
團結義向來是有些怕這個師弟的,見狀不禁縮著脖子猜測:「師父,師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衛西哪有那麼敏銳,根本沒聽他說話就快步朝著徒弟走了過去,靠近後上下端詳,又伸出手來貼貼徒弟的臉蛋:「闕兒,這些天你去了哪?」
徒弟彎下腰來湊近了給他貼臉,表情卻很嚴肅:「你說呢?」
衛西當然不知道啦,摸摸徒弟的臉是溫熱的,身上也似乎沒有受傷,心便立刻放下了,轉而想起什麼來,收回手摸向自己的衣領。
他在徒弟的目光中將那串剛到手不久的紫金鍊給掏了出來:「師父剛得了個好東西。」
徒弟瞄了紫金鍊一眼,不像是感興趣的樣子,聲音平穩無波:「是嗎?味道如何?」
衛西不明就裡,動手將鍊子從自己身上取下,然後套在了徒弟的腦袋上,摸著那條紫金鍊剔透渾圓的墜子:「什麼味道如何?這上面有靈氣,我出山以來還是頭一次碰上,你貼身帶著,對身體有好處。」
徒弟似乎頓住了,眼神忽的就柔和了許多,垂眸看著他,最終似有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
衛西見他這樣,還以為他不喜歡呢,剛想規勸他聽話,就見徒弟直起腰來,利索地將那串項鍊塞進了衣領裡,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知道了。」
兩人目光交纏,直到一旁傳來團結義錯愕的聲音:「……師,師父,那鍊子您跟朔宗先生要回來是帶給師弟的啊?」
衛西理所當然道:「啊。」
團結義眼巴巴的看著他,到底沒等來下文,差一點哭出聲,就聽師弟嘖了一聲,心 不錯地開口喊他:「行了,過來把這東西拿去料理好,這週的符咒作業給你減半。」
師弟近來在功課上越發嚴苛,團結義聽到這話才安慰了一些,聞言上前一看,不禁愣住:「師弟,你帶回來的什麼東西啊這是?」
師弟抬手一拋,就將那頭長得像是錦鯉,背上卻生了一對肉翼的奇怪玩意兒給丟進了他的懷裡。團結義伸手一接,才發現這頭怪魚已經被處理乾淨了,肉翼上原本該有的羽毛也被清除得乾乾淨淨。
此時舒婉容和衛承殊也走進家門,聞言視線朝他手中一瞥,都驚得腳步停頓:「這是什麼東西?長得那麼奇怪!」
團結義聽到自己師弟平靜的回答聲: 「嬴魚。」
他今天為了肥遺第一次翻山海經,對物種知識了解得不太夠,聽到這個名字便有些茫然,好在身後傳來了一把低沉的嗓音為他解惑:「嬴魚,《山海經》西次四經裡一種長著魚身鳥翅膀的怪物,發出像鴛鴦一樣的聲音,出現在哪裡,哪裡就會發生水災。一個個的,連這都不知道,讀書真是讀到狗肚子裡了。」
團結義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見換好了家居服的衛天頤黑著臉正從樓梯上下來,目光徑直落向自己。
團結義掏出手機搜索,發現果然跟他說的一樣,抱著那條嬴魚,眼中不禁露出些許敬佩:「厲害了,真不愧是衛總,才高八斗,連這都知道。」
衛天頤臭著臉冷笑了一聲。
舒婉容卻一臉空白:「什麼《山海經》?你們在說什麼啊?」
衛承殊也皺起眉頭:「引發水災的怪物?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對啊,應該疑惑和質問啊,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好不好。團結義不由想到對方之前面對那兩盒肥遺的態度,敬佩之後也莫名了起來,疑惑地問道:「……衛總,看到嬴魚,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
不說他,在場所有人裡除了對此毫無概念的衛西,就連朔宗看著他的眼神裡都帶上些許意外。
衛天頤卻只是:「呵呵。」
團結義:「……呵呵是什麼意思?」
衛天頤已經走近了,目光瞥了眼他懷裡那頭魚,突然伸手重重地給了他腦袋一下。
團結義:「?」
朔宗:「?」
衛西:「?」
衛西疑惑過後立刻不高興了:「你怎麼打我徒弟!」
雖然是自己門人,跟外人動手的性質不一樣,可宗門之間內鬥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衛天頤被他質問,卻半點不心虛,還一臉理所當然地怒吼道:「我打他怎麼了?我不光打他,我還要揍你呢!」
衛西:「?」
不過在衛西身後的二徒弟深淵般的視線下,衛天頤抬起的胳膊到底沒敢落下去,最終也只是縮回手重重冷哼出聲——
「混賬東西,弄得家裡煙熏火燎不算,一天天就知道裝神弄鬼。之前那些紅燒蟒蛇騙我是肥遺我沒跟你計較你真把我當傻子了是吧?現在又搞出個什麼嬴魚,我看你比較像嬴魚!」
朔宗:「……」
團結義:「……」
