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另一個問題——他是認真的沒錯,但怎麽才能讓蔣衡相信他,這還是個問題。
想起這個,紀堯臉上忍不住露出苦惱的神色,他站起來原地溜達了一圈,眼神往手機上瞟了好幾次,腦子裡控制不住地冒出個狗頭軍師的形象。
紀堯猶豫了一瞬,先是走出休息室左右看了看,確定走廊裡靜悄悄的沒什麽意外情況,這才轉身回了休息室,撥了葛興的電話。
幸好葛老板是個作息日夜顛倒的主兒,被他凌晨三點多打電話催命也沒翻臉,還興致勃勃地就此事跟紀堯掰扯了一會兒。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想找我幫忙想個招?”葛興嘖了一聲,幽幽道:“你倆不是天作之合,月老牽線,用不著別人幫忙嗎?”
“哦,那就算了。”紀堯吃軟不吃硬,壓根沒被他唬住,乾脆道:“那我還是等蔣衡醒了問他自己。”
“哎哎哎——你這孩子!”葛興連聲叫住他,不滿道:“怎麽那麽急呢,求人是你這個態度嗎?”
“我錯了,這不是找專家嗎?”紀堯見好就收,含著笑意道:“所以幫我想想辦法,快點。比如我應該怎麽表示一下我的真心之類的。”
“那有什麽難的。”葛興說:“他有保留,你就尊重他;他有心結你就解開它,他缺什麽你給什麽,如果覺得你是頭腦發熱,你就表現一下你的認真不就完了嗎?”
“怎麽表現?”紀堯不恥下問道。
“簡單啊,成年人嘛,表達認真也就那麽幾種途徑。”葛紅娘術業有專攻,一提起這個話題簡直滔滔不絕:“一是麻煩、二是正規、三是斬斷後路——”
葛興說著嘖了幾聲,說道:“比如他們男女關系,走到末尾不就是結婚嗎。結婚是什麽,還不就是這三板斧,本質都是一樣的。”
紀堯越發覺得自己問對了人,葛老板這麽多年紅線顯然不是白拉的,已經拉出了經驗,拉出了理論,三言兩語就點到了本質。
“有道理。”紀堯想了想,忽然問:“你認識律師嗎?”
“幹什麽?”葛興吐槽道:“你身邊站著個活律師,你問我認不認識——我把蔣衡的名片推給你好不好啊?”
“另找一個。”紀堯好脾氣地說。
“嗯?”葛興狐疑地揚起尾音,幸災樂禍地說:“怎麽,已經走到要確立婚前財產的地步了?那你等著,我給你找個專門辦財產公證的。”
“去你的。”紀堯笑罵道:“我找離婚律師行不行?”
“那不行。”葛興理直氣壯地說:“那你砸我招牌,我都是勸和不勸分的。”
葛興耍著嘴皮子,辦事兒倒還靠譜,連著電話就從微信裡找到一張新名片,推給了紀堯。
“正好,我們這酒局裡就有一個。”葛興說:“不過他是做非訴的,你谘詢一下還行,別的就乾不了了。”
“行,謝了啊。”紀堯說。
“甭客氣。”葛興說。
紀堯掛斷了電話,很快加上那新名片的好友。葛興的朋友跟他半斤八兩,全是夜貓子,凌晨三點多還精神煥發,催著他讓他把事兒說了。
紀堯三言兩語地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還沒等細聊,那邊就很乾脆地截斷了他的話。
“哎呀,這事兒簡單,我同事一天能做好幾回。交給我好了,明天發你一份協議文本。”
紀堯也沒想到這麽順利,愣了愣才緊忙回道:“那就謝謝了。”
他說著退出了聊天,轉而點開了聯系人置頂的那枚對話框。
今天是蔣衡生日的正日子,這個時間離他睡醒還有好一會兒,但紀堯摩挲了一下手機,忍不住給他發了條信息。
“生日快樂。”紀堯說。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他想。
第56章 “她是我從校園網上招聘來的。”
這一晚風平浪靜,別說急診那邊沒動靜,就連病房裡也沒有緊急情況。
紀堯上了個舒服的夜班,忍不住把功勞歸到了蔣衡身上。
蔣大律師的生日也是個吉利日子,安安穩穩、毫無波瀾,紀堯想。
他這種粗暴的歸功方式迷信又無理,但戀愛仿佛就是這麽回事,無論遇到什麽舒心的好事兒,都會在潛意識裡拐彎抹角地引到對方身上去。
可能這也是人類繁衍的一環,紀堯忍不住想,用這種分泌激素的方法來提升人與人之間的愛情因子,成本低療效好,過程還舒心。
早上查房結束,他按流程跟同事交了班,正一邊穿外套一邊指著電腦屏幕跟新來的實習生說幾個特定病人的情況,就看見手邊的手機亮了一瞬,蔣衡的新消息跳了出來。
“在後面的停車場等你。”他說:“別走岔了。”
紀堯意外地解鎖看了一眼,沒想到他會來。
他值夜班的時候作息顛倒,本來跟蔣衡說不用來接了,沒想到他還是多跑了一趟。
“怎麽了,紀老師?”辦公桌前的實習生揚起臉,疑惑地看著他:“這個病人有什麽嚴重問題嗎?”
“……沒有。”紀堯匆匆回神,手速飛快地回復了蔣衡,然後接著說道:“但是病人年齡大了,骨質疏松得很嚴重,昨天家屬護理的時候還出現了右臂橈骨骨裂的情況,需要格外關照。”
實習生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輸入了備忘錄。 |