團結義被罵得有點委屈,展示了一下那條魚的翅膀:「誰騙你了,它不是嬴魚能長這玩意嗎。」
「長什麼?翅膀啊?」衛天頤看到那對肉翅更生氣了,「長翅膀很稀奇嗎?那XX快餐品牌的奇行種肉雞餵激素一隻雞能長三對翅膀,你怎麼不逮一隻回來當鳳凰吃啊?!」
團結義:「……」
朔宗:「……」
舒婉容倒是舒了口氣,迅速相信了丈夫的理論:「我說呢,怎麼長那麼奇怪,原來是餵激素餵出來的。」
衛承殊陰沉的表情終於有點維持不下去了,眼中劃過濃濃的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假的,XX品牌奇行種肉雞那事兒不是謠言嗎?世界上難不成還真有能讓動物長出翅膀來的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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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衛家夫婦,尤其衛天頤,堅決不相信闢謠文章裡的科普。
他一個堅決擁護唯物主義的當代成功人士,學富五車,被江湖騙子騙一次已經屬於陰溝裡翻船了,吃一塹長一智之後,怎麼可能會去相信世界上有嬴魚這種東西,肯定是激素搞出來的!
即便那條所謂的嬴魚被廚師料理出了驚人的香氣,他還是撐著一口都不碰。
到最後還是舒婉容被香得受不了,不顧激素的威脅,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頓時就被口中那比石斑魚更加細緻的肉質給震驚了,肥軟的魚肉軟甜滑嫩,鮮得彷彿要在味蕾上炸開,即便只用清蒸,也嘗不到一絲一毫的腥味。
她這樣不愁花銷的貴太太 那麼多年來什麼好東西沒吃到過?然而遍數人生履歷,也是頭一次碰上這樣口感特殊的食材。
她眼波流轉,面露震撼,內心裡不禁感嘆——現在的激素也太神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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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太倉宗的忠實信徒就結伴著登了門,第一批請回天尊相的王老太和劉老太這次是來還願的,上完還願香後感激涕零地跟衛西道謝: 「小西啊,你們觀裡這位天尊是真的靈啊,我才把天尊請回家沒多久,腳氣就被治好了,我朋友的便秘現在也已經痊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還不等衛西說話,門口下班回來脫外套的衛天頤就出了聲。衛天頤覺得很無語,請神仙回去求治腳氣便秘已經很荒唐了,現在的人都是怎麼回事,得病了相信科學不好嗎:「王阿姨,你治腳氣拜神有什麼用,應該去買治腳氣的藥啊!」
王老太:「買了啊,我早都買了啊。」
衛天頤更無奈了:「那是腳氣藥治好的您啊,跟什麼得道天尊有屁關係。」
王老太非常不贊同地看著他:「沒有得道天尊,那腳氣藥能管用啊?」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還不知道嗎?這腳氣痼疾已經糾纏了她十幾年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怎麼用藥都治不好。她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會選擇劍走偏鋒,結果請回得道天尊這麼一擺,嘿,真神了,同樣是泡藥,病灶卻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被消滅掉了。
家裡人剛開始對她供奉得道天尊的事情還頗有微詞,後來看到了切切實實的效果,終於才不說話了。此外王老太身體見好後,除了她自己的病,有時也會祈願一下家庭成員的健康。
於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得道天尊顯靈,她家裡的小孫女打娘胎裡不足,一直身體孱弱,每年冬天都勢必要病上一場的。可今年愣是活蹦亂跳,連噴嚏都沒多打一個。
家人們現在是徹底服了氣,如今上香上得比她自己還勤快,每天都不忘做新鮮的紅燒肉供奉上去,只求天尊能一直這樣庇佑他們的安寧。
但衛天頤不知道內情,聽到了王老太的回答就只有用「………………」來表達自己複雜的心情。
他真的沒有冤枉錯,這些相信衛西鬼話的人果然都是神經病,這不就來了個現成的嗎?
衛天頤小肚雞腸,還在對前幾天激素嬴魚的事兒耿耿於懷,見狀不由大為光火:「沒救了,全都沒救了。」
這些蠢貨怎麼會相信那些莫須有的東西呢,什麼鬼鬼神神亂七八糟,搞得他心情壞極了,直到刷朋友圈看到朋友轉發的最新一期的《相信科學》,情緒才好了點。
新一期節目的內容概括非常的抓人眼球——「震驚!黃河以東各城市突發水患!入海市冬日無端迎來颱風!沿河市民抓拍到神秘龍影!真龍現世,是科學的崩塌還是鏡頭的扭曲?《相信科學》團隊為您冒死揭秘!」
衛天頤剛開始看到還吃了一驚,龍?!怎麼可能?不過往下一看評論就心情平復了,公眾號底下被頂得最高的全都是罵聲——
「實名辱罵這個節目!他媽的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看這個!?」
「差評!前45分鐘全都在鋪墊,氣氛拔得那麼高那麼神秘,還他媽為我們科普了半天颱風有多詭異龍影有多懸疑,還講了一大堆真龍對國家和民族的意義,我他媽都打算參拜了,結果最後五分鐘告訴我被拍到的是條水蛇?!」
「23333果然是《相信科學》的一貫風格,我居然抱有期待真的是太天真了。」
「被打臉了101次的老觀眾在此發誓,我絕對不再相信節目組的鬼話了。」
衛天頤冷哼了一聲,這群愚昧的傢伙,到底在期待些什麼不切實際的東西?
他的心態跟那些觀眾們一點都不一樣,宛若妖艷賤貨裡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想到這裡,立刻正氣凜然地給節目組點了一個大大讚,同時回覆道——
「沒錯!節目組辛苦了,說出真相維護科學沒有什麼不對!更何況想想也知道了,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龍這種東西!不要理會那些愚蠢的聲音,我泱泱大國,明智未開,你們的科普活動果然是任重而道遠,請繼續努力!」
發完這段評論,他也不管其他網友怎麼罵自己,利索地就關掉了公眾號轉向自己還在拖祖國後腿的大兒子,冷冷地罵道:「丟人玩意兒。」
衛西根本沒功夫搭理他的不忿,因為闊別的許多天的顧先生終於給他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顧先生聲音有點虛弱,像是好幾天都沒能睡好似的,可帶來的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衛西掛斷電話,難得面露喜色,一旁的信徒王老太看到了,當然好奇地開口問了一句:「小衛啊,什麼事情啊?」
衛天頤就聽衛西朝她道:「也沒什麼,之前拍了則廣告,現在終於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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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天頤一愣,此時已經忘記了體檢之前接受的信息:「廣告??」
王老太聞言也非常驚喜:「果然是大喜事,現在審查得那麼嚴格,想通過一個廣告不容易啊。」
衛西心說可不是嘛,費老鼻子勁兒了,立刻拿遙控器打開電視,同時擺手示意團結義:「快快快,通知道協的道友們還有咱們公司的員工。」
團結義迅速領命,不光去通知道友員工,還抓緊時間打開手機發了條普大喜奔的動態將太倉宗的里程碑告知給粉絲們。衛西將電視打開到綜合頻道,照著顧先生提供的信息開始掐點,王老太一看那個台標就喲了:「厲害啊小衛,還是官方頻道呢,這會兒算是收視黃金檔吧?這個檔的廣告位可不太好搶。」
衛西點了點頭,可見顧先生那位領導是真的為此上了心的。
王老太此時多問了一句:「對了,小衛,你拍的什麼廣告啊?」
衛西想了想,概括道:「就是宗門裡的一些生意,內容比較複雜,但還是以招工為主。」
王老太似懂非懂,招工?太倉宗招什麼工?衛天頤倒比較快反應了過來。他是知道兒子平常在外搞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業務的,比如鬼屋什麼的,上電視擴大知名度加招工算是一條不錯的門路。
也赶巧了,此時電視上播放的恰好就是最近一期被罵得非常慘烈的《相信科學》,最緊張刺激的橋段已經過去了,節目即將播放到尾聲,黃河下游被拍到的神秘龍影被揭露真相,看得王老太嘖嘖稱奇:「沒想到啊,真沒想到。」
「有什麼沒想到的,我早就猜到是這個真相了,也只有你們不懂的人才會去胡思亂想。」衛天頤頗覺眾人皆醉我獨醒,懟完封建老太不忘警告自家兒子,「看到了吧,混賬東西,我勸你適可而止,多看看這種節目,學學科學知識,搞清楚國家想要表達的聲音,早點把你這個一塌糊塗的破宗門給關了。」
王老太瞪大眼:「可別胡說,太倉宗怎麼能是一塌糊塗,得道天尊明明可靈了。 」
衛天頤臉色臭得要命:「靈什麼靈,我看你們是冥頑不靈,看著吧,再這麼宣揚封建迷信下去,我早晚有一天大義滅親舉報了他。」
說著一指《相信科學》結束標語列表裡的某部門:「看到沒,這部門,這電視,這個台,就是專門治你們的!」
話音落地,眼前屏幕一花,《相信科學》的畫面終於徹底結束了,進入廣告時間。
王老太掏出手機拍照:「來了來了!」
衛天頤也威嚴畢顯地站在沙發旁邊,目露審視,他剛才被搞得糟心極了,現在情緒才略好了點。
對嘛,做生意就好好的做,規規矩矩穩紮穩打地來,甭管做什麼,都得遵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才能獲得主流的認可,至於主流認可些什麼,剛才結束的《相信科學》已經是最好的範例了。
他垂眸思索到這裡,卻忽然覺得有一點不對,電視機裡傳出的這是什麼聲音?
衛天頤當即回神,朝著屏幕掃去,緊接著就是長久的:「…………」
偌大的熒屏上,正有一群穿著道袍的道士模樣的人正在拿著法器念咒,背景音樂屋裡哇啦也不知道唱了個什麼鬼歌,道士們忙活得不得了,正在跟一群疑似反派的傢伙打鬥。
那群反派忽忽悠悠,渾身黑氣,還面目猙獰,到處飄蕩,不像是人類的形象。
打鬥現場非常激烈,但主要還是道士們佔了上風,這群道士模樣漂亮極了,動作也十分瀟灑,一劍一個,一劍一個,轉眼就把撲上來的對頭鬼們戳了個對穿。
畫面沒頭沒尾,看得人迷茫得要死,幾乎以為是哪部新劇的宣傳片花,此時鏡頭忽然一轉,某個英俊的道士扭頭看向了鏡頭,性感的聲音磁性沙啞:「怕鬼怎麼辦?」
鏡頭平移,轉向了下一個皮膚黝黑但同樣英俊的道士,他懶洋洋地問:「怕妖怎麼辦?」
他身後形容清秀的一個小道士笑嘻嘻地問:「家裡風水不好怎麼辦?」
鏡頭放遠,雙方一邊打一邊齊聲大喝:「當!然!是!找!太!倉!宗!」
旁白: 「太倉宗!千年宗門!歷史悠久!馳名商標!傳承至今六十二代!值得信賴!」
道長們:「週末無處可去怎麼辦?」
「約會場合不夠新奇怎麼辦?」
「該體驗的刺激都體驗過了怎麼辦?」
雙方一邊打一邊再次齊聲大喝:「當!然!是!找!太!倉!宗!」
旁白:「太倉宗!先進鬼屋!投資雄厚!主題多變!員工優良!服務到位!」
道長們:「對象出軌沒證據怎麼辦?」
「商業合作,擔心被坑怎麼辦?」 「打假維權,無處下手怎麼辦?!」
齊聲大喝:「當!然!是!找!太!倉!宗!」
旁白:「太倉宗!合法納稅!合法調查!公共場合!保證陽光之下!絕不侵犯隱私!」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叨唸一陣後,道士們的對手們終於被打敗了,捂著胸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鏡頭拉近,看它們那口歪眼斜的樣子,基本可以確認是鬼怪無疑了。
為首一個陰氣森森的鬼怪看著鏡頭,恐怖的面孔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太倉宗……真的有那麼厲害?!」
身後一個隊友爬過來朝他道:「那當然,我也早聽說了,這麼好的地方,大王,正好我們沒有工作,不如也去看一看吧。」
轉瞬間,之前還衣衫襤褸的反派老大已然搖身一變,西裝革履,雖依然陰森,但在小弟們的簇擁下儼然已經是成功人士的形象。它熱情地跟道長們化敵為友,握起手來:「謝謝你為們我找到了這樣好的工作。」
雙方同時轉向鏡頭,面帶微笑。
「太倉宗!馳名商標!保質保量!待遇優厚!值得信賴!」
鏡頭裡一片歡樂的海洋,至於鏡頭之外——
衛天頤:「…………」
眾位得到喜報並打開電視收看了這一廣告的道協道長們:「……」
電視機前所有的無辜觀眾:「……」
太倉宗微博下方大片被告知廣告消息後本來就很迷茫的粉絲or信眾們:「……」
神情恍惚地盯著電視機抽煙的文·化·處負責人們:「……」?????
這放